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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世群如听天书,哪怕陈云甫已说的如此明白,他依旧是没能听懂。
见此,陈云甫也懒得再深入解释,只是心里担忧不已。
赣州的吏治如此崩坏恰恰映和他最担心的一件事。
那就是当朝廷忙于平乱而无暇顾及地方的时候,地方官员便开始腐化堕落,这些官员的堕落又促使地方动乱频生,构成了国家内部环境恶性循环的一环。
眼下大明有多少事?
辽东的开发、青海的西番蛮、云南的长官司、湖广、贵州的土司平叛以及直隶、浙江的营商改革。
朝廷中央焦头烂额,顾头不顾腚,这才给了张宏君这种懒官在地方肆意玩耍摸鱼的机会,连江西的吏治情况都如此糟糕,那两广现在会不会更差?
两广的宗族势力会不会趁机加剧他们的兼并扩张,与地方官府沆瀣一气坐尾大不掉之势?
一旦如此,那么两广的国家财税就必然会流失,也会成为国家内部环境恶性循环中的一环。
或许这些作乱初看不过是癣疥之疾,可恶性循环这个词人尽皆知,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恶日益加深则小疾成肿瘤,依附于大明这个国家之上,巨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
粗略想一下明史的大概发展。
洪武二十六年国朝丁口六千四百八十万,隐户不足二百万,国家财税由实物折抵高达三千余万两,且物价平抑,生存环境极其良性。
及后靖难之役、交趾作乱、贵州土司再乱。
朱老四五征漠北、叫门战神土木折戟。
等到万历三大征的时候,前后十一年,国家军费用度一千一百八十万两就把大明元气耗费的一干二净,致有萨尔浒之败。
十一年,才花掉一千多万两的军费也叫多了?
陈云甫想想,自己前两年协调后勤支持冯胜收复辽东的时候,那一年朝廷批出去的军费就有三百多万。
北伐二十万大军那是个个鲜衣怒马、甲胄兵器锃光瓦亮上的战场。
回来时也是个个吃的满面油光、肚大腰圆,丝毫没受辽东寒冷天气的影响。
这才是明初时,大明能够百战百胜的横扫天下无敌的根本原因!
大明怎么就越来越穷了呢。
因为不论是中央的官员还是地方的官员,在落实具体政策的过程中因其时代思维的局限性,缺少一种全国一盘棋的大局观。
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换着老朱现在岁数大了,脾气也是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知道杀。
你杀就杀了,杀完之后倒是亡羊补牢的出台个解决办法出来也算不白杀,可杀完之后还是放任不管,那这仗打的,不是白白浪费朝廷军费和粮饷。
你都不如学赵宋,一纸诏安送过去来的省心呢。
老朱现在把贵州这块烫手山芋扔给陈云甫,老陈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若说想要个面上的好看,那陈云甫现在就能把改土归流的历史政策搬出来直接套用。
可自洪武二十八年改土归流政策雏形诞生,到清雍正年间最后一次改土归流,徙民实云贵,直至嘉庆初,前后将近四百年的时间,最后不还是硬生生靠着两亿丁口的好肠胃生生消化掉的。
大明现在要是有两个亿的丁口,就贵州那不到五十万的土司还用想办法解决?
