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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自由,源自于骨子里的不受拘束。”
“此子类我,可继承我的衣钵。”王泰指着霍胎仙。
霍胎仙刹那间心中有所猜想,他的灵魂来自于哪个自由自在的二十一世纪,与这个腐朽的王朝、腐朽的时代决然不同。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对于王泰这个毕生追求逍遥法则证道的大能来说,却犹若是那黑夜中的灯火。
虽然微薄,但却如此的耀眼。
天下兆亿众生,而唯有他二人是同类。
说到这里,王泰强撑着站起身,拾起地上的笔墨纸砚,与霍胎仙在廊坊下重新整理好。
抹了一把身上的雨水,王泰走到画板前,手中拿起一根散发着幽光的画笔,喘着粗气,站在画板前打量:
“你且过来为我研磨。”
霍胎仙看着那砚台,不过是巴掌大小,其上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花纹,闪烁出道道幽光。那墨是玉色,拇指大小,竟然仿佛是活物一般,时而化作小兔子,时而化作猛虎,在哪砚台中奔走,可惜那巴掌大小的砚台似乎是铜墙铁壁,叫那墨无法冲出其中。
霍胎仙上前,看着那墨与砚台,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货又在作怪。”王泰随手一笔,打在墨上,刹那间将其打回原形,嗤笑着道:
“这墨是天生的胞胎,不过尚未化形,就被人给挖了出来,打破了其中的灵性。看着像活物,其实是死物。不过是本能未散的灵性作怪罢了。我现在修为散尽,就连一块墨也要欺负我。”
霍胎仙闻言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拿住砚台,入手软腻,犹若是QQ糖。
轻轻研磨,仿佛有一道道凄厉的惨叫、讨饶在耳边响起,那墨上的白色粉末被砚台磨下,然后化作了深邃的墨汁,一股难以言述的清香溢散而出,叫人不由得一阵神清气爽,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了一分。
“我虽死,但总要为后人留下一点东西。”王泰提笔,在画板上勾勒。
只是普通的画,画面上山山水水,鸟兽虫鱼栩栩如生。
画是普通的画,但那股意境显露无疑。
许久后王泰作画完毕,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大海图,海水中一条鱼儿在其中自由自在的遨游。
海岸线是一座座大山,山中是和谐自然的山水写意。
大海无量,占据了九成。
“我昔年曾经做出一副史诗级别的图卷,乃是我证就待诏的本命图卷,是我一生之精要传承,就留在镐京密库内。这幅画卷可为凭证,自府库内取走那本命图卷,化作你的资粮。”
“我死后,这笔墨纸砚,全都给你了。”
王泰看向霍胎仙:
“这笔,是大周山内玉石之心雕成,就算神话也用得。这墨,乃是先天灵胎被人破坏了地脉的死胎,那也是蕴含着天地造化。这可是神话境界的宝物。”
“这可都是真真正正的至宝。你小子捡了大便宜。”
“普天之下,唯有你能继承我的逍遥大道,我领悟了一辈子的逍遥意境,欲要做出《逍遥图》,可谁知道却不及你天生的逍遥意境。”王泰意兴阑珊的扔下笔:
“真真是气死人。”
霍胎仙看着老态龙钟的王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其搀扶住:“大人,就没有挽救的办法吗?”
“挽救?除非是叫我一年内领悟逍遥真正的意境,然后重新塑造法则,踏入神话之境。我在这里苟活了八十年,空耗八十年时光,我身上背负着无数人的期盼,那一道道期盼,化作了一条条枷锁,将我重重叠叠的锁住。八十年了,老夫叫无数人失望了。”王泰目光中满是感慨:
“这种日子,活八十年与活一百年没有什么区别。一千年又能如何?”
“我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王泰唏嘘一声,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现在看到了吧,画士证道是何等的危险。要以精气神为用,成则画卷反哺,败则破功反噬。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霍胎仙轻轻垂着王泰的后背,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安慰,许久后才道:
“承蒙大人厚爱,大人可有未解心愿?”
