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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快免礼!”
崇祯皇帝走上前,面露笑意,伸手托起徐光启的双臂,此幕叫王在晋他们瞧见以后,心里是唏嘘不已。
自建虏进犯大明关内,天子御驾亲征,击败来犯建虏,凯旋归朝以来,就对朝政的处理方式,发生了很大改变。
先前是事事都要过问,事事都要催促,但现在却变得不一样了。
“徐卿啊,朕方才听王卿说,你先前呈递过甘薯疏?”崇祯皇帝说道:“现在培育甘薯一事,徐卿还有在做吗?”
“有…有!”
徐光启从疑惑,到惊奇,再到激动,当即拱手作揖道:“启禀陛下,甘薯一物,绝不像世人所言那般,是……”
“徐卿,朕明白。”
见徐光启的情绪这般激动,崇祯皇帝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对红薯这一舶来物的接受,大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甚至是不屑一顾的。
处在频繁的自然灾害局势下,粮食危机持续加剧的大背景下。
远在北方的京城,身处南方的金陵,所设的两套大明班底,都没将眼光放到其他的地方上,为大明解决粮食问题,只是在被动的承受这一切。
那么像这样的大明,又怎么可能会有救呢?
“现在有关甘薯的良种,培育出来多少了?”打断激动的徐光启,崇祯皇帝开门见山道:“现阶段的良种,能否在我大明北方规模化种植?”
“启禀陛下……”
徐光启强压激动,稳了稳心神,开口说道:“先前…臣所培育的良种,有数百石,但多数皆在臣的家乡窖藏,少数带到京城来了,不过种植的成效并不理想。
但是臣的心里坚信,甘薯一定能大规模种植,不过需要悉心培育,寻找到最适合种植的良种。”
个人的培育良种行动,永远比不上国朝的培育行动,毕竟培育一事,需相应的人手,还有大量的银子。
“这样啊。”
崇祯皇帝不假思索道:“那就特设一个农科,由徐卿亲自主抓,所需的一应人手,包括银子,具体由徐卿和王伴伴对接,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
韩赞周,你现在就去找王伴伴,将此事给他讲明,并明确的告诉王伴伴,此事朕非常重视!”
“奴婢领旨!”
韩赞周闻言,哪里还敢迟疑,当即拱手作揖道,在王在晋他们诧异的注视下,就匆匆离去了。
天子对甘薯培育一事,所表现出的这种态度,的确叫王在晋他们没有想到,难道这甘薯一物,果真有这般了得吗?
“对了徐卿。”
瞅着激动不已的徐光启,崇祯皇帝接着又说道:“朕特设的这个农科,不要只侧重于甘薯培育这一个小项。
在其他的粮种上,也要多下些功夫,不要担心多耗费银子。
比如寻找培育新的粮种,比如耐寒性、耐旱性等等。
不管是武备院,还是农科,内帑会一直调拨,你所负责的这些事情,皆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
徐光启在政治方面的能力,或许是相对较低的,但是在其他的方面,可以算是全才了。
对待这样的人才,多面手,崇祯皇帝肯定要保护好,并叫他在该有的领域,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陛下,若是这样的话,能否在北直隶治下八府,皆挑选一处皇庄,用作良种培育?”
徐光启想了想,开口说道:“不管是甘薯培育一事,还是其他粮种培育,都需要尽可能多的,在不同的地方,观察具体的变化……”
“需要哪些皇庄,直接向王伴伴言明,到时悉数解决。”
见徐光启有些踌躇,崇祯皇帝当即表明态度:“培育良种的人才,徐卿还要多多的收拢聚集。
一个人的力量和能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农科所做只是,或许见效慢,耗费的银子多,可若真的能为大明培育出好良种,哪怕是一类,那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所以徐卿这边,千万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特设的农科,内帑暂拨二十万两银子,后续还需要什么,直接找朕即可。”
“臣领旨!”
