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哭灵三日,意味着百官们也得和陈云甫一样,在这里跪三天。
三日后去丧服,这些百官们就可以离开灵堂继续去处理他们各自的政务了,这几筵殿就会迎来第二批奔丧之人。
也就是分封边疆各地的诸王。
陈云甫也就简单打量几眼后便不再多看,老老实实挑一个看起来舒适点的蒲团跪下,拿出携带的木鱼,闭目轻敲起来。
一边敲一边诵经。
马皇后停灵一共七天,七日后起灵柩葬入孝陵。
这个时候陈云甫才算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百官缘何还没到?
马皇后是凌晨丑时走的,现在都已经快到申时了,足足一天的时间,他们天界寺来超度的僧人都来了,没道理守在近前的朝中百官一个不到吧。
就算百官不到,那太子朱标呢?
这几筵殿里停灵,身为马皇后嫡长子的朱标怎么说都得在这守灵吧。
太子不在、百官不在,这事就很好想了,必然是朝中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导致他们被束缚住,以至于为马皇后守灵这种事都暂时被耽搁住。
一直等到殿外天色都擦了黑,陈云甫的耳边才响起脚步声和哭号声,没敢转头去看,只是用余光去扫,陈云甫看到的,是几个男性。
当先一人年约三十岁左右,瘦高个,颔下留着短须,因为身上穿了一身孝,无法透过穿着来判断身份,但入殿时宫人喊得那声太子还是入了陈云甫的耳。
朱标可算是来了。
跟在这朱标的身后还有几个半大不大的少年郎,陈云甫估摸着,应该都是朱元璋膝下尚年幼的其他儿子。
朱标入殿之时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才跨进殿内就跪在地上,一路膝行上前,未及灵柩已经哭到近乎昏厥,那头砸在地上咚咚响,看的陈云甫都替他疼的紧。
“母后~母后啊!”
“太子殿下节哀。”
有几个太监守在灵柩左右两侧前,看到朱标这般也是上前来劝,掺起哭到如断了脊梁般无法站立的朱标,伺候着安抚着。
“太子殿下务必要保重身体啊,您要是再伤着了心怀,天下可怎么办啊。”
有老太监劝着,自己却也跟着扑簌簌的直掉眼泪。
朱标没理,只是一个劲的哭着,哭到深处还会猛咳几声,以袖遮面,再放下时,袖口处竟染了点点梅花血迹。
太子咳血了。
这一下,几筵殿里更乱了。
陈云甫还在敲着木鱼,而姚广孝的手却停了。
第七章 几筵殿里的见闻
几筵殿里,朱标这一咳血可是不得了,几个太监慌的手忙脚乱,却不是给朱标寻太医,而是先引到偏殿去换一身新的孝服。
“百官马上就要到了,让他们看到,会乱想的。”
“为了社稷江山,太子殿下,奴婢求您万望要保重金体啊。”
老太监都急哭了,一个劲哀求朱标不要再哭。
“皇爷把自己锁在了坤宁宫里不露面,咱大明朝里里外外可都全靠您了。”
这句话算是解了陈云甫心里的疑惑,怪不得到直到现在才看到朱标过来,感情朱元璋悲伤过度把自己锁了起来。
这皇后薨天的大事,京里京外得多少章程需要安排,朱标当然得亲自坐镇和百官商议,哪还有工夫来守灵。
这一天能安排完已算是快了。
朱标总算是收住了声,失魂落魄的跟着几个太监去换衣服,而后就双目无神的跪在当首的一块蒲团上,望着马皇后的灵柩发呆。
陈云甫偷摸着扫了好几眼,心里叹了口气。
母子情深,看的出来这下可是把朱标伤的够狠了。
想想几个月前长子朱雄英才刚刚夭亡,现在又死了亲娘,年纪轻轻的心神就受到重创,好好颐养还好,再折腾,也就难怪盛年而卒。
朱标啊朱标,确实是没几年活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几筵殿,大概这就是在京的勋贵和朝臣了。
也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反正这群人一到,陈云甫口里的经可就念的不算痛快,耳边充满了各种嚎啕大哭之声。
那个悲戚劲,可比朱标哭的还要厉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们这些人的亲娘死了呢。
所以说,真假。
陈云甫就不信,马皇后常年身居深宫,这些外臣能有几个见到凤容当面,更遑论什么感情了。
偏偏人家不仅能哭出来,还哭的情深意切、哭的撕心裂肺。
这群朝臣不哭还罢,一哭又勾起了朱标的心伤,才算稳住神的朱标又被气氛带的滔滔泪下,泣不成声来。
“母后、母后,咳咳咳咳!”
