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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伴伴,派人将这头勐虎,押到所选的那座皇庄去。”无视眼前的李自成,崇祯皇帝伸手道:“将朕先前所拟密旨,从内书堂选可靠宦官,逐字逐句的读给他听,将辽东的舆图也讲给他。
既然是去辽东地界,造建虏的反,怎能不知己知彼呢?那如何百战百胜?”
“喏!”
王承恩当即作揖应道。
为叫李自成的造反事业,能在辽东混的风生水起,崇祯皇帝充分拟定了战略部署,甚至连建虏的情报,包括建虏的一些隐秘事,全都叫李自成知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选择了李自成,那崇祯皇帝就要坦诚些,给自己所选中的人才,贴心的安排好造反路线。
看着离去的李自成,心情不错的崇祯皇帝,对韩赞周道:“随队带回的那批良将,都在何处?”
“回皇爷。”韩赞周忙欠身道:“都在东辑事厂那边,奴婢想着”
“李自成的侄子,派人送去西山火枪营,叫黄得功调教。”崇祯皇帝伸手道:“其他的人,都送去神机营,叫曹诏调教。”
“喏!”
韩赞周当即应道。
忠诚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崇祯皇帝不会一上来,就召见孙可望这些人,先派到他倚重的虎将身边,好好调教一番再说。
能在流寇军中崛起的良将。
并不一定,就能在崇祯皇帝想缔造的新军中崛起。
至于能否崛起,能否崭露头角,就看孙可望他们自身了。
不过能截断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日后所倚仗的武将核心团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削弱了流寇势力的底蕴。
“皇爷,奴婢还有一事。”
韩赞周眉宇间有些踌躇,微微抬头,看向崇祯皇帝说道:“周将军呈递一份密奏,涉及陕西的秦藩,山西的晋藩。”
“呈上来。”
崇祯皇帝冷冷道。
好端端的,领兵在外的周遇吉,不会无缘无故,呈递涉及大明宗藩的密奏。
而韩赞周的表情,就叫崇祯皇帝知道,事情必然是不简单。
韩赞周双手微颤,捧着从怀中掏出的密奏,恭敬的递上,崇祯皇帝一把夺过,便御览起来。
“臣周遇吉”
手里所拿密奏的内容,被崇祯皇帝逐字逐句的读着,然脸上的怒意,却渐渐多了起来,眸中闪烁着冷芒。
崇祯皇帝冷冷道:“好啊,真不愧是大明的宗藩啊,想银子想疯了,竟敢勾结暗通建虏的八大贼,朕还真是没想到啊。
当初朕就在心里怀疑,范永斗这帮奸臣逆贼,只是晋地的平民商贾,纵使胆大包天,暗通上了建虏,可那般多的贪官污吏,甚至是领兵的将领,是如何联系上的。
原来根节在这里啊!
韩赞周,即刻叫内阁和军机处的大臣,到这乾清宫来!
”
“奴婢领旨!”
韩赞周强压着惧怕,当即作揖应道。
一直以来,在崇祯皇帝的心中,就有一个疑惑,像范永斗这帮落寞的商贾,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在晋地崛起的,又是怎样联系上建虏的,甚至在山西那边,宣府镇一带,构建起这样的利益网的。
大明重农抑商的国策下,叫主流对待商贾的态度,多数都是鄙夷的,都看成待宰的羔羊。
当然江南那边的盐商、徽商等群体,情况或许会有一些不同吧。
不过晋地的晋商,虽说有不少富裕的群体,可是明面上的社会地位,并不是很高的存在。
“烂透了,真是烂透了啊。”
崇祯皇帝紧握着奏疏,冷芒一闪道:“这次要不除掉你们,那这大明皇帝,还是别他娘的坐了。”
一直以来,困扰大明财政的,就包括对宗藩群体,底层宗室的宗禄,这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不过崇祯皇帝也清楚,大明的底层宗室,那日子过得很清贫,甚至还不如普通百姓。
根源就在于他们的宗禄,被各地就藩的宗藩群体,即那帮亲王、郡王,还有地方官员,相互间联手贪墨多数。
此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来出手整顿宗藩,夺走礼部、户部等有司衙署,所掌宗禄的职权。
这次周遇吉呈递的密奏,却给了崇祯皇帝的机会,这要不好好利用,那都对不起周遇吉所查到的这些情况。
大明的宗藩啊,是时候好好整顿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理藩院
韩爌、王洽这帮阁臣和枢辅,对天子每每特召他们,来乾清宫觐见,那心里都会发憷和顾忌。
从抓一帮在京勋戚,到特设直隶巡抚,再到特设赈灾公署,这短短十数日间,朝堂就起了很多变化。
每次天子的意图达到了,可留下骂名的却是他们。
朝中的不少文官,都指摘内阁,甚至是军机处,天子这般乾纲独断,于朝于民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赈灾公署一事,牵扯到户部、工部等有司,那朝中舆情就更大了。
然而对待这些情况,崇祯皇帝根本就没多理会。
想吵闹就吵闹吧。
眼下处在特殊的时期,崇祯皇帝没有精力,去管这帮瞎吵吵的文官。
“都来了?”
