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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巡城御史公署,若真呈递了弹劾奏疏,本官定会亲自去顺天府衙一趟,向孙府尹陈述此事。
有些事情,现在本官还不能明说。
我崇文门税关的人,当前正在统计这些过来示威抗税的人员名单,查查他们背后的人都有谁。
一次过来这么多人,牵扯到这么多人,李县令的心里,难道就一点不奇怪吗?”
不奇怪!
一点都他娘的不奇怪。
被按在官帽椅上的李可为,看着眼前的蒋广顺,心里暗暗骂道,谁他娘的不知道,你这一上任,就要推翻先前的那套东西。
能叫那帮家伙聚在一起,来你崇文门税关,那肯定是触碰到他们的利益了,还是很大的那种!
“这个本县就不清楚了。”
李可为轻咳两声,拿起身旁的茶盏,呷了一口,说道:“既然蒋税监都这般说了,那本县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件事情没解决前,本县就留在你崇文门税关了。
刚好也趁此机会,好好看看,这些商贾聚在你崇文门税关,到底是受何人指示,到底意欲何为吧。”
老狐狸,你这是怕走了以后,本官将事情全都推到你大兴县衙吧。
老狐狸,本县算是跟你耗上了,顺便也看看那帮贱商,到底想闹哪般。
能在这天子脚下做官的,那就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尤其是像李可为、蒋广顺这种位卑权重,但头上还顶着无数衙门的,要是不长个八面玲珑的心,分分钟就会被当成背锅的。
眼前这個时候,无数道眼睛全都盯在崇文门税关这边,背后究竟牵扯到什么,又将会朝怎样的局面发展,谁都说不准。
“提督…顺天府衙那边,还是不作为吗?”李明忠看着回衙的孙祖寿,皱眉道:“现在崇文门税关那边,聚着太多的人,末将担心会……”
“不是不作为,是还没有到时候。”孙祖寿挥手打断道:“这件事情,你不必多想其他,管好崇文门那边就行。
对了,你派可靠的人,去丰台大营一趟,这是本督的手令,抽调八百精兵过来,就暂驻到东便门那边。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九门提督府这边,恐要协助顺天府衙,将这帮闹事的家伙,全都抓进顺天府大牢。”
李明忠忙抱拳道:“喏!”
别看孙祖寿跟孙传庭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是凭借他对当今天子的了解,既然孙传庭能稳坐顺天府尹之位,那必然是深得天子信赖。
眼下崇文门税关这边,闹出来这档子事情,孙祖寿不相信崇祯皇帝不知情,只怕在自己回来时,孙传庭的奏疏就呈递到天子御前了。
文官的花花肠子他不懂,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把该做的事情做好,维持好京城的秩序,准是没有错的。
第二百三十章 优胜劣汰
“这孙祖寿做的不错,知道提前从丰台大营调兵,预防突发事件发生。”崇祯皇帝放下手中奏疏,面露赞许的说道,随后看向骆养性道:“骆养性,你锦衣卫这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陛下; 皆已查明。”
骆养性忙捧起手里的奏疏,恭敬道:“前去崇文门税关的那帮家伙,背后都是有所倚仗的,且有几个来头还不小。
请陛下御览。”
韩赞周见状,忙踱步向骆养性走去,接过所呈递的奏疏,准备呈到自家皇爷跟前御览。
“最近在午门那边,还有被锦衣卫组织起来的说书人; 有什么新的情况吗?”翻看着手里奏疏的崇祯皇帝; 对骆养性说道:“另外京城上下的舆情,出现什么新的方向没?”
“陛下,午门这边倒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骆养性拱手作揖道:“只是负责宣讲袁崇焕事迹的说书人,近几日失踪了几个。”
“竟有这种事情。”
崇祯皇帝眉头微蹙,放下奏疏,看着骆养性道:“此事你们锦衣卫查了没有,这几人是死是活?”
“查了!”
骆养性忙道:“此事是李佥事负责调查的,人已经被杀了,但是调查的结果,却叫臣有些不解。
谋划此事的人,好像是李家的人。”
“是奏疏上的这个李家吗?”