朱标的状态差到极点,看的陈云甫都是心头惊跳个不停,手里的木鱼便不自然敲急了几下。
节奏的变化引起了姚广孝注意,微微偏头小声说了一句。
“心何乱矣?”
“太子。。。。。。”
姚广孝手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击打起来,节奏适中正常,丝毫无乱。只是微闭双眼,默默作声道:“心脉已衰、恶气盈关,运不长矣。”
陈云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万想不到姚广孝这识人面向的功夫那么可怕,就靠着一眼便看出朱标命不长远?
暗吞一口口水,陈云甫继续小声说道。
“那,师兄,您既然慧眼如炬一眼识出,要不要上禀?”
受后世一些交流的影响,陈云甫自然也聊过类似‘如果朱标不死,大明朝会如何如何云云’之类的话题,所以内心也存了三分保全朱标性命的想法。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陈云甫又有些后悔。
朱标的长子朱雄英已经夭亡,现在麾下长子是朱允炆,如果朱标真活了下去成为大明太宗皇帝,百年之后,皇位必然是朱允炆的。
就那个干啥啥不成的建文帝,又能比土木堡战神、叫门皇帝好到哪里去。
再说了,朱标活下去,姚广孝还有什么前途,那他陈云甫又有什么前途。
自己不过一小沙弥,有什么资格操大明太子的心。
管的忒宽了些。
陈云甫还在念叨自己的不是,耳边姚广孝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咱们是念经的僧人,不是悬壶的大夫,皇宫有御医呢,术业有专攻,治病救人,御医们可比我姚某人厉害多了。”
陈云甫眉心一跳。
是啊,皇宫里太医院汇聚着几百号天下顶级的圣手,连姚广孝都能看出来的病症,这群医科圣手能看不出来?
他们是不说、还是不想说?
阴谋论要不得,反正陈云甫只是稍一瞎想就连忙心中念叨。
皇宫太可怕,还是寺庙好。
几筵殿里的哭号之声一直持续到了近亥时方止,期间五军都督府的一些开国勋贵也都来了,哭号三通之后便离开,并没有和百官一样留下守灵,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咱们也去偏殿歇息吧。”
这时候姚广孝止住了手里的木鱼,冲陈云甫点点头便起身。
后者微微一怔。
“师兄,可以吗?”
“难道你觉得你能在这连跪七天七夜不成?”姚广孝说道:“留道直他们四人在这里守夜诵经即可,咱们明早辰时更替他们。”
守灵也得分出个白夜班来才是,不然铁打的金刚也不可能连跪七天。
没看到半个时辰前,朱标就被几个太监搀扶离开了。
只是百官还没散去。
起身的陈云甫看了一眼,就赶忙跟上姚广孝。
“别管那群百官,他们才不舍得走呢,跪的时间越长,越显出他们忠心。”
别说朝廷只规定三日,就是真跪七天,京中官员也多的是孝子贤孙愿意来跪着。
哪怕活活跪死又何妨。
真要是给皇后守灵跪死了,可比在任上鞠躬尽瘁而亡要体面的多。
干国家的工作还提心吊胆怕被朱元璋拉走点天灯,比起来,守灵多舒服。
活下去加官进爵,跪死了封妻荫子。
“能当官的都是人精,哪个看不出皇上对先皇后的深情,承天门里那道圣旨岂是白贴的。”
姚广孝在前面走,陈云甫跟在后面一个劲点头。
这话说的属实没毛病。
谁都能小瞧,独不能小瞧做官的人。
尤其是在古代这种君王独裁政治背景下做到三品衔以上的官僚。
这些人或许专业技能比不上后世随便一个科长、处长,但揣摩上意的脑子,啧啧,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那师兄以后想做官吗?”
