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在府里没个下人,真是不方便,连倒个水都得自己来。”
朱棣摁住姚广孝的手,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茶,笑道:“昨晚上孤还进了一趟厨房,好嘛,差点呛死孤,没办法,赶忙花钱从外面的馆子里请来几个,这烟熏火燎的,万一要把王妃身子伤着孤可就罪莫大焉了。”
老和尚姚广孝也笑着附和:“这一时间确实难以适应。”
“孤听说,老二这次栽了。”
擦完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朱棣将手巾扔到一旁的凳子上,低声骂道:“老二一直不知道收敛,这么多年了还当父皇在位呢吗,也就是大哥仁义,换孤当皇帝,非砍了他脑袋以谢天下。”
“就这,也不轻啊。”姚广孝幽幽说道:“打断双腿,妻妾贬为奴婢,杀人又诛心。”
古代,为婢都不如为妓。
妓还要钱呢,婢连钱都不用给。
“田氏代齐的百年内,其下门客皆可入府奸乐,诞下之子皆为田氏,婢者,羞辱甚矣。”
朱棣摇了摇头,甚至有些唇亡齿寒的恐惧:“老二这一生算是彻底废了,生不如死啊。”
“只要那陈云甫还在,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姚广孝摆弄着茶盘上的茶具,蓦然笑道:“陛下也怕啊。”
朱棣嗯了一声:“大哥他把老二的妻妾赐给陈云甫做婢女,从此,宗亲诸王都将视陈云甫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不得好死。”
“所以,为了保全自己,陈云甫自斩了。”姚广孝笑道:“他当朝弹劾蓝玉,谁都知道他和蓝玉的关系很好,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同蓝玉撕破脸,他不和武勋断关系,陛下就不会保他。”
“断的好啊。”朱棣点点头,亦笑道:“大哥是一定要留着陈云甫的,说实话,陈云甫确实有能力,大哥想开创盛世,离不开这位。
十年后,就算陈云甫致仕,大哥也会保护好他,毕竟得留着他给允炆保驾护航嘛。”
姚广孝深以为然的点头道:“陛下深谋远虑,已有七分太上皇的神武了,一举多得,不仅拿捏住了陈云甫,也拿捏住了殿下您。”
老大哥最近的所作所为,其实一直都是有迹可循,包括那日朱元璋和李善长二人聊天的过程中,话锋里已经点透了。
当时朱元璋感慨,朝中亲王武勋谁都承过陈云甫的情,表露出了一种对陈云甫权势滔天的担心,当时李善长回了一句。
说自己老迈昏聩,不然若是能和陈云甫同朝为臣,可为一件幸事。
结合上文两人之间的聊天,李善长这是在宽慰朱元璋。
我李善长当年在朝的时候和陈云甫一样,那时候是你朱元璋当皇帝,可到如今,我不还是老老实实在这莫愁湖行宫陪着你呢吗。
一代新人换旧人,陈云甫固然厉害,可是你儿子朱标也不是什么一般的帝王啊,他这一手赐奴,可把陈云甫给吃的死死的。
两人在谈话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皇宫里发生的所有事,就是因为知道了朱标的用意,所以朱元璋才任由着朱标如此惩罚,甚至打断朱樉的两条腿。
李善长附和着,说朱标这么做是忍痛而为,不然不足以使天下人警醒。
谁警醒呢。
不愿意废奴的人会警醒,陈云甫也会警醒。
朱元璋由衷感慨,朱标确实长大了,比他这个爹要聪明。
李善长捧了一句,是你这个当爹的教育的好。
不愧龙生龙。
朱元璋就此彻底放下心。
因为他不止生了一个儿子,也生了一个英明而雄猜的皇帝。
陈云甫不得不收下朱樉的妻妾做自己的婢女,让自己成为朱氏宗亲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从此,必须要牢牢的依附着皇权才能生存。
他要为老朱家卖一辈子的命,不仅仅是朱标,还包括朱允炆。
只有皇权,能大过皇室宗族!
同样的,陈云甫十年后致仕也只是名退,转而进入幕后,继续替老朱家出谋划策。
因此可以说,朱标要把陈云甫牢牢的捆在自家的战车上。
他拿陈云甫当兄弟不假,可他也是朱允炆的父亲,为自己儿子将来的百年基业考虑这无可厚非。
只要把陈云甫牢牢攥住,朱标永远不会担心那些在外就藩的兄弟会有什么歪心思。
陈云甫就算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也不可能让任何一个藩王夺权成功!
