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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陆绎笑道:“还有杨副统领。有你们三位坐镇,万无一失。”
曹谨行面上点头,心底却生出戒备——如果真是季家、慕容家甚至星宗的人出手,那情况可就变了。
季家和慕容家的法象没了,不要忘了,星宗还有,而且是两个!
“只怕是场恶战……希望这帮狗东西有点底线!”
曹谨行眼底掠过杀意。
……
“吼——”
忽然一声低沉悠远的咆哮自极东岛的海底传出,如龙吟象吼,威势很猛,但中气不足。
海岸边,听到这声音里的虚弱,徐海、福田薰、徐惟学的脸色都很难看。
徐海恨恨道:“居然伤重至此!我已经将全部置办战船的天材地宝都投给了它,若还不足,本将无能无力!就让徽王自己想办法吧!”
“海儿,慎言!”
徐惟学赶紧眼神制止。
徐海烦躁地偏过头,多年积累都送到了这无底洞嘴里,让他怎么甘心,可是王直命令又不能不办……他心里已经生出了自立的想法,王直义子被抓,后台尽死,眼看就要大势已去,凭着“活佛”的名号,他完全可以自己组建船队,只是时机未到,需要暂且忍耐……
徐海看向福田薰,冷冷道:“福田小姐就准备坐视吗?”
福田薰回过头来,清冷一笑:“福田家已经送上【牛鬼】,‘活佛’还嫌不足吗?什么资源都要我们给,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
徐海大怒,掌中积蓄内力,血色掌力煞气逼人。
福田薰冷笑,手按刀柄,神兵【天照】刀光隐现。
“慢!”
徐惟学赶紧闪到两人身边,苦口婆心劝道:“明军还没打过来,咱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海儿,注意分寸!福田小姐,海儿话虽难听,但福田家毕竟与徽王同盟,你亲眼所见,我叔侄已经将所有天材地宝投入牛鬼之口,为了大业,福田家是不是也……加大一点投入?您说呢?”
徐惟学先是示弱,然后循循善诱。
福田薰皱了皱眉,放下了刀。
如果熊泽拓真未死、松浦家精锐还在,福田流多加投入也不是不行,毕竟倭寇兵锋仍在,可是如今松浦家精锐尽灭,剑豪熊泽拓真也死了,王直还有多少胜算很难说,这个时候加大投入,很可能竹篮打水。
福田薰犹豫不定,来之前祖父预感到战事可能不顺,到是给了几件宝物,可是……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众人回望,王直大踏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气宇轩昂,神采奕奕,似乎丝毫不为战局所动,身后跟着神道流流主北原隼人和两个头戴兜帽、黑衣蒙面的家伙,他们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一身气息极为雄厚,全都是通幽巅峰!
“惟学所言极是。”
王直淡笑道:“福田小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福田薰眯眼看向那两个黑衣人,答非所问道:“这二位是……”
王直传音说了两个名字。
福田薰露出微笑,淡淡道:“只怕不够吧。曹谨行连熊泽大人都能杀死,前夜神道流死伤仍历历在目,只有他们,能拦得住他吗?身具伪象的通幽巅峰尚嫌不足,何况一般人。”
“他……”
王直刚要解释,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揭开了兜帽,露出一张酷似季润城的脸,淡淡道:“鄙人季文宗,忝为季家家主。福田小姐说的很对,法象以下,对曹谨行已经造不成威胁,但……”
他看向汪洋大海,听着海底的呻吟,微笑说道:“……但我季家传承千年,财力雄厚,宝物众多,这三十颗【造化丹】姑且算作结盟之礼。”
他甩手扔出了一瓷瓶的丹药!
福田薰伸手接过,吃了一惊,【造化丹】珍稀无比,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力!
“还有我。”
另一人揭开兜帽,与慕容柏有七分像,只是多了阴鸷之色,正是他的二弟慕容松。
他同样甩手扔出了一瓶丹药:“三十颗,请笑纳!”
徐惟学叔侄对视一眼,满是惊讶。
难怪王直能坐的住,原来多了中原两大家族助阵。
王直捋须含笑。
福田薰正了正脸色,对王直道:“徽王,有这六十颗丹药,再加上我族秘药,我有把握在三个时辰内让牛鬼恢复如初,只是……牛鬼复苏,或可吸引戚继光、曹谨行注意,可即便如此,背后偷袭仍然十分渺茫,当日可是十六位通幽巅峰都不敌啊!在场之人只怕尽出也未必能一战功成,不知徽王可还有良策?”