陈云甫屁颠颠的跟着,假装不经意的接住这句话茬。
姚广孝抚髯一笑,摇头。
“我乃闲云野鹤之人,权位与我何有哉,阿弥陀佛。”
第八章 灵前凶险
转天一早到辰时,陈云甫就跟着姚广孝来到几筵殿接班,他到的时候,朱标已经来过了,身边还跪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一样的披麻戴孝,跪在朱标身边极不安分。
嘴里不停的叫苦‘爹爹,腿跪麻了。’
朱标的儿子,那岂不就是后世那位建文帝朱允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朱允炆,陈云甫莫名有种亲切感。
陈云甫老老实实敲着木鱼,不管这几筵殿里一茬茬赶来哭灵吊唁的臣子王侯。
这才只是守灵的第二天,时间长着呢。
只是还没有看到传说中的朱老四,让陈云甫心里稍有些掂想。
真想赶紧看看那位永乐大帝的风采。
三天的时间过得飞快,百官们都去了丧服开始重归政务,陈云甫都没等到,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时间倒也不算是浪费,起码这三天还是让陈云甫留意到一些史实和后世电视剧的差异。
比如说,此刻的金陵城中,还没有大家耳熟能详的三个臭皮匠。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都还没当官呢,自然也没资格来这几筵殿为马皇后守灵。
此时此刻能来的,还是李善长、汤和这种开国功勋。
又等了几日,七天守灵之日都已经满了,陈云甫也没能等到那位朱老四,心灰意懒之下只当是等不到了,没曾想在最后一日等到了一道朱元璋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是停灵从七天改成十五天。
十五天期满之后,改日移月,再行起灵出殡。
这下好了,又得多跪八天。
陈云甫倒是无所谓,老实听话呗,胳膊哪能拗过大腿,何况跟朱元璋比起来,自己充其量也就是胳膊上的一根毫毛,除了服从还能干啥。
人家姚广孝五十岁的老头不还天天跪的支棱,自己怕什么。
没曾想这才刚刚加了日子的第八天午时堪过,殿外响起了一声令人心碎的哭号。
“母后、儿子来晚了!”
“呜呜呜呜!母后!母后!痛煞儿了!”
来人二十多岁的年华,很是年轻,身形魁梧有力,陈云甫估摸着能有个一米八出头,肩宽背厚,就是脸型有些不健康的瘦削,加之风尘仆仆蓬头垢面,显得稍有些狼狈憔悴。
这是?
陈云甫心里跳了一下,继而就又听此人不住的嚎啕。
“母后,去岁儿臣给您问安,您还凤体康泰,缘何短短一年,您就宾天而去了,呜呜呜呜!您还说想要养两只海东青,儿即在漠北取了大捷,授命女真部为您捉来了,可是您却不在了,母后、母后啊!”
漠北。
女真。
朱棣!
这个时候,陈云甫再听不出来此人的身份,那可真算是瞎了心。
这就是后世那位被草原人尊崇为圣人可汗,威被遐荒的永乐大帝?
看起来也没什么异人之像嘛。
跟寻常青年差不多,顶多便是身上有几分军阵主帅的锐气,而拥有这种势的人,这七天陈云甫见得多了。
二十多岁的朱棣气势再如何盛足,也不可能比汤和更甚吧。
所以这第一面的感觉,陈云甫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所谓扑面而来的帝王霸气。
不经意错神看了一眼姚广孝,发现后者依旧神色如常的敲着木鱼、口诵佛经,从头至尾节奏丝毫未乱,这个发现也让陈云甫心中更加疑惑。
那就是此时此刻的姚广孝,到底和朱棣认不认识。
那不知道哪段野史上记载的,所谓姚广孝一见朱棣,就巴巴凑上去送一顶白帽子的故事,或许也是杜撰的?
嘿,这倒是好玩了。
姚广孝不可能是穿越者,而且也绝不可能神乎其神的只凭借一面之缘,就断定朱棣的面相能成为帝王。
若说只看此时之面相,那朱棣拍马也赶不上朱标啊。
“四弟,别哭了,你越哭,孤的心里越痛。”
这时候,早已哭到没有泪水的朱标开了口,有他发话,朱棣还是要听的。
“大哥,臣弟心里疼啊,疼的我恨不得以刃开胸。”
啧啧,这话让朱老四说的,真倒牙。
陈云甫腹诽着,正打算找姚广孝先聊两句,看看后者对朱棣的第一感觉,没曾想殿中倒先传出声音。
“燕王来的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