崇祯皇帝举起奏疏,死死盯着骆养性道:“那几个被杀的说书人,生前都讲了什么,又编撰了什么?”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原本组织一批说书人,在京城治下各坊,宣讲袁崇焕的累累罪行; 是为打击被操控的舆情,却不成想钓出一条大鱼。
“是那个李家!”
骆养性拱手道:“不过那些说书人; 生前讲了什么,又编撰了什么,臣并不是太清楚,此事一直是李佥事负责的。”
“嗯。”
崇祯皇帝应了一声,将手里的奏疏,递给韩赞周说道:“骆养性,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情。
一個继续张布袁崇焕的罪行,说书人那边,要派人保护好,叫他们继续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一个派人去告诉李若链,让他拿着这份奏疏,去顺天府衙一趟,告诉孙伯雅,敢挑衅大明法纪的,该抓就抓。”
“臣领旨!”
骆养性忙拱手应道。
‘没想到钓到这条大鱼了。’看着匆匆离去的骆养性,坐着的崇祯皇帝,手指敲击着龙案; 暗暗道:‘已故宁远伯李成梁的李家,其子李如桢,乃李家当代家主,在府上戴罪,被杀的说书人,到底讲了什么扯故事的话,刺动到李家的神经了?’
对李成梁这个人,崇祯皇帝可不陌生,其镇守辽东期间,帮助大明稳定边疆局面,但值得诟病的地方,同样也不少。
努尔哈赤的崛起。
遍布朝堂、辽东的门生故吏。
辽东将门雏形的缔造者。
这人一旦上了岁数啊,就难免会为子孙后代考虑,李成梁就算其中之一,大明在辽东地区被打的颜面尽失,以李成梁为代表的的李家,是要负一定历史责任的。
尤其是在府戴罪的李如桢,犯了那么大的罪过,导致大明损失惨重,却没被砍掉脑袋,这里面要没有猫腻,崇祯皇帝肯定不信。
“皇爷…王太监派人传来消息,言第一批便民铺,已处理妥当。”韩赞周微微欠身,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朕知道了。”崇祯皇帝点头道:“韩赞周,你去将高起潜给朕叫来。”
“喏!”
既然有鱼主动跳了出来,那崇祯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要查清楚一些事情,眼下曹化淳、方正化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有些事情还是要叫特别的人去办。
……
“方太监,咱家有些不明白,您为何不将所有便民铺,全都开起来?”卢九德面露不解,看向王承恩说道:“眼下是多好的机会,京城这边的粮价、盐价等,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增长,这都是拜那帮家伙所赐,要是……”
“卢太监,有些时候太急躁了,并不是件好事。”
稳坐官帽椅上的王承恩,端起身旁的热茶,吹着冒起的热气,呷了一口,说道:“那些便民铺,很多人,很多事,都没安排妥当。
贸然将那些便民铺开起来,必然会出现很多麻烦,你不要忘了,皇爷叫我大内行厂,控制这些便民铺,目的是什么。”
“咱家明白了。”
被王承恩这般一提点,卢九德明白了,点头道:“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倘若因为些许的小事,导致所在坊的百姓,不相信便民铺,那便错失了这次机会。”
“你说的只是一方面。”
王承恩放下手中茶盏,接着又继续说道:“咱家要通过第一批便民铺,叫有些人跟着乱起来。
同时筛选一批商贾,好将他们捆绑在便民铺之下,充实便民铺对外售卖之物,那帮抗税的家伙,不管背后是什么来头,必然会受到严惩。
但京城治下各方所需之物,却不会随着他们被抓进大牢,就彻底停摆了,所以尽快抢占这些产业,便是咱们要做的事情。”
作为崇祯皇帝最信任的人,又兼管着大内行厂,王承恩明白自家皇爷,对内厂是极为看重的。
但若是什么事情,都靠他自己去管,就算是累死,也不可能做好所有事情,所以他要调教卢九德,还要调教一批可靠、可信的宦官,日后分管大内行厂下辖各摊子事情。
现在便民铺一事,头已经打出来了,该给卢九德讲的话,全都讲明了,所以王承恩准备将这件事情,交给卢九德来办。
“卢太监,便民铺一事,咱家就交给你主抓了。”
王承恩站起身来,神情正色道:“你可要把这件事情管好了,任何岔子都不能出,不该做的事情别做,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眼下大内行厂这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咱家去管,这件差事办好了,功劳都是你的,但要是办砸了,那咱们就等着受惩吧,尤其是你!”
