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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等于不打自招,虽然本来也演不下去了。
另外三人神色气质大变,相继变回原样。
天残伸手上举,用力一摄,凉亭木梁之上飞下一架古琴,正是昔年竹林居士所用五品顶尖名琴【天瀑琴】。
地缺伸出左手,一把扯掉右臂假肢,悍勇之气升腾而起!
人殃双臂一震,胳膊上的兽皮瞬间粉碎,露出干巴巴如同老树的双手,《缩骨术》跟着解除,人殃身体飞快增大!
三人围成三才阵,将曹谨行死死围在中间!
曹谨行不动声色,看向那少年,说道:“你呢?这应该不是你的本相吧。”
“不,这还真是我的本来面目。”那少年笑了笑,道:“你不是好奇我是谁吗?我叫谢云礼,白眉道人的小弟子,以前跟他学医的,如今已被逐出师门……记住这个名字……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
谢云礼意味深长。
曹谨行笑道:“谁给你的自信能稳操胜券?难道是刚才下的【十香软筋散】和【听风泣】?没人告诉你们,那都是我玩剩下的吗?”
三煞脸色一变。
谢云礼一愣,惊呼道:“不可能!我用了三倍的量!【听风泣】也已改善流泪症状,无色无臭,你根本不可能察觉……而且我敢肯定,你自始至终没吃解药!”
“是。”
曹谨行点点头,道:“我确实没吃解药,但要说察觉不到……也太自以为是了!还有,谁告诉你,只有解药可以解毒?”
曹谨行冷笑,当我《青囊经》、《生死手》是白学的?
“……”
谢云礼一呆。
曹谨行面对围攻,毫不畏惧地站了起来,冷冷道:“又是演戏,又是拖延,又是下毒……玩够了吧!该轮到我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谁答对了,我饶他不死!”
曹谨行全身真气沸腾,即将火力全开!
而回应他的,是地缺的一声怒吼:“杀了他!”
先取首级,再拿八阵!
“答错了……”
曹谨行失望地摇头,随后冷声道:“……那么,就去死吧!”
曹谨行一掌拍出!
《纯阳掌》力似穹庐,圆转广被,摧枯拉朽!浩瀚掌势将四人全部笼罩在内,真气激荡,竟让那凉亭之外的连天雨幕都不由随之蒸腾、倾斜……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通幽九层
曹谨行杀意爆发。
掌势所及,无人可挡!
金色的纯阳掌力压逼过来,如同烈阳当空,那三人没等进攻就被浩瀚掌力惊得急退!
“想杀我?”
曹谨行冷笑:“有法象的灵童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你们还敢出现!魔道追杀令,我特么让你们魔道追杀令!”
被疯弥陀重伤之事,曹谨行一直记得。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还上了什么狗日的追杀令。
憋了几天的火,正要发泄,来得正好!
金色掌力摧枯拉朽,直逼人殃与谢云礼。
谢云礼主学医,见此情景,脸色煞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向斜后方后退半步,施展本门《地行术》消失,却把人殃暴露在曹谨行身前。
人殃避无可避,急忙催动《坤元功》。
地属真气灌注双臂,那双形如枯树的老手在刹那间回春,晶莹碧绿,仿佛翡翠琉璃,坚不可摧!
这正是人殃苦修的绝技《枯荣手》,平日积攒生气,以“枯”示人,战时爆发生机,以“荣”对敌!
人殃练习《枯荣手》已有三十年,这招用出来当真威力非凡——那双手几乎凝成玉质,积攒的力量非常可怕!
但曹谨行压根不屑一顾。
《纯阳掌》乃吕祖所创四品顶尖绝学,当今世上,能以掌力跟它抗衡的武功,凤毛麟角。
敢和我对掌?
那就试试!
混元真气爆发,天人合一之下,天地八气为之所摄,齐聚于掌中,化为至刚至阳的纯阳掌力。
“杀!”
双掌相对,真气四散。
周围景物爆炸开来!
凉亭外,滂沱雨幕随之一滞!
无数水滴横向炸散,子弹般射向四面八方!
凉亭周围竟出现瞬间的真空。
“啊!”
