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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见她这样,连忙将她扶到了床上?躺下,劝解她道:“阿月,我知道你心里头难过,我又何尝不?是?只是没想到秋生他?竟然是镇国公世子,身份高贵,我们攀不?起。刚才顾嬷嬷也说?了,若是你一定要嫁给他?,别说?妻了,连妾也攀不?上?,只能做他?的?外室,顾嬷嬷说?只要你愿意,这样也成。”
“你可愿意?”
“不?愿。”姜月道。
她望着头顶的?幔帐怔怔出神,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姜氏便出去了,“若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姜月心中还有?奢望,奢望裴秋生有?没有?可能会因为喜欢她从而改变主意。但她又想到在梦里那本小说?里,曾多次强调不?想做姜家的?童养夫。
他?想挣钱赎身。
从他?去了国公府便再也没回来就知道了。
他?可能不?喜欢姜家。
如今,他?实现了,五百两,赎十个二十个裴秋生都不?成问?题。
顾嬷嬷走后,姜月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姜氏这天便没有?出摊,在铺子里待着防止姜月随时会需要她。
快到傍晚的?时候,外面来了个女?子,朝姜远发和姜氏说?她是来找姜月的?。
姜氏瞧着对方的?年纪同?姜月差不?多,又生得面善,以为是姜月的?那几个朋友,便去敲姜月的?门,让那女?子在外面等一等。
敲了门后,姜月过了好?一会热才浑浑噩噩地如提线木偶般从屋里面出来,定神看了好?几眼才看清远处的?人是谁。
章青仪。她来做什么??
只见章青仪神色有?些慌张,见到姜月便急急跑上?前去,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忙慌道:“你就是阿月是不?是?裴公子在学堂出了事,被我爹带到家里养伤了,他?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还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你快去看看他?!”
姜月闻言,瞳孔骤缩、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章青仪催促道:“你快随我上?马车去看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63章 两个请求
姜月火急火燎地跟章青仪上了马车。
姜远发和姜氏没听清楚谈话内容; 隐约听见秋生出?了事?,心里也很着急,表示想跟着一起去; 被?章青仪以马力不够; 人多了速度会变慢为由拒绝了。
姜月上了马车之后,连忙请求马夫快马加鞭; 早点?带她过去。
路上; 她追问章青仪具体发生了何?事?。
只听章青仪凝着眉、眼睫低垂有些难过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听说他在学院与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对方带了刀子; 将裴秋生伤得浑身都?是?血。我爹已?经请了大夫了,大夫正在给他止血。”
姜月连忙问道:“那有没有请国公府的人来一趟?”
“国公府?”章青仪一愣; 眼神懵懂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裴公子他跟国公府有什么关系吗?”
姜月闻言有些意外; 难道是?还没传开?
“大夫说他的伤怎么样??”姜月问道。
章青仪语气更为低落道:“大夫说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但他一直心神不宁地喊你的名字; 大夫说得先稳住他的心神,方能脱离危险。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的你。”
姜月便不再言语,她撺在手心的衣角已?然被?浸湿,紧张地都?不想说话; 只是?时不时催一下马夫赶路再快些。
章青仪透过她微乱的发丝; 不动声色地看着坐在眼前一脸焦急的女子,眼神闪过冰冷;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如同毒蛇盯着她的猎物般,随时准备毫不留情地攻击。
*
裴秋生这边; 自从他那天来了国公府、给镇国公闻渊看了一下他肩膀上的胎记、两人又进行了滴血认亲后,自此闻渊便认定他是?他的儿子。
裴秋生看见府中的下人十分娴熟地拿出?滴血认亲的工具时,眼角抽了抽,很难不怀疑这个步骤已?经在国公府进行过很多遍了。
虽然滴血认亲在裴秋生看来可靠程度不怎么样?,但即使他说不记得小时候的所有事?情,也不认识国公府里的任何?人,闻渊仍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用闻渊的原话说的是?——“你连耳后的两颗小痣都?与我的孩儿生得一模一样?。”
裴秋生只好认了,左右他什么都?不知道,闻渊说他是?那他就是?了,亲爹总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儿子。
