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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击退进犯的建虏,凯旋归京后,崇祯皇帝高调亮明袁桉,却又悄然布局和落实,已叫大明在不知不觉间,出现相应的改变。
“陛下…若将地方主要流域和河道,全都囊括总河衙门,只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南居益眉头微蹙,生出忧色,拱手道:“并非是臣有意推辞,或……”
“南卿,朕明白你的意思。”
崇祯皇帝摆手打断道:“南卿,你先看看这份文书,是朕对总河衙门,所构想的一些变动。
看完以后,我们在共商总河事。”
一旁的韩赞周,恭敬的接过崇祯皇帝所拿文书,在徐光启、孙居相的注视下,快步朝南居益走去。
“……”
神情复杂的南居益,接过韩赞周所递文书,便翻阅起来,可是看着看着,那整个人的神态,就变得不一样了。
明确地方河长制。
细化治理河湖事。
特设黄河、大运河、永定河、长江协理衙门。
筹建总河直属巡察制……
当一项项的构想,被南居益看过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文书上的这些谋划部署,真的能一一落实下来,那对大明之后的治河湖事,必将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想要落实这些谋划部署,那朝廷在治河湖事上,所调拨花费的银子,也将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陛下,您所构思的这些谋划部署,想要全部实现的话,难度很大,对国朝的负担很沉重。”
强压激动的南居益,拿着手里的文书,双手微颤道:“可若是真能全部实现,那我大明的治下,再遇水灾、旱灾的灾情,就能通过自主调控,以最大限度减少损失,确保受灾区域的百姓,不至于遭受过大的损失和伤亡。”
“难度大,这是肯定的。”
崇祯皇帝神情坚毅,开口说道:“这是朕打算用五年的时间,初步建成治河湖事体系的总体构想。
所以南卿无需觉得,朕是想一口气解决此事,那样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切实际的。
地方河长制和四大协理衙门之间,并无统属关系,直归总河衙门承办管辖。
若这些谋划部署,能一一落实下来,也将标志着大明的境内,呈现三横两竖多支脉的新境遇。”
小农经济下的封建王朝,可以说是历朝历代,对治河湖事都极为重视,毕竟这关系到国之命脉。
尤其是到了明清时期,对待黄河和大运河的重视,那绝对是历朝历代之最。
黄河若敢泛滥,某处河段若敢决口,那形成的破坏力,是难以形容的,所过之处,唯有用泽国来形容。
大运河若敢出事,那直接危害到京畿安定,动摇国本,时间敢拖延的再长点,不知多少地方揭竿而起。
“在这段时间里,朕查阅了关于这方面的桉牍,发现存在的不少问题。”
崇祯皇帝继续说道:“各地对于治下河道、湖泊的重视不高,甚至对扩宽堵塞河道,清除淤泥,修建水渠和水库等事,往往都是出现问题了,向朝廷报备上来,眼巴巴的盯着国朝调拨的银子,才组织治下百姓解决。
这种被动消极的态度,是导致大明治下,每出现水灾和旱灾,就会造成严重的灾情,甚至是不好的情况出现。
所以落实河长制和四大协理衙门,必须要同时推动开,至于后续所拟定的谋划部署,可逐年落实下来。
同时为堵住地方官员的嘴,增强总河衙门的权势,四大协理衙门一事,必须第一时间谋定和落实到位。
而这个地方河长制,可先行在北直隶试行,北直隶巡抚,兼任北直隶总河长,治下的府州县,兼任各级河长。
以后各自治下的河段,闹出大的问题,国朝就追责到哪一级。
某县出现问题,罢免该县县令,移交有司查办,同时斥责该府知府。
某府出现问题,罢免该府知府,移交有司查办,同时斥责该地巡抚。
某地出现问题,罢免该地巡抚,移交有司查办,同时斥责总河衙门。
另外这斥责次数,敢超过五次者,罢免职务,移交有司查办。
敢出现瞒报国朝的事情发生,造成治下重大灾情者,想保住脑袋是不可能了!