僵持不过一瞬,人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纯阳掌力打进掌中,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双练了几十年硬如琉璃的手掌,被硬生生打出了裂纹!
纯阳之气肆虐于手臂经脉,痛感越来越强,像是要炸了!
“快撤招!”
地缺看出不妙,大叫一声,同时右肩一震,丈长的衣袖从衣衫里衬中飞出。
地缺以真气驾驭长袖,袖袍飘动如龙,夹带啸音杀向曹谨行,另一手提气行功,运起《大荒掌》,掌风霸道,坤元内劲挥洒自如,配合《流云飞袖》,一者轻灵,一者沉雄,二者合力,蕴含阴阳刚柔之道,仿佛大海之上,狂风怒涛,合击之力,威同奔雷,纵横四海!
面对如此强大攻势,曹谨行不闪不避,功力加催,只听一声惨叫、一阵炸响。
人殃双臂承受不住纯阳掌力,筋骨血肉骤然爆炸,化成血沫!
曹谨行冷哼一声,飞起一脚,踢在他脑袋上,无俦巨力直接将人殃踢飞出去!
人殃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身后地缺杀到。
远处天残抚琴。
连天暴雨之中,天残施展《天琴神功》以音刃攻敌,只见他十指疾抡,铮音炸响,漫天雨幕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两大强招攻来!
曹谨行不慌不忙,双手一上一下竖于胸前,徐徐上提,好似古人在祭坛之上膜拜明月。
曹谨行暗运神功,气贯周身,施展出了防御绝学《先天罡气》!
巨大的球形罡气护罩凭空出现!
地缺长袖、掌力本已临身,哪知突然之间,罡气出现,好似一堵无形气墙,将他的掌力尽数抵挡在三尺之外;
天残音刃也是同样,千军万马杀入护罩之中,就仿佛那里是刀山火海,真气没等打在人身,就被罡气彻底消融。
“这是慕容家《先天罡气》!”
天残、地缺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恐惧的情绪,难怪曹谨行有恃无恐,他不但有吕祖传承的攻击绝技,还学会了如此神乎其神的护体神功!
毒药没用……
三才阵没用……
合力围杀还是没用……
情况不妙!
逃跑的心思刚生出来,曹谨行双臂高举,罡气护罩突然炸散!
真气反弹,那两人猝不及防,衣袖炸裂,古琴断弦,给震得口吐鲜血!
曹谨行抓住机会,鬼魅般分身打在两人胸前,纯阳掌霸道无比,天残、地缺同时吐血倒地,五脏六腑濒临破碎,奄奄一息。
“看够了吧!”
连伤三人,曹谨行一刻不停,反手一掌打向西南方二十丈外的一棵粗树!
轰隆巨响,粗树爆炸。
树干粉碎,枝叶乱飞!
就在那纷飞木屑之中,露出了以秘术藏身树中的谢云礼。
谢云礼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没等他反应过来,剑光一闪,【天道剑】已抵在他咽喉之下。
“说。”
曹谨行冷眼看他:“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是不是白眉传信!”
“……”
谢云礼面带微笑,他好像一点不怕,看向地上那三个“师兄”,说道:“你真的很厉害啊,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果然是他。”
谢云礼答非所问,但曹谨行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早就觉察不对。
这三天他深居简出,头戴面具,从未在大庭广众下现身。
按理说不该有人查到“曹谨行”的位置,更不可能引来追杀曹谨行的西域三煞……
唯一有可能泄露的就只有第一天出现的白眉道人,可是白眉明明有必胜把握,再不济也可以挟持人质逼他就范,却没下手,反而于今时今日,莫名其妙地引来了与他敌对的三个徒弟……意欲何为?
驱虎吞狼?
这三人武功虽强,但曹谨行连弥勒灵童都不惧,再来多少通幽巅峰也是一样。
白眉不会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把三煞引来、故意让他们死在曹谨行手里……
他跟这三个徒弟早已决裂,那三人怕他怕的要死——不然也不会四处寻求八阵图,与白眉的【地载阵】抗衡。
想传信,就得靠另外的人,比如早就“逐出师门”的小徒弟谢云礼。
仔细推敲,不难发现,这个谢云礼分明就是白眉的暗桩——“偶然”得到曹谨行的行踪,再凭借医术、毒药参与此行,留下马脚……
天残的听声辩位委实了得,强在耳力,而非真气,纵然是曹谨行也难以发觉。
若非谢云礼故意露出一丝地属真气,曹谨行也不会这么确信。
白眉明明可以手刃叛徒却非要他来杀,他会《吸功大法》的事已人尽皆知……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力!