做世子乍听起来也没什么坏处。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上天待他还是?不薄的,穿书穿到一半横穿过来一个隐藏的贵族身份,总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只是?国公夫人闻氏每次一见到他都?是?眼泪流个不停,又哭又笑的,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连夜吩咐厨子当天就给他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直把他看得心里酸闷得很。
他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好,他是?穿越过来的,又不是?真正的闻北轩,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太医第二日替国公夫人来诊脉的时候,竟然说她的身体有了好转的趋势,假以时日,或许能大好。
裴秋生犹疑着,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闻氏说,早知道他是?她的孩子,当时她在姜家的时候就该多看几眼,好将他认出?来。
只是?裴秋生那个时候还没来得及跟她打照面,便因为受伤脱力倒在了姜月身上,让她没有看清楚脸。
现在想起来真是?觉得十分遗憾。
闻渊待他也是?十分上心,听闻他想参加科考的时候觉得很欣慰,又听说他如今连童试都?还没考,微微发出?了声叹息。
他考了考裴秋生的学问,竟出?乎意外地发现还不错,令他很满意。
他吩咐底下人第二天一早就去请最好的夫子,择日来给裴秋生授课。
只是?当他问起裴秋生同姜家的关系时,裴秋生如实道:“我。。。。。。对外称是?姜姑娘的表哥,实际上是?她的童养夫。”
闻渊闻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甚至有一两分薄怒,没有再说什么。
裴秋生来国公府的第一天,其实就想回?趟姜家的,但闻渊说第二天想带他去拜见他的祖母,国公府的老夫人,因路途遥远,他们天不亮就得出?发,要到第三天才能回?来。
祖母年迈,身子也不好,在紫云山上静养着在,已?经是?随时都?要归西了,活一天便少一天。她若是?早点?见到他,定会?十分开心,哪怕是?登时阖眼都?没有遗憾了。
至于思齐学堂那边,闻渊说会?派人去替他告假,而姜家那边,他也会?派人去告知一下,裴秋生只好答应。
在出?发时,原本闻渊不打算让闻氏去的,让她在家好好休养便成。但闻氏却坚持要一起去,称她的病都?是?心病,如今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但她仍觉得一切都?跟做梦一般的不真实,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才叫她不安心。
闻渊便也只好将她一起带上。
到了紫云山,裴秋生顿觉这里果然环境清幽,适合静养。待见到了他们口中的祖母,见她头发花白,哪怕是?躺着都?有些气喘吁吁,便知道闻渊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祖母确实时日无多了。
裴秋生陪她说了许多回?的话,祖母虽然高兴地合不拢嘴,但她精力大不如前,总是?没聊多久便乏了。
闻渊带他同祖母处了一天,第三天一早便带着他们请辞了。
在回?来的路上,裴秋生与闻渊、闻氏还是?同乘一辆马车。
闻渊同裴秋生说道:“北轩,我准备十天以后便为你举行认亲仪式,到时候,我会?将整个长安城的亲朋好友和权贵们都?请来作为见证。”
闻氏见闻渊对闻北轩如此上心,心里头也很高兴,笑道,“我的北轩终于回?家了。”
裴秋生想了想,犹疑着道,“国公。。。。。。父亲,抱歉,我还有些不太适应改口,我有两个请求不知能否提出?来?”
“无妨,认亲前慢慢改口便是?,不急,”闻渊和颜悦色道,“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便是?了。”
裴秋生抿了抿唇,似是?有点?紧张,他缓声道:“孩儿有一心仪的女子,就是?你们见过的,姜月姜姑娘,孩儿想将来娶她为妻,不知认亲以后,还能否?”
他昨晚考虑了一下,做世子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娶阿月,毕竟世家大族最是?讲究门?当户对这些玩意。
闻渊听完眼皮跳了跳,他今天还派了人去姜家,让姜家打消他们不该有的念头来着。
闻氏闻言便先笑道:“姜姑娘生得美?,性?子又好,我瞧着就喜欢,自然是?可以的。”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哪怕他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她都?愿意给他,何?况只是?娶一个自己心爱的人。
裴秋生见闻氏一口就答应了,很是?意外,他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正感到愉悦时,又看见闻渊脸色微沉,才刚翘起的唇角又抿了下去。
闻氏见闻渊沉默着不出?声,便拉了拉他的袖子道:“你说是?不是?啊阿渊?”