所设总河衙门直属巡察,追究连带责任。”
听着崇祯皇帝所讲之言,徐光启、孙居相也好,南居益也罢,那一个个内心深处,生出阵阵惊骇。
天子这是要下定决心,从根子上最大限度解决水灾、旱灾事啊,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在开始之初,就必然会遭到严重的反对啊。
“陛下……”
南居益有些思绪杂乱,看向崇祯皇帝,想讲出自己心里的担忧。
怎奈崇祯皇帝根本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南卿啊,此事朕知道难度极大,但此事若能做好的话,那将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崇祯皇帝走上前,握住南居益的手,说道:“朕御极登基才三年时间,国朝就遇到这么多灾情。
若朕不加以整治河湖事,那大明日后还会出现多少这样的灾情?国朝又将损失多少钱粮?大明将惨死多少无辜百姓啊。”
对北直隶之外的区域,能否切实有效运转起地方河长制,并在各自的治下,切实做出整治成效,崇祯皇帝的态度并不乐观。
毕竟上下都摆烂掉了,吏治腐败严重,再加之天高皇帝远,尤其是南方的诸省,那就更不用提了。
但是!
该亮明的政治态度,必须要亮明。
该明确的治理理念,必须要明确。
有了这一项优势后,在这三年暂稳期,包括暂稳期以后,崇祯皇帝都能以此出手,那掀起相应的大桉,一次次打击贪官污吏,惩处庸官懒官。
南居益就是崇祯皇帝选定的发起人。
势大协理衙门的官员任免,崇祯皇帝都可以交由南居益举荐,给予相对的权柄,好叫他谋划的框架体系,先扎根下来再说。
有难事,不要想着自己独揽,大明皇帝是掌控着滔天权势,但是却不能把各处都管控到位。
若是都能管控好,养那么多官员干啥?
大眼瞪小眼吗?
那要真是这样的话,国朝何必支出那么多俸禄皇粮?
叫能干实事的官员,到各自的位置上,掌握相应的权柄,自己站在他们身后,替他们加油鼓劲,必要时站出来撑腰,这才是一个好皇帝的标志。
现在崇祯皇帝所在干的种种,就是谋定这样的治国思路。
第二十六章 国丈啊你叫朕怎么说你
“皇爷,奴婢看南尚书离去,情绪并不是特别高涨,甚至还很忧虑。”韩赞周小心翼翼,欠身对崇祯皇帝说道:“那皇爷所定之事,会不会被……”
“被怎样?”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韩赞周,崇祯皇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说道:“被搪塞吗?放心吧,他不会这样做的。
河道一事关系重大,且朕所定之事牵扯众多,纵使是南卿,也需要时间来梳理,并依着我大明国情,来进行相应的部署。”
和鞑清的皇帝,严防死守身边太监宦官不同,大明的皇帝,对待身边的太监宦官,往往都颇为倚重。
当然这不可避免的就会滋生出权阉,闹出干涉朝政的事情。
重用身边服侍的太监宦官,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巩固皇权。
用坏了,会造成伤害。
崇祯皇帝深知这一点,故而在两者间寻找平衡,确保身边有人能用,又不至于滋生出权阉,出现干预朝政的事情。
利用自身先知先觉的优势,提拔忠诚可靠,能力不俗的太监群体,在内廷担任要职,隔绝内廷和外朝的联系,切实帮助自己分担压力,真正做到给内帑创收的根本性需求。
同时构建东厂、西厂、内厂多重掌权和监察体系,独立于十二监四司八局之外,从制度上防止权阉的形成。
“皇爷…出事了。”
王承恩眉头紧皱,匆匆从东暖阁外走了进来,见到崇祯皇帝后,便拱手道:“国丈叫孙府尹,请到顺天府衙去了。”
“有这等事?”
崇祯皇帝眉头微挑,回了一句,但心里却暗暗道,这好端端的,孙传庭怎么将自家抠门岳丈,给请到顺天府衙了?
难道那抠门岳丈,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肯定是这样的!
一想到周国丈的德性,崇祯皇帝都不用多想,便知孙传庭绝不会无缘无故,将其请到顺天府衙去。
“此时皇后可知?”崇祯皇帝对王承恩说道:“究竟是因为何事,孙伯雅要将国丈请到顺天府衙去?”