“我的心愿?”王泰扭头看向霍胎仙,戏谑的道:
“我的心愿是知晓什么才是大逍遥,这世上究竟有没有大逍遥,我走的路究竟是对是错,你能帮我达成吗?”
“大逍遥吗?”霍胎仙闻言沉吟,半响后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我不知道什么是大逍遥,但我曾经听人说过一篇文章唤做《逍遥游》,好像就是论述逍遥的。”
霍胎仙此时忽然想到了庄子的逍遥游,庄子岂不就是真正的逍遥?
“文章?什么文章?这世上论逍遥之道的造诣,谁还能比得过我?”王泰嗤笑一声。
第27章 庄周《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秘制,一个麻辣。”霍胎仙下意识的道了句。
那边王泰顿时面色黑了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胎仙讪讪一笑,随即面色郑容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霍胎仙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听在王泰耳中,此时竟然痴了。
初始之时,王泰还不以为然,但伴随着霍胎仙一字一句,句句玉言真章灌入其耳中,那一句句话语,一个个字符,犹若是一道道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无穷意境在其脑海中迸发,其身躯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王泰化作了一尊木雕,呆呆的立在那里,陷入无穷道韵中无法自拔。
待到霍胎仙一篇《逍遥游》念诵完毕,却见王泰忽然身躯颤抖,此时竟然泪流满面,哽咽着喃喃自语: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这才是真正的逍遥!这才是真正的逍遥游!
王泰老泪纵横,泪流满面,竟然猛然爬起身,跪倒在了霍胎仙的脚下:
“朝闻道,夕可死矣。老夫死而无憾!老夫死而无憾!”
“大人,不可。”霍胎仙连忙伸出手去将王泰搀扶助。
王泰却不肯起身:“得此真经,当得如此大礼。却不知此经文何名?是何方高人铸就?”
“真经名唤《逍遥游》,乃是庄子书写。”霍胎仙道。
“好一个逍遥游!好一个逍遥游!庄子是何方大能?隐居何处?老夫要亲自拜见。”王泰老泪纵横,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
“庄子隐居天下,亦如那逍遥的大鹏,居无定所随风而动,我亦不知。”霍胎仙道。
王泰看着霍胎仙,眼神中满是神采:“小子,你可是帮了老夫大忙。以后老夫就是你的靠山,就是你的脊梁。”
“老先生将那祖传至宝都给我,在下无以为报,一篇经文聊表寸心,当不得先生如此夸赞。”霍胎仙大人也不叫了,直接改口称呼先生:
“老先生命不久矣,若能叫老先生完成心愿,死无遗憾,也是在下功德,不算愧受那两件至宝。”
“呸。你才要死了。那个将至宝给你了?”王泰此时忽然改口骂了句,爬起身将那笔墨纸砚夺了过去。
“大人?您这是?”霍胎仙看着王泰的动作,不由惊得摸不着头脑。
“我明悟了真正的逍遥!真正的自在!我的逍遥图最后一笔,终于补全。神话之路对我来说再无隐秘,老夫要去闭关重整旗鼓,突破神话境界。”王泰擦了擦眼泪。
霍胎仙懵了:“您不是要死了么?”