牛鬼不死,倭寇海战无敌!
只要它一出现,戚继光和曹谨行必须得先杀它,不然别说剿倭,甚至可能损失惨重。
这就给了机会。
但还不够……
全盛的牛鬼杀力基本等同半个法象,加上皮糙肉厚,生命力旺盛,短时间内可以顶住曹谨行和戚继光,可是就算如此,以曹谨行的轻功,他们齐上就能杀得了他吗?
“福田小姐多虑了。”
慕容松满脸仇恨之色,冷冷道:“想曹谨行死的人可不止我二人!你们尽可放心,此战不需要你们出手,只要引得曹谨行离开战局,我们自有人袭其后背,送他上路!”
福田薰不为所动,她可不是好骗的,把玩着手里的瓷瓶,淡淡道:“小女子读过三国史。昔日黄盖献降,使曹操八十万大军兵败赤壁;又有周舫献降,使曹休十万大军死于石亭……两位三言两语,莫非就想让我等安心?倘若战时你方不动,牛鬼岂不白死?我们也都会成为阶下之囚……还是说点实的好。”
“你——”
慕容松火了,他们为了杀曹谨行自降身份与倭寇为伍,这女人居然如此无礼!
季文宗拦住他,传音说了一句话。
福田薰眼前一亮,福身行礼道:“请恕福田薰失礼。徽王,我即刻传信家族,请兄长助战!”
王直一惊,随即大喜:“太好了!福田翼乃东瀛后起之秀,据传已得福田家主七成功力,有他相助,定然大破明军,直取台州!”
福田薰一笑,这赞赏她替兄长接下了。
随后,她转身走到海边,取下腰间短笛吹奏了几个简短音符。
下一瞬,牛鬼一只触手犹如蛟龙般破出水面。
福田薰扔出那两瓶丹药,又从怀中取出一颗鹅卵大的宝石,一齐甩了出去。
牛鬼触手像是长了眼睛,轻轻一卷将三件宝物拖下海底!
狂风拂过水面。
东海之上,波涛迭起,暗流汹涌……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来自大海的帮手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已近傍晚。
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杭州,总督署。
大批官军从官道冲向辕门,值守的门房一看领头之人是戚继光,赶忙让人通传胡宗宪,自己亲自去为戚继光牵马,口称“将军”。
戚继光点头下马:“胡部堂在吗?”
门房恭敬道:“正在签押房。下午斩了二十三名罪官,浙江官场全乱了,还得部堂大人劳心劳神。”
“……”
戚继光回头看了眼后面囚车上那一批,暗道能者多劳吧,随即命令任锦将车上之人下狱,自己亲自入总督署见胡宗宪。
“元敬。”
戚继光一进房间,胡宗宪便走下桌案,严肃问道:“战况如何?”
“部堂勿忧。”
戚继光抱拳行礼道:“宁波知府彭峰密谋通倭,引两万倭寇入城,烧杀抢掠,百姓死伤过千!幸亏十三太保曹谨行率陆绎、杨溪二人及时赶到,力挽狂澜!如今两万倭寇尽诛,匪首松浦唯明与毛海峰等人已尽数捉拿下狱,宁海之围已解……”
胡宗宪长舒一口气:“宁海之幸,浙江之幸。”
“是啊。”
戚继光脸上带着一丝庆幸,接着将松浦藩、弗朗基是倭寇背后助力的事说了:“此事还需部堂大人上奏,请圣上尽早决断!”
“我明白。”
胡宗宪快步回到大案上坐下,提笔就开始写:“我这就写表文,书呈圣上。曹千户何在?请他过来,我要当面致谢!”
戚继光道:“宁海倭寇虽灭,但台州势急,他们离城之后就去台州大营协防,下官移交人犯也要连夜赶回台州。楼楠传信,王直四百艘倭船并未退守舟山,只怕正在酝酿什么阴谋,需速战速决……”
“也好。”
军情紧急,胡宗宪不再多说,语速飞快道:“等大战功成,请曹千户来杭州,容我略表谢意。”
“好。”
戚继光笑了:“我一定请他过来!”