却听闻渊顿了顿道:“北轩啊,我跟你母亲还不太了解姜姑娘呢,何?况长安城的好姑娘多得是?,此事?要不容后再议?”
一介平民,居然让他的嫡长子做童养夫,若不是?他们对北轩有养育之恩,他定然要惩治他们。只是?看北轩这样?,想是?对这家还有不少感情,对这家的女儿也很上心。闻渊不希望与裴秋生起争执,因而他说出?来的话便也转圜了些。
裴秋生闻言却坚持道:“姜姑娘她很好,我想娶的女子也只有她。”
闻渊神色有些不悦,但还是?好言好语劝道:“那是?你还没遇到更好的,你是?不是?怕姜姑娘她离了你之后不好出?嫁?我们国公府可以认她为义女,想必去姜家提亲的人都?能踏破门?槛,成亲以后她郎君也不敢怠慢她。”
裴秋生听见“她郎君”,心里有些闷堵,一想到闻渊想将姜月嫁给其他人,眉眼间更是?不悦道,“我想娶她,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闻渊见他这样?坚持,甚至对他多少有些顶撞,面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语气也显然生硬了许多,说出?来的话也口无遮拦起来,“她一介平民,若是?做了你正妻,岂不是?令国公府遭人耻笑?”
“你的正妻是?将来的世子夫人,是?未来国公府执掌全?府中馈之人,必定要从世家贵女里面出?才是?。若是?姜姑娘来做,以后国公府岂不是?乱套了?”
裴秋生闻言顿时脸色沉得能低下墨来,他双眉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不满和薄怒,嘴唇紧抿,嘴角下撇着,显得非常不高兴。
闻氏见她的孩子才刚回?来,闻渊便摆出 ?一副要跟他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劝解道:“阿渊,这毕竟是?孩子的第一个请求,孩子重情重义,这也是?件好事?。”
闻渊闻言登时便想起他们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闻北轩,神色忍不住松动了许多,他动了动嘴唇,语气和缓了不少道:“这我还是?要再想想。”
闻氏朝裴秋生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北轩啊,你先去另一辆马车坐着,我同你爹私下说几句。”
裴秋生便听懂了她的意思,依言上了另一辆备用的马车。
待他走后,闻氏便又扯了扯闻渊的袖子道,“阿渊,依我看啊,那姜姑娘就挺好的,生得不必那些大家闺秀差不说,又知恩图报、心地善良,她心灵手巧地定然也是?个聪慧的姑娘。最主要的是?北轩喜欢,别说是?娶一个了,便是?娶十个姜姑娘都?成。”
闻渊拧眉道:“可他毕竟是?我们俩唯一的孩子,是?将来的世子,原本他就流落在外、学的东西少了些,若再不找个得力的贤内助帮他,以后如何?撑得起来?”
闻氏也知道闻渊心底里是?为了孩子好,但她同他想法却不同,她道:“若是?北轩不愿意呢?刚你也看见了,他性?子执拗,已?然是?认准了。你不答应,是?想逼走他?”
“我自然是?不想逼走他,”闻渊神色又松动了些许,叹气道,“可姜姑娘小门?小户出?来的,不会?管家,怕是?难以服众。”
闻氏握着他的手笑道:“不会?管家又何?妨,我手把手教她便是?。初时撑不起家,我们俩帮着便是?。你若是?不答应,我可就不高兴了。”
闻渊虽然在外严肃,但内里其实是?个有些妻管严,且他与闻氏感情甚笃,否则也不会?在没了世子、闻氏又再无所出?的情况下还没有停妻再娶。
见闻氏这么说,他有些没辙了。
闻氏见他松动了些,又道,“你若还是?不放心,将来给北轩从世家女中寻一位满意的妾室,不也可以?”
闻渊闻言,又动摇了几分。
闻氏又温言软语地劝了他许久,他终于松了口,道:“既然北轩喜欢,那便依他的。”
闻氏见他答应,这才眉开眼笑起来,便停下马车着人将裴秋生又叫了回?来,“你爹答应了。”
“真的?”裴秋生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