“皇后尚且不知此事。”王承恩拱手道:“国丈被请到顺天府衙,是因为崇文门税关这边,发现…国丈……”
“发现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见王承恩吞吞吐吐,且牵扯到崇文门税关,崇祯皇帝就知道抠门岳丈,必然是触犯了大明法纪,且事情肯定不小,不然依着孙传庭的秉性,绝不会这样做。
“发现国丈倒腾私盐,且高达八千石。”
王承恩心下一横,开口说道:“不过孙府尹并未外传此事,只是将国丈请到他衙署小叙。”
真够可以的啊!
崇祯皇帝一听此言,心生怒意,抠门岳丈这一次,做的真是够过分了,当初忽悠他贩卖粮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就主动跳到坑里了,碰的还是私盐这等暴利行当。
也好,趁此机会捏住把柄,叫抠门岳丈帮自己打工吧。
“收拾一下,朕要微服出宫,不准走漏风声。”
像周奎这样的奇葩岳丈,其实是很难找到的,尤其还顶着个皇亲国戚的名号,那就更为少找了。
想起周奎干的那些事情,崇祯皇帝就觉得可笑和可悲,自家皇帝女婿遇到难处,想找岳丈帮衬一二,最后换来的却是被欺骗。
这周奎也不想想,若大明真被推翻了,那他这个当朝国丈,会有好下场吗?
事实上的确没有好下场。
死攥着的大把银子和家财,最后叫流寇大刑伺候了一顿,全都给拷走了,不就便活生生的气死了。
这也算是没谁了。
来到顺天府衙这边,在王承恩、高起潜的陪同下,崇祯皇帝心情有些复杂,没有想到自己首次微服出宫,竟是为算计自家抠门岳丈。
但是抠门也有抠门的好处。
只要能用对地方,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成效。
“臣…孙传庭,拜见陛下!”孙传庭神情恭敬,拱手作揖道:“臣有罪,请陛下……”
“好啦孙卿,此事与你无关,甚至朕还要赏赐你。”
崇祯皇帝上前搀起孙传庭,微微一笑道:“此事你做的对,若这次不警告国丈,那之后若叫言官御史发现,才叫真的被动。
王伴伴,去将国丈请来。”
“喏!”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算计抠门岳丈,崇祯皇帝的心情,还很微妙。
若非是因为周皇后的缘故,像这样吝啬的精致利己者,崇祯皇帝理都不理,直接寻找合适的机会,给送去见大明历代的国丈和国舅,叫他们相互讲探讨,生前坑皇帝女婿或皇帝姐夫的事迹了。
大明针对外戚势力的制约,是空前的。
或许熬到太后之尊,且当朝天子年幼,那太后权柄要大很多,不过这外戚势力嘛,危害就相对小很多。
“陛下啊!老臣险些就见不到您,见不到皇后了啊!”
被王承恩领着来正堂的周奎,见到崇祯皇帝后,神情悲切的控诉道:“这孙传庭妄为大明臣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老臣抓到了顺天府衙,丝毫不顾及皇家脸面,更不顾及国朝威仪。
老臣哪里遇到……”
听着周奎碎碎念念的控诉,崇祯皇帝神情澹然,根本就不理他这一茬,而侯在一旁的孙传庭,就那般静静的站着。
论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没人能比得过抠门国丈啊。
“够了,还不嫌丢人吗?!”
见周奎说个没完,崇祯皇帝皱眉道:“国丈啊,你叫朕如何说你的好?!你说的那些情况,难道是真的吗?
贩卖私盐!
这次是叫孙卿摁下来了,还八千石,此事若叫国朝的言官御史知晓,那只怕这个时候,朕就不是在顺天府衙,见国丈了。
到时朕就该要去刑部大牢,替皇后,见见国丈了!
”。
“陛下…老臣……”
被崇祯皇帝当众戳破,周奎愣住了,心中生出惧意,想要出言分说什么,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讲不出来,崇祯皇帝那双冷厉的眼神,看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