推动废奴、控制陈云甫、震慑藩王,朱标这一手啊,是一石三鸟。
如此一说,陈云甫应该挺自豪的。
自己似乎在无形中成为了核威慑般的政治战略武器了?
天下公认嘛,陈云甫的脑子鬼精鬼精的。
深谙政治的老狐狸总是要比会打仗的武夫更难对付。
朱棣摇头一叹,言道:“是啊,去年父皇还警告孤,说孤千万不要和大哥作对,现在看来,孤哪里配和大哥作对,孤可不是大哥的对手。
陈云甫够精明了吧,不还是被逼着自斩,他开罪了蓝玉,甭管是真心还是迫不得已,都是表明一个态度,就此和蓝玉一系划清关系,他推出去的何止是一个蓝玉,还有冯胜、常茂等人。”
“冯胜的女婿是常茂、侄女婿是沐英,蓝玉又是常茂的亲舅舅,这一刀自斩,可是完全把自己变成孤臣了。”
朱棣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沉吟道:“早晚都是要自斩的,总不能,让别人先发难吧。”
“殿下的意思是,齐德?”
“又不是大秘密了,早前老三就和孤说过,打算借这事做做文章,想着让老二去和齐德说说,结果没想到老二这个没用的玩意,事还没办成,就先把自己折了进去。”
姚广孝无奈摇头,不过开始自我安慰了一番:“倒也不算白白浪费,起码,逼着那陈云甫自斩了不是吗。”
“可惜没能扳倒他啊。”朱棣仰天一叹:“若是能再等两年,等到那允熥大了,借这个由头,就能一下子扳倒陈云甫,可惜啊可惜,让他提前躲了过去。
他这一番自斩,日后再想寻机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十年,咱们都别想抬头了。”
看到朱棣如此烦忧,姚广孝也只能怅然一叹。
此时此刻,面对如日中天的陈云甫,哪怕姚广孝再如何自诩自己学究天人,竟然也一时有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这个对手,可真的不好对付啊。
一想起陈云甫,姚广孝就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日佛堂相会。
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那陈云甫给看透了一般。
记得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陈云甫还只是一小和尚,懵懵懂懂的极其呆滞啊。
更重要的一点,他既然早就看透了自己,为什么不杀自己呢?
以陈云甫现在的权势和地位,要自己一个和尚的命,朱棣是保不住的。
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朱棣,都不一定敢保!
群臣避道、礼绝百僚,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陈云甫。
宰执天下,从来不是一句戏言。
抬头仰望苍穹,姚广孝的眉头深锁着。
隐约中,姚广孝有种错觉,自己,似乎正身陷一盘大棋中。
不单单是自己。
看向对面而坐沉默饮茶的朱棣,姚广孝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执这么大一盘棋?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本辅一定会看到那一天
废奴的事得到了十分圆满的解决,甭管在解决的过程中,都有哪些人做了付出,又有哪些人在利用这件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结果,总之是好的这不就足够了吗。
内阁责令通政使司监督户部和河南布政使司将中原复兴计划全面贯彻下去,来自全国将近一百二十万的隐户在三个月内陆续迁往抵达河南,这是一个很高的数字。
一共一百五十七万的隐户,陈云甫最初认定的数字,是第一批能有个三成左右迁往河南他就已经很知足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比例竟然能够超过七成。
剩下不过三十多万,慢慢去催便好。
不得不说,朱樉和蓝玉亲自来做反面典型对于广天下的官僚、士绅、勋贵阶级来说起到的震慑力实在是太足分了。
这也在无形当中为内阁扫清了太多的阻力。
论身份,谁能有朱樉更尊荣,论功劳,谁又能比蓝玉更大。