对王承恩所讲的这些,卢九德当即便表明自己的态度,事情都铺到这一步了,他要是再办不好的话,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惯的毛病抓起来
京城无小事,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带着前因后果的,都是暗藏杀机的,崇文门税关闹这么一出,后手也在悄然布下。
“真是够可以的,南城巡城御史这边; 没有呈递弹劾奏疏,反倒是都察院那边,有些御史忍不住了。”孙传庭面露笑意,看向陈延生说道:“陈同知,我顺天府衙沉默三天了吧,你觉得该不该亮亮招了?”
“府尹,下官觉得可以了。”
陈延生微微一笑道:“陛下将这些弹劾奏疏,全部留中,且派韩太监亲来府衙; 便是想告诉我等,该做的事情,就要做了。”
“那就做!”
孙传庭站起身来,撩了撩袍袖,神情冷然道:“去,派人去找孙提督,叫九门提督府那边,协助我顺天府衙,抓人!
本官倒是想要看看,这帮家伙闹这么一出,准备怎么收场。”
言罢,孙传庭猛甩袍袖,快步朝正堂外走去,他要亲去崇文门税关一趟,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闹腾的这几日,看似风平浪静的朝野间,其实出现了很多波动; 孙传庭的心里很清楚,崇文门税关所闹抗税之事,其实背后还掺杂着其他政治目的。
别以为找了一批商贾,折腾出这样的声势,还暗地里哄抬粮价、盐价等,想趁机搅乱局势。
这不是单单针对崇文门税关,也不是针对顺天府衙的,这纯纯是针对锦衣卫负责督办的袁案的。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不想掺和太多,袁崇焕该怎么处置,那是天子做主的,这点是改变不了的。
朝堂上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但要是影响到京城秩序,影响到崇文门税关的税改,那肯定是不行的。
“快,尽快赶到崇文门!”
“闪开!闲杂人等都闪开!”
由李明忠所领八百忠勇军,步伐一致,神情冷厉的快步向前跑着,沿途走动的百姓; 见到这阵仗; 吓的朝两边躲闪,生怕惹怒这帮军爷。
“乖乖,这帮军爷真够吓人的,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这是闹出什么事情了?难不成京城这边,发生什么大事了?”
“谁说不是啊,不过看这架势,是朝崇文门那边去的,莫不是要抓那些在崇文门税关前抗议的家伙?”
“真的假的啊,那些人的来头可不小啊,这要是抓的话,那咱京城的粮价、盐价等,岂不是要跟着飙升了?”
“飙?飙他奶奶个腿!你难道忘了便民铺了?这几日,他们对外售卖的粮食、盐等物,可都比其他铺子低上不少啊。”
“话是这样说的,这动静要真是闹大了,难道他们会不想多赚银子?不行!老子要去多买点粮食去。”
随着李明忠所领忠勇军,朝崇文门方向赶去,沿途百姓瞧见此幕后,也闹出了一些风波出来。
这年头,在天子脚下的京城,生活大不易啊,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最容易受到无妄之灾的,当属他们这帮底层的平头百姓。
“拜见孙府尹!”
“拜见孙提督!”
闻讯出来的蒋广顺、李可为,整了整身上的官袍,对赶到崇文门税关的孙传庭、孙祖寿拱手作揖道。
“大明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如叫我等坐死在这里吧。”
“是啊,是啊,大明的天,真的是太黑了啊,根本就不给我们活路啊……”
这孙传庭刚要说话,被一帮税丁围着的商贾队伍,便吵闹开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讲了出来。
挎刀而立的孙祖寿,眉头紧皱的扫视着那帮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