迁一千万活不下去无地无产的贫民过去,要不了三五年,贵州那还有个毛线的野心土司,那就是载歌载舞的苗家姑娘和好客黔州欢迎您。
以力破巧还不会吗。
现在大明只有六千万人,而且不存在无地无产者,就算有,也是先紧着往辽东迁,不开发贵州最多就是生乱,不开发辽东,那是给自己养敌人。
所以,要从大局着手,小火慢炖。
治大国如烹小鲜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此女可借下官一用
从赣州离开之后,陈云甫便一刻不停的赶往湖广。
正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赣州的情况让陈云甫对日后如何处理贵州土司事,心中有了简单的计划,现在,他得办正事了。
来湖广,自然要先到武昌,跟就藩于此的楚王朱桢打声招呼。
当然,除了武昌的朱桢,还有荆州的湘王朱柏。
这两位都是要把招呼打到的。
“恭喜经略使复仕啊。”
朱桢的个头比陈云甫还要高半头,且身材健硕,面容刚毅,是个天生的将帅。
有时候陈云甫自己都在感慨,朱标和这几位兄弟的差异化也太大了些。
朱标现在是活脱脱一个小朱元璋,帝王之气日重,而朱樉、朱棡包括到老六,自己眼前的朱桢,全是带兵打仗的好手。
老五长歪了不算。
朱樉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独自领兵,朱棣十几岁跟着徐达,朱桢十几岁跟着汤和,都是少不更事的岁数就开始沙场杀伐,指挥千军万马。
只从这点上来说,朱元璋也算是个有福的爹,膝下几个儿子是真的争气。
“下官拜见楚王,问金安。”
“好,孤好的很呐。”朱桢也就比陈云甫大个四五岁,两人岁数相近,相谈起来自然是天然亲近不少。
故而,朱桢也不摆什么亲王的架子,把住陈云甫的小臂邀请到自己的车辂上,同辂入城。
“这几年,经略使在苏州享清福,可是把父皇跟大哥累的不轻啊。”
朱桢玩笑道:“去岁年关,孤入京的时候,还听父皇感慨,言及若是经略使在,他得省却多少烦心。”
这就有些政治吹捧了,陈云甫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回道:“殿下如此说,可是折煞了下官,有太子爷和殿下等众亲王佐朝,方有四海咸歌盛世,下官也不过是承荫之臣罢了。”
“哈哈哈哈,太谦虚了,经略使太谦虚了。”
朱桢一笑,请着陈云甫进到王府,府内隶属于他的楚王属官到了十几人,一堂接风宴备的可谓隆盛至极。
“经略使不远千里而来,咱们诸位一道,敬经略使一杯。”
如此客套的姿态让陈云甫也有些吃不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桢微带着一些酒意看向陈云甫,言道。
“是日前,冯胜和常茂已领军出征全州,大胜,诸蛮崩而逃往天柱山,夏三部溃往桂阳,如今经略使至,不妨在孤这多待些日子,料想不多长时间就能收到捷报了。”
那么快?
陈云甫心里盘算一阵,虽说自己打从吴中启程往赣州的行军极慢,但一圈绕下来到今天也不过就才一个月左右,老冯老常两个人就取得一场头功了。
真猛。
不过自己来可不是指挥打仗的,遂言道。
“冯常两位将军不愧是咱们国朝的军方重将,短短一个月竟就能取得这般激励人心的胜利,可喜可贺,有了这场大捷之威,下官接下来的工作也可更好的开展了。”
“经略使打算如何处置湖广诸蛮?”
“优而待之、分而化之。”
朱桢一笑,摇头道:“此法已沿用千年,然效颇无长治,往往不消十年,即复反,经略使此法或欠了些考虑。”
有属官出言附和:“楚王殿下说的极是,经略使,蛮夷者畏威而不怀德,对付他们,就该行雷霆之手段,依末将,不若调湖广都司、江西都司、贵州众长官司,集十余万大军行犁庭扫穴之事,将之斩尽杀绝,如此才是百世之功。”
来来来,这经略使让给你干,就你聪明,你是大聪明行了吧。
陈云甫对此昏聩无智之言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还斩尽杀绝?
你当湖广、贵州是河北中原,无处可躲的地方吗。
十万大山险要处处,人家带着族群往大山里一藏,就是给你一百万大军,没个十年苦功都别想犁的干净。
支持百万大军剿贼十年?
大明朝就差不多亡国了都。
“土司诸蛮之事非一日之功,不可贸进,缓缓图之吧。”
朱桢立时笑道:“好,看来咱们的经略使已经有了详细谋划,那孤自然是全力支持,经略使若是有什么用得到孤的地方,但可直言吩咐,孤虽不才,王府三千护卫,孤亦可领之为经略使披荆斩棘。”
“那可真是多谢殿下支持了。”
陈云甫抄起酒杯:“殿下一心为国朝效力,其赤诚之心下官佩服,敬殿下。”
“干!”
众皆喝了一阵后,面鼾耳热,朱桢唤了声歌舞何在,一队身姿曼妙的舞女便进得堂来,随着乐班款动丝弦,曼妙的舞姿随即上演。
陈云甫正襟危坐的看了一阵后发现端倪,面视朱桢言道:“殿下,此好像非我中夏之舞?”