在王在晋他们惊疑的注视下,徐光启忙拱手道:“臣定不会辜负陛下厚望,做好农科这边的事情,还有其他的事宜,臣也定会做好的。”
士为知己者死。
像崇祯皇帝这般信任徐光启,对其所做的事情,都是坚决的支持,该放权放权,该给银子给银子,面对这样的恩遇,徐光启除了发光发热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而对于王洽、王在晋来讲,那感慨也是颇深的,一个甘薯,竟能引起天子这般重视,甚至还特设农科。
这样的一种情况,也叫王在晋他们颇为好奇,倘若甘薯真能培育出来,在大明治下大规模种植,那么对于整个国朝而言,将会带来一种怎样的改变呢?
毕竟灾害频繁这个问题,是国朝最为头疼的事情。
(
第三十六章 开海前奏曲
粮食不是一天养成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
想解决自然灾害+人祸造成的区域性、爆发型的粮食荒,崇祯皇帝首先要拥有足够的耐心,外加足够高的眼界。
唯有跳出大明的旧世界樊笼,站在更高的层次,来着手布局和谋划,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王承恩很忙。
他这个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大内行厂,要去做的事情很多,要督促的事情很多,以至于在御前服侍的时间,都大大缩减了。
远离天子身边,这对内廷的太监来说,可谓是大忌。
只是在内廷上下,尤其是太监这个小圈子,谁心里都很清楚,天子对王承恩的宠信,是谁都无法撼动的。
“王伴伴…这几日忙坏了吧。”
崇祯皇帝面露笑意,看着神情憔悴的王承恩,对韩赞周说道:“去,给王伴伴端来盏茶水,在搬个墩子过来。”
“喏!”
韩赞周强压着惊异,拱手应道,便前去给王承恩端茶倒水,搬来墩子叫其休息。
“皇爷在上,奴婢怎敢放肆。”
王承恩拱手说道:“能为皇爷尽心办差,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奴婢……”
“行啦,叫你做,你就坐。”
崇祯皇帝摆手道:“这是在朕的乾清宫,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内厂干系重大,你这个内厂厂公,要做好分内事。
多替朕分忧,才是正事。
农科那边的事情,做的不错。
所定下的那些皇庄,后续要派人过去,正告那些掌庄太监,敢对农科阳奉阴违,或故意刁难的,那便等着杖毙吧。”
“皇爷放心。”
捧着茶盏的王承恩,欠身说道:“武备院和农科之事,皆被奴婢在内厂列为头等要务。
但凡发现任何苗头,敢耽搁武备院和农科,那内厂的执法队,就会赶赴过去,将涉事者悉数缉拿。
不过皇爷…眼下内厂要做的事情很多,人手方面有些不足,是否能从内书堂那边,再调一批宦官补充进来?”。
“朕恩准了。”
崇祯皇帝点头应道,伸手示意叫王承恩坐下,随后继续道:“朕这里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尽快着办。”
对自家皇爷表明的态度,在旁服侍的韩赞周,心里唏嘘不已,整个内廷,能被皇爷这般厚待和信任,唯王太监一人也!
谁能想象的到,新设的大内行厂,单论规模和体量,已然赶超上东辑事厂。
尤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辑事厂的曹化淳,在内廷销声匿迹的时间太长,这也使得韩赞周这帮太监小圈子,对其敬畏之心有所下降。
可是这帮十二监四司八局的太监群体,哪里又会揣摩透崇祯皇帝的心思呢。
“朕打算在天津三卫那边,筹办起一座造船厂,设掌厂太监,隶属于大内行厂下辖。”
崇祯皇帝站起身来,神情严肃道:“国朝这边的情况,王伴伴心里也清楚,随着内廷所辖皇庄,筹办的厂区逐步落成,便民铺这一惠民组织,要在北直隶治下各府州县逐步设立。
那么对于粮食、棉花等一应所需,也会跟着激增上来。
为避免后期出现短缺情况,朕打算组建起一支海上船队。
将先前所聚拢的船匠,包括培训的那批匠户,悉数转移到天津那边,寻找合适的临海地域,筹建造船厂,修造大型海船。
所选造船厂地址,要用银子购买,不可仗势欺人,这个掌厂太监,你要选好合适的人选,不可误了朕的大事。”
“奴婢明白。”
跟着站起身来的王承恩,欠身说道:“皇爷,那组建海上船队的一应人选,是否从大内行厂这边筛选?”