“那个要死了。你才要死了!老夫就算是废功,也还能活个十年八年。得了这篇逍遥游,我的逍遥图必然会创造出来,短则十天八天,长则三五个月、半年,我必定重新登临神话境界。”
王泰拍了拍霍胎仙的肩膀:“小子,你可帮我了我大忙。成道之恩,无以言谢,日后只要老子不死,就谁都动你不得。”
“我要去闭关了,你对外就说我要死了,突破的消息不要告知任何人。”说完话王泰抱着笔墨纸砚,步履蹒跚的向后屋走去,哐当一下关上了大门:
“还有,日后你亲自给我送饭,断不可将我突破的消息泄露出去。”
王泰走了,留下霍胎仙呆呆的站在院里,看着满院狼藉,一时间有些懵逼。
“我这是忙了个寂寞?不但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反而赔上一篇逍遥游?”霍胎仙眨了眨眼睛,半响后才收拾心情,走出了院子,却见众位差役此时俱都是堵在门外,眼巴巴的看着他。
“都回去吧。王大人证道失败,整个人遭受了重创,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惊扰。”霍胎仙道了句:
“尔等回去后各司其职,不得生乱,都散去吧。”
遣散了众人,霍胎仙回到院子内,眼神中露出一抹精光,略做沉思后径直向衙门大堂内走去:
“这或许也是我的机会。王高秋被人调到衙门,必然有吏部的文书,或者是信件。我倒要看看,王高秋背后究竟是谁。”
“现在王泰遭受重创,我反而可以利用五鬼搬运图,查阅衙门内的信件。”霍胎仙心头念动,一路径直来到王泰的书房外,然后下一刻胸口五彩神光迸发,五鬼进入了王泰的书房内。
五鬼对于天地间的气机最为敏锐,此时虚无中道道气机转动,很快就在王泰的书房内锁定了一封信件,信件上烙印着王高秋残留的信息。
然后霍胎仙袖子里一道彩光闪烁,已经多出来一份信件。
不动声色的返回差房,霍胎仙打发小春子去看门,然后在屋子内打开信件。
“这上面除了王高秋的气息,就连王泰的气息也没有。显然这些大修士,都会不会随意留下自己的气息。”
一份很普通的调任书,但印鉴确是吏部衙门的大印。
“区区一个差役的位置,值得吏部出手?”霍胎仙看了信件许久,然后五鬼将信件上霍胎仙的气机抹去,只见其手掌五色神光流转,信件已经被其重新送了过去。
“王高秋!我要寻找王高秋!”霍胎仙闭上眼睛,五鬼感应天地,追溯虚无中的气机,不断感应着王高秋的气机,然后霍胎仙站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青楼内
王高秋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看着天空中消散的异象,嘴角不由得翘起:
“你这个老王八,本想饶你一命,免得日后大周王室追查起来,落在我身上。可谁知你非要和那小子搅合在一起,既然如此可就怪不得我了。破境失败,再加上被困在长安城,这个人算是废了。”
“当年号称最接近神话的人,就这么废了,真的是可惜。”王高秋吐出瓜子皮:
“不过废的好!废的好啊!你不废了,我怎么出头?你不废了,我姑姑怎么成为当今皇后?我慕容家如何崛起?”
王高秋懒洋洋的趴在那哪里,没让他多等久,就见浑身湿漉的小侯爷自街头走来,一路径直进入青楼内,然后坐在桌子前喝了一口热茶,随手将长安社稷图扔给了王高秋:
“事情办妥了。”
王高秋连忙手忙脚乱的接住图卷:“关兄哎,这可是关乎咱们寻找神话高手的图卷,你怎的如此不小心?”
“不过是一副图卷罢了,而且还是拓印本。”关山不以为意:“你什么时候能找出图卷中的线索?”
“长则一个月,短则七八日。”王高秋卷好图卷:“到时候我会来通知你。”
“谅你也不敢耍我。”小侯爷摆摆手,也不再理会王高秋,径直向床榻上的美人冲了去。
看到小侯爷白日宣淫,王高秋眉头一皱,拿起图卷下了楼。
远处
拐角
霍胎仙催动五鬼,循着气机而来,遥遥的就见小侯爷的气息与王高秋的气机混合在一起。
“他们两个果然勾结在了一起。”霍胎仙皱眉,眼睛里露出一抹煞气:
“那图卷被王高秋拿在手中,五鬼搬运图无法盗取。就是不知王高秋身上有没有什么关键的线索。”
霍胎仙心头一动,袖子里五彩神光流转而过,刹那间穿过了王高秋,然后霍胎仙的袖子里就多了一大堆的东西。
察觉到袖子里的一沉,霍胎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