崇祯皇帝稳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阁臣和枢辅,平静道:“韩赞周,把周遇吉呈递给朕的密奏,叫朕的这帮好大臣,都好好的看看。”
要坏事啊!
韩爌、温体仁、毕自严这帮内阁大臣。
王洽、周延儒、王在晋这帮军机大臣。
心里都极为默契的,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韩赞周捧着手里的密奏,直奔他的本家,内阁首辅韩爌而去,说到底,面圣的这帮大臣中,韩爌级别最高嘛。
‘这个阉宦!!’
见韩赞周停在自己跟前,脾性温和的韩爌,心里忍不住骂道,但表面却不敢迟疑,忙接过那份密奏。
温体仁、王洽、周延儒这帮阁臣和枢辅,都神情各异的看向韩爌。
‘又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崇祯皇帝双眼微眯,看着硬着头皮,翻看密奏的韩爌,暗自思量道:‘大明文官群体所握职权,太多,太杂了。
什么事情,都叫他们把持着,就造成臣权的势大。
这不好。
倘若什么事情,都离开文官群体,就不能转起来了,那大明想铲除顽瘴痼疾和毒瘤,还怎么做?’
大明的文官群体,之所以对党争之事,表现得这般热衷,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就是地域利益之争,特别是朝廷在赋税拟定这一块儿。
若是杀一批朝中文官,就能解决大明的顽瘴痼疾,崇祯皇帝早叫厂卫势力,包括忠勇军等部,对朝中展开大清洗了。
可事实上并非是这样的。
不能说朝中的每位文官身后,都站着一群地方利益群体吧,然至少能有四五成的朝中文官,甚至更多一些比例,是这样的态势。
以点带线。
以线带面。
这代表的是复杂的人脉利益网。
他们盘踞在大明各地治下,实控着府州县境内,大片广袤乡野,在这个范畴内,大明的王法,竟没所谓宗法有用。
甚至底层赋税的征收,都要依靠这些地方利益群体,来帮助官府征缴。
这是何其的讽刺啊。
原有历史轨迹下,崇祯皇帝频繁更换阁臣,且杀掉不少人,这最直接的反馈,就是大明的财政方面。
特别是钱法这一块,那各地疯狂的铸币,加之私铸币盛行,叫大明的经济金融领域,可谓受到极大的冲击。
“这不可能吧。”
东暖阁内,响起韩爌难以置信的声音,崇祯皇帝收敛心神,那双锐利的眼眸,看向了毕自严、王洽他们。
“其他卿家,也都看看。”
崇祯皇帝平静道。
对待韩爌的这种反应,崇祯皇帝预想到了。
虽说大明管控宗藩很严格,但是文官群体对待宗藩,除了宗法礼制这块外,其他并没有利益冲突,甚至有些时候还倾向于宗藩,根源就在于宗禄这一块。
从万历朝后期开始,宗禄就一直没发够,或者拖着,但是就这一笔银子和粮食,文官群体中的人,也能捞取不少。
官场吏治败坏掉了,没有廉政高效的官员队伍,这就注定大明,在很多时候会陷入到被动之下。
“西安的秦藩一脉,太原的晋藩一脉,大同的代藩一脉,都有跟先前被抓的八大贼,有牵扯到一起的?”