“不用!”
崇祯皇帝摆手道:“日后要组建的海上船队,内厂负责好监察事宜即可,至于海上船队的人手,可慢慢进行挑选。
专司商贸往来的,专司船队航行的,专司船队护卫的,这些都要单独搭建队伍。
内厂这边,可筹建起一个海事处,专门对接海贸事宜,相应的制度要完善好,日后朕有大用。”
“喏!”
在大航海时代的背景下,大明于国朝这一层面,已然落后太多太多了。
大洋彼岸的欧罗巴诸国,凭借着海上贸易,肆意劫掠财富,以壮大自身根基。
对崇祯皇帝来讲,虽说海上存在太多的风险,但所能斩获的利益又非常客观。
要知道大明走私海贸极为盛行,尤其是东南沿海一点,从事海贸的群体,可谓是多到数不胜数。
像茶叶、丝绸、瓷器,这可是海外热销的三大商品。
凭借着上述三大商品,导致欧罗巴诸国,在各处辛苦得到的银子,多数都流入到大明治下。
倘若大明真的贯彻禁海事,那红薯这类舶来物,又怎会出现在大明治下呢?
“王伴伴,有件事情你要记在心里。”
崇祯皇帝想了想,伸手道:“叫临海的那些皇庄,若是有可能的话,多与北上的海商联系起来。
多从他们的口中,打探海图之事。
在天津设造船厂,这只是一个开始。
先前朕给徐光启、孙元化他们,都下达了旨意,叫他们帮着聚拢西洋船匠,到时可迁移到天津,参与具体的造船事宜。
不要把眼光只放在大明的身上,要懂得师夷长技以制夷,在海上这一块,其实我大明已经落后很多了。
等到日后培养出的船匠多了,后续还要再多开辟一批造船厂,帮助我大明在海上的力量,能够变得更强。”
“奴婢明白了。”
王承恩拱手应道。
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大明宝船是强,但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想要在海上崛起,就必须汲取精华和养分,结合自身的底蕴,在造船一事上,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不过想要建设属于大明的海上强军,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水师这一近海性质的海上力量,终究要迈向远洋性质的海上力量,不然大明如何能实现弯道超车,夺取大航海时代的种种红利呢?
第三十七章 并卫设州
“元辅,您说陛下召集我等,还将军机处那几位大臣,都喊上了,究竟所谓何事?”
成基命眉头微蹙,和韩爌并肩而行,低声道:“这几日,陛下频繁召见朝中大臣,不时还会去军机处那边。
反倒来文华殿理政,却很少,难道天子真的是给内阁放权吗?”
“为了何事,本辅不知。”
韩爌边走边说道:“不过放权一事,本辅倒是觉得像是真的,这几日,我内阁所定的票拟,司礼监那边,悉数都给批红了。
想想温体仁所讲之言,你心里也能猜出,那就是天子想借温体仁之口,将心中所想讲出来。”
“……”
成基命沉默了,这些时日的国朝,局势看似稳定了,然却暗藏汹涌,尤其是责任制和追责制,开始在内阁落实,虽说身上被绑上了枷锁,但是地位却稳固了。。。
纵使科道的那帮言官御史,风平坦和,在国朝闹出再大的动静,只要不是做错了事情,导致朝局出现混乱,那涉事的内阁大臣,根本无需上疏请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天子这是加强了内阁的权柄。
“毕阁老,有关仓场事这边,有些事情,本辅要跟您商榷一下,可能与你所定的事宜,会有一些冲突。”
“徐阁老,具体涉及到哪一些?户部这边,许多事情还是千头万绪,若是涉及到……”
在去往乾清宫的途中,毕自严、徐光启这帮内阁大臣,王洽、周延儒这帮军机大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