正因如此,曹谨行反而不敢冒然吸功,以免落入圈套。
他得搞清楚白眉这么做的目的。
“如此紧要关头,身为天机二十五邀请的七大法象之一,反而暗地助我提升功力……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不妨直言。”
曹谨行传音说道:“我讨厌遮遮掩掩,更讨厌故弄玄虚!”
“哈哈哈……”
谢云礼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有点喜欢你了。不过嘛,还是不能说……此事事关重大,你会明白的,就像我先前说过的,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功力送来了,吸不吸在你,我得回去复命了。”
他作势要走。
“你走不了!”
曹谨行迅速收剑,以《纯阳指》点向他檀中穴。
“再会。”
谢云礼面带微笑,对近在眼前的危机视而不见,轻声说了一句,张开双臂,栽向地面。
锵!
曹谨行《纯阳指》点在他胸前,竟然发出一声铿锵炸响,像是打在金铁之上!
指力爆发,谢云礼胸前衣衫尽碎,露出了一片金色的鳞甲!
“这是……”
曹谨行目光一凝。
谢云礼笑容玩味,倒入土壤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异能,不,神通!
神兽土麒麟的神通!
曹谨行若有所悟:“有点儿意思……”
他回身看向那三人,二话不说,五指成爪,施展《隔空吸功》将三人彻底吸干,功力由此暴涨至通幽九层!
而后,以天人合一驾驭大地土壤,让那三具尸体缓缓沉入地下。
大雨瓢泼,洗刷了战斗痕迹。
曹谨行消失在雨幕之中。
……
与此同时。
天姥山,龙潭。
这里山明水秀,碧波荡漾,群山飞舞,怪石累累,越看越觉得神秘莫测。
此时此刻,暴雨滂沱,水位猛涨。
那山涧之水,穿过累累顽石,汹涌而泻,气势磅礴之极。
所谓龙潭,因其形如卧龙而得名,共分三潭。
一潭龙头,二潭龙身,三潭龙尾。
第三潭潭口上方有一处瀑布,大水足有七八米宽,潭口直径有六七米,潭水碧绿,深不可测。
在崖边巨石上刻着“无底龙潭”四个大字。
只见山洪奔泻,冲击巨石,白浪飞溅,哗哗作响,声若千军呐喊,形如万马奔腾,巍巍壮观!
就在那“无底龙潭”四字旁边,站着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者,身处暴雨之中,身上却没有落下一滴雨。
正是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张铭演。
他死死望着龙潭之水。
突然,一声炸响,天机二十五手持八卦罗盘从潭底飞出,落于岸边。
张铭演难掩激动神色,颤声道:“如何?水幕结界可破?”
天机二十五微微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太好了!”
张铭演着实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麒麟洞唾手可得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
天机二十五道:“此‘龙潭坑’乃风水汇聚之所,有人为布阵痕迹。水幕结界来历蹊跷,手法晦涩,也非常人能设,纵然是我,破解也很勉强……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保护麒麟、掩藏【大道碑】而设,水幕之外,尚不知有多少危险,还是等人齐了再进去吧。”
“嗯。”
张铭演点点头:“都已经在路上,八月初一,定然无人缺席!”
“如此甚好。”
天机二十五看向龙潭坑,目光幽深,说道:“无论何方妖魔鬼怪拦路,麒麟出世、大道现身,都已无可阻挡……江湖洗牌已成定局,唯有掌握仙品,方能独霸武林!”
然后……
再集全江湖之力,以求长生久视!
……
流觞阁。
李重楼坐在桌边,望着窗外大雨,愣愣出神。
“李兄。”
季少钦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和季文峰跟着慕容骅已于昨日抵达流觞阁,只是自家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