“这怎么可能啊,他们是大明的宗藩,怎会做这些……”
彼时的东暖阁,像极了热闹的街市,吵闹之际。
崇祯皇帝稳坐在龙椅上,平静的看着这帮阁臣和枢辅,似这等震惊的消息,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
“都看完了?”
沉吟片刻,看着安静下来,但是眉宇间流露出惊疑,不可置信的群臣,崇祯皇帝向前探探身,说道:“事情就是这样个情况,朕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没事,朕相信就行了。
一帮奸臣逆贼,晋地的小小商贾,如何能罗织这等关系网,难道诸卿家的心里,就没细想过这些事情吗?
有明以来,朝廷设都察院,监察大明官场,以震慑宵小,纠察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事。
然大明的宗藩群体,包括那帮皇明族裔,却没得到有效监察,这在朕看来,是个大问题。”
对待秦藩、晋藩、代藩这群宗藩群体,崇祯皇帝不打算通过朝廷,用所谓实际行动,来解决掉他们。
不过名义上的行动,要有。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还能夺走礼部、户部等有司衙署,所掌宗禄之权,就要特设新的衙署了。
几近透明的宗人府不成。
“朕决意特设理藩院。”
崇祯皇帝神情平静,看向韩爌他们,道:“掌监察大明各地宗藩,皇明族裔事,礼部和户部等有司,所掌发放宗禄事,移交至理藩院。
朕欲擢承袭英国公爵的张之极,出任理藩院尚书,就周遇吉所呈密奏,对秦藩、晋藩、代藩展开追责。
朕意已决。
若谁要规谏朕,那朕就派锦衣卫,在朝查历年宗禄事,赴山陕查周遇吉所呈密奏。”
“……”
彼时的东暖阁内,陷入到死一般的寂静下。
崇祯皇帝的这招釜底抽薪,这招直击命门,实在太狠了,单单是一个查历年宗禄事,就叫很多文官,都闭嘴了。
大明本身就是个烂摊子,有着太多的烂账了,真要细查下去的话,那牵扯到的官员,不知凡几。
而周遇吉所呈密奏,恰好给了崇祯皇帝破局的契机,这样宝贵的机会,崇祯皇帝不把握住,那未免太迂腐愚钝了。韩爌、王洽这帮阁臣和枢辅,对天子每每特召他们,来乾清宫觐见,那心里都会发憷和顾忌。
从抓一帮在京勋戚,到特设直隶巡抚,再到特设赈灾公署,这短短十数日间,朝堂就起了很多变化。
每次天子的意图达到了,可留下骂名的却是他们。
朝中的不少文官,都指摘内阁,甚至是军机处,天子这般乾纲独断,于朝于民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赈灾公署一事,牵扯到户部、工部等有司,那朝中舆情就更大了。
然而对待这些情况,崇祯皇帝根本就没多理会。
想吵闹就吵闹吧。
眼下处在特殊的时期,崇祯皇帝没有精力,去管这帮瞎吵吵的文官。
“都来了?”
崇祯皇帝稳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阁臣和枢辅,平静道:“韩赞周,把周遇吉呈递给朕的密奏,叫朕的这帮好大臣,都好好的看看。”
要坏事啊!
韩爌、温体仁、毕自严这帮内阁大臣。
王洽、周延儒、王在晋这帮军机大臣。
心里都极为默契的,生出了相同的想法。
韩赞周捧着手里的密奏,直奔他的本家,内阁首辅韩爌而去,说到底,面圣的这帮大臣中,韩爌级别最高嘛。
‘这个阉宦!!’
见韩赞周停在自己跟前,脾性温和的韩爌,心里忍不住骂道,但表面却不敢迟疑,忙接过那份密奏。
温体仁、王洽、周延儒这帮阁臣和枢辅,都神情各异的看向韩爌。
‘又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崇祯皇帝双眼微眯,看着硬着头皮,翻看密奏的韩爌,暗自思量道:‘大明文官群体所握职权,太多,太杂了。
什么事情,都叫他们把持着,就造成臣权的势大。
这不好。
倘若什么事情,都离开文官群体,就不能转起来了,那大明想铲除顽瘴痼疾和毒瘤,还怎么做?’
大明的文官群体,之所以对党争之事,表现得这般热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