说话间,他送上了路上草草写成的文书,上面是彭峰等人勾结倭寇的具体过程:“那下官先行告退,部堂保重!”
胡宗宪挥挥手,正要说话,忽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自门外飘来,悠悠道:“带上我。”
“……”
听到这个声音,胡宗宪微微吃惊,戚继光也是一愣。
两人望向门外,就见来人穿着一身大红官服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虎背熊腰的江湖人士,一幅要踢馆的架势。
——竟然是江南织造局兼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落石。
“杨公公,你这是……”
杨落石的背后站着吕符,嘉靖身边最亲近的人,凡是在大明官场混的,谁都得给面子。
就算内阁首辅严嵩也不能例外。
戚继光和胡宗宪都有点意外,带上他是什么意思?
“曹千户没跟你们说吗?”
杨落石大步走入,从袍袖之中抽出一封密信交给戚继光:“这是他的亲笔信。”
那两个江湖人守在门口,不卑不亢,观其身形实力,显然都是一帮之主,最差也是长老级别。
戚继光将信将疑,拿过信一看——他不知道曹谨行的笔迹,但信上说的内容却只有他们几个知道,当是曹谨行亲笔无疑。
戚继光逐行看下去,很快就明白曹谨行的想法了,竟然是请杨落石助拳!
连他都不禁佩服曹谨行的胆量,这位总管太监深受吕符器重,得其真传功法《冰玄鉴》,未来很可能是接手大内总管之位的人,他居然敢请他!
更有意思的是,杨落石竟然纡尊降贵答应了,看这神情好像还挺乐意。
嘉靖一朝,东厂与锦衣卫亲如一家。
杨落石出身大内,算是半个东厂人,而曹谨行是镇抚司十三个最受皇帝信任的锦衣卫之一。
再加上吕符传了曹谨行独门功法《隐元诀》,关系还要更近一层。
戚继光有点明白了……
“咱们这位曹千户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上次借我副总管,这次更是干脆打我的主意……”
杨落石摇头失笑,说道:“他求到我头上,又是拿老祖宗的半师之谊套近乎,又是拿家国大义苦劝,我还真不好推辞。怎么样?戚将军,我可以随行吗?”
“当然!”
戚继光高兴道:“久闻公公神技,有公公不辞劳苦出马,是台州军民之幸。”
一听他这么说,杨落石也收起了玩笑之色,说道:“曹千户信中已经说明情况,为防万一,我另外延请了这两位江湖义士相助。这位是夙沙帮帮主赵灵山,这位是巨鲸帮大长老张天彦,二位都是帮中数一数二的翘楚,且身怀绝技,可助一臂之力。”
“见过戚将军!”
两帮龙头人物向戚继光行礼。
戚继光还礼道:“感谢二位相助,戚继光感激不尽!”
“将军言重了。”
赵灵山咧嘴微笑道:“我等都是大明子民,协助官军抗击外敌,这都是应做之事,不必言谢。”
“老赵说的是。”
张天彦也道:“任由倭寇这么搅下去,生意就不用做了。将军尽管下令,草民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好!”
这声好是胡宗宪叫的,眼看下方军民和谐,被那二十几个狗贪官又是通倭,又是敛财的坏消息烦了两天的胡宗宪,总算有了笑模样:“军民同心,何愁倭寇不除,本官为几位壮行!拿酒来!”
一个书办抱着一大坛酒快步走进了签押房。
胡宗宪取出五个酒碗逐一斟满,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戚继光抹了一把嘴,豪气干云道:“出发!”
杨落石却道:“戚将军不必着急。”他看向门外,那铅灰色的天空之下正有一头巨鹰翱翔!
赫然是曹谨行的坐骑。
灵鹫荧惑。
杨落石微笑道:“他派了坐骑来接……”
……
杭州乌云密布。
同一片天空下,台州已经是倾盆大雨。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突然一声低喝从总兵府传出,飘入滂沱雨幕。
副总兵楼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探子,又惊又怒。
“禀副总兵!”
那探子也是不凡,面对长官盛怒仍条理清晰,语速飞快地重复道:“刚接到倭巢密探传信,不知王直用了什么方法,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