“对,这些姑娘是孤五年前初随汤帅征贵州时俘获的思州蛮女,领舞者还是思州蛮酋的闺女,她爹战败逃了,还把这丫头扔了下来,那时候还小,孤没舍得杀害就给带了回来,没成想五年后竟长的如此水灵。”
朱桢呵呵一笑,转而问道陈云甫:“怎么,经略使有兴趣乎?若是经略使看上了这丫头,今晚便让她给经略使侍寝,这也算是她的福分。”
怕陈云甫嫌弃不要,朱桢又小声道:“放心,此女还是完璧,这两年,孤那王妃看得太严,还没来得及下手呢。”
陈云甫斜着眼不可思议看向朱桢,堂堂楚王竟然惧内?
“孤老丈是定远侯王弼,你也知道,定远侯那人,他闺女跟他好的没学会,就是这脾气,唉,不提也罢。”
陈云甫立时笑了出来。
这王弼何人,能让朱桢都摇头。
一言蔽之,小蓝玉,脾气臭不可闻。
但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
听说和蓝玉还是拜把子兄弟。
不过朱桢确实挺疼这媳妇不假,王弼后来坐蓝玉谋反案要诛三族,就是看在其女是朱桢楚王妃的面子上才躲掉,改夷族为赐死。
赐死啊,那可真是谢主隆恩了。
“既是思州蛮酋之女,那下官还真要问楚王借来一用。”
朱桢差点没咬着自己舌头。
你们文人耍流氓都那么含蓄的吗,还借来一用?
咋的,用完你还打算还给我啊?
那我也不能要啊。
真会客气。
“呵呵,呵呵,经略使拿去用吧,不用还了。”
这朱桢的语气听着似乎有些勉强啊。
陈云甫连忙说道:“放心,下官只用几个月,用完后定完璧归赵。”
用几个月还能完璧?
朱桢上下扫了一眼陈云甫,猛然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
“吃饭的时候,咱们别说那么恶心的话题,倒胃口,孤不要了,不要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朱桢还是蛮大方的。
“谢殿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见到你爹,我就娶你
等到晚上用完膳回房,陈云甫这才明白朱桢想歪到哪里去了。
这一掀开被窝,里面躺一光不溜秋的姑娘,要是还不懂,那陈云甫的脑子真就让驴踢了。
好吧,这也确实算‘一用’。
“大人。。。”
“你等等。”
陈云甫坐到桌子边,冲这姑娘挥手:“先把被子盖好,别冻着,你让我冷静一下。”
都这根节上了还冷静个啥?
姑娘许也是逗笑了,来前自己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认命呗,自己还能怎么着。
五年了,从被朱桢从战场上俘获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还有啥不能接受的地方。
跳舞的时候陈云甫看到了她,她自然也看到了陈云甫。
别说,也挺有眼缘的。
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委身倒也不屈了自己。
“你父亲是族酋?”
“啊,是。”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叫灵芸,是五年前楚王赐下的名字。”
灵芸有问必答,乖巧懂事。
“如去了思州,你还能找到你父亲吗。”
闻言,灵芸顿时沉默下来,而后摇头道:“不能。”
陈云甫也知道,这姑娘根本不可能信自己,遂点了点头把这话题揭了过去:“好吧,这事等日后再说。”
说完一酸牙。
此情此景,这话歧义很大啊。
“那大人还不快些来就寝。”
灵芸掀开被子一角,轻拍床褥,目露狡黠轻咬嘴唇。
那媚劲,慢说是陈云甫喝了酒,就是没喝酒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反正朱桢自己不都说了吗,他不要还了。
那还跟他客气个屁啊。
陈云甫不是柳下惠,也没打算做柳下惠,这种男女之事,三年前就看开了。
那功夫邵柠正怀着身孕呢,现在明白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做什么用的了吧。
更何况还有个嫣然加上曾诗卉。
反正自己已经有三个女人一个通房丫鬟了,也不差这一个。
利利索索脱下衣服往被窝里一钻,别说,捂的还挺暖和。
“大人~”
“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门外的丫鬟羞红了脸,莲步轻移落荒而逃,此间事自然也就传到了朱桢的耳朵里。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