结果却是作为亲王的朱樉被削去了王爵,还打断了两条腿,蓝玉被停职去俸,禁足一年。
这太可怕了。
天下的官员一抬头才发现,洪武换永乐,新上任的这位永乐大帝比起洪武大帝那也是不遑多让的人物,该下狠手的时候一样下的去。
眼见着成绩喜人,陈云甫便也在京坐不住了,亲自从户部、吏部、工部等三个衙门挑选了一批精干的年轻人,自己挑头带领组建了一支‘中央就中原复兴计划指导工作组’出来,浩浩荡荡开赴河南,亲自坐镇指挥。
河南左布政使成耀陪同。
当年的杨贵早就不在任了,陈云甫组阁之后,内阁就各省的人事任命问题上便已经把杨贵给赶回了老家,现在的这位成耀严格来说也算是陈云甫一系的干将。
成耀和蔡瑄是山西蒲城老乡,前两年出任的河南左参政,内阁人事任免会上,成耀被提拔为河南左布政使。
“世东啊,本辅这一次可是给你送来了一百多万的新壮,你们河南可不能出现消化不良的情况。”
陈云甫负手在前,随行带来的、河南当局的七八十号官员簇拥着,排面可谓是极其浩大。
成耀就跟在陈云甫身侧落了小半个身位,一路上对陈云甫的话话必有应。
“请少师放心,下官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从十八日前第一批移送来的迁民开始,我们河南上下就已经将这安置大事当成了首要任务,一定全力以赴保障迁民的吃住问题。”
“好在眼下六月天,御寒倒不是问题。”
陈云甫以手遮额挡住刺目的阳光,叮嘱道:“不过你们还是不能松懈,时间过的最快,可能一转眼这三九寒冬就来了,所以一定要保证迁民有房御寒、有衣蔽体,这事你要时刻放在心上,若是本辅听说有百姓因为寒冬而冻亡,可是要找你问责的。”
“是是是。”成耀一口应下,拍着胸脯打包票:“请少师、请内阁放心,下官这里绝不会出差错。”
在成耀的陪同下,陈云甫也算是体验了一次中央大员下基层的感觉,虽然自己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拢的全是官员和金吾卫,但到底还是下到了县乡,亲眼看着一大批年轻的迁民在县令、县主簿的亲自坐镇指挥下完成编户登记。
当然,这些曾经的隐户奴仆也看到了陈云甫,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只知道是大官就成了。
这年头更没有人敢大着胆子冲陈云甫打招呼。
“都是年轻人啊。”站在一县城的矮墙上,陈云甫一眼望去,城外排着长长队伍等待编户入住的迁民,不由得由衷感慨。
这些迁民,最大的估计也就能有个三四十岁,且数量极少,多的都是二十啷当的年轻小伙,还有一部分估摸着也就能有个十三四。
小子丫头都有。
“小伙子都好安顿,编了户,分了田,发给一批过冬和御寒的粮食,今年就算是过去了,明年收成一上来,日子也就算是安顿下来,可这些个丫头,不好安排啊。”
成耀连连点头:“是啊,而且这一次迁民,一百二十万中足足有近八十万的女子,我们这边的织造局还在筹建,争取两三个月内落实,这中间的时间如何过渡,下官也在发愁。”
“同河南都司沟通过没有。”
陈云甫言道:“本辅之前不是让内阁和五军都督府联合行文了吗,着河南都司卫所没成家的小伙子来相个亲,争取先把终身大事解决掉。”
“那才多少人。”成耀苦着脸说道:“河南都司总共才不到七万的卫所兵,刨去已经成家的还有早年挂靠的军户、不足十五岁的小军户,满打满算剩不到一万人,这可是八十万女眷呢。”
陈云甫蹙起了眉头。
国家出面发媳妇,固然有些对女性不尊重,但你要说让这些女子自由婚配,那就是浪费国朝现在的宝贵资源,这年头,除了官之外,连人权都没有,很多思想上的巨大矛盾问题要慢慢来。
因此,陈云甫还真就不得不当一次不好看的大家长,给这八十万人来一次集体包办婚姻。
“去掉岁数大的,再去掉不足十五岁的,本辅估计,还能剩个六十万人也就差不多了吧。”
成耀点点头:“差不多。”
“那就好办了。”陈云甫大手一挥:“这一批迁民中不是有四十万男丁吗,他们都是年轻小伙子,基本上没几个上岁数的。”
男丁之前都是干家仆的,上岁数也干不动力活。
“先冲掉四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河南都司消化一万,河南一省一百九十六万百姓,总不可能连十九万都消化不掉吧。”
成耀不可思议的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