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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转身定睛一看,来的?人?有五个,且都是清一色的?青壮年。
看装束,完全看不出来是从哪里来的?人?,不像路人?也不像这里住着的?人?。
那五人?中领头的?看向院子里往里面逃窜的?女子,指着阿山他们道,“你们私闯民宅,强抢民女,是也不是?”
这五人?其实是裴秋生着随影安排的?,裴秋生也提前将不同情况的?应对之法告诉了他们。
阿山三个人?顿时懵在原地。
“我们没有。”
“什?么?没有?我们都看见了,刚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你们哄这家女子开门,然后又听见了她呼救和小儿啼哭,还好被我们碰到。”
“这……”
阿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照实说肯定不行?,但?转念一想跟这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少多管闲事。”
“我们就?要多管闲事!青天白日的?强抢民女、欺凌弱小还有理了不成?来,我们几个把?他们三个扭送到官府去报官,让官府将他们杖毙!”
阿山三人?面色瞬时一变。
“好汉!等一等,有话好好说……”
*
裴秋生已?经到了姜月的?百宝阁。
他今晨并?没有进春梅巷那个院子,而是在拐角处迅速躲进了墙根,从他们的?视野盲区离开了,造成阿山以为他进了院子的?错觉。
他今日也没带随云出来,留他在府中另有用处。
姜月昨晚休息得晚,裴秋生到百宝阁时,姜氏告诉他姜月还在里面睡着。
姜氏问道,“要不我去喊她?”
裴秋生阻止道,“不必,是我来的?太早了,我等她。”
今日的?行?程也很清闲,不急于一时半刻。阿月她一定是昨个儿累到了,自是要让她多歇息一会儿。
姜月睁开眼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想起今日是一家人?出游的?日子,她惊道,“不好,睡过了!”
往日里她虽然也是一觉睡到自然醒,但?基本都是清晨就?能醒来,稍微睡晚些,也会在厨房和院子里的?动静中悠悠转醒。
通常醒来后,她不是帮姜氏干活就?是忙着自个儿挣钱,对于她来说,这两件事她都极有动力。
今日一定是因为昨儿个睡得晚,新住处的?厨房和院子又同她的?屋子离得远导致早上没能醒来。
她赶紧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出了屋门。
她从屋里面出来,穿过院子来到前堂,发现?裴秋生和姜氏、姜远发正在悠闲地聊天。
姜氏见她出来,笑道,“可算是醒了,你今日怎么?穿成了这样?”
只见姜月乌黑的?头发像男子般束起,露出优雅的?脖领线条。
她身着青灰色的?长衫,映着她白皙的?脸庞如同山川间的?云雾,朦胧又清新。
她的?面容清秀,未施粉黛,如同初夏的?荷花娇嫩又鲜艳。那眉眼间的?神采飞扬,尽显她的?婉约与英气。
裴秋生一看见她便觉得无法移开视线。
昨日他虽然见过她试穿这身衣服,但?当时她还梳着女子发髻,气质上与此刻截然不同。
姜月若是有个兄弟,定然也是个俊美的?郎君。
他定定看着她,含着笑道,“阿月醒了。”
姜月同他点了点头,对自己女扮男装的?装束没有任何?不适应。她走到姜氏和姜远发中间坐着,小声问道,“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不叫我?”
姜氏笑道,“是秋生不让叫的?,可不能怪我。对了,锅里面热着粥和包子,这桌子上有秋生带来的?吃食,你吃点儿垫垫肚子,然后我们再出门。”
姜远发也笑,“真是难得见你睡一次懒觉。”
姜月左看看右看看,看来姜氏父母今日的?心情都很不错,还好自己起得不算太晚,待会出门玩也还来得及。
一刻钟后,姜月同裴秋生、姜氏、姜远发和五位小姜们出发了,他们一同去长安城最为热闹又最受欢迎的?戏班子那儿听戏。
这家戏班子与寻常的?不同,他们有一座单独的?宅院供他们表演,而宅院中则是精心设计过的?园林,一步一景。
得益于此处的?得天独厚,院子里有一面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心有一块小岛连接着陆地。
这戏台子就?搭在湖心中间的?小岛上,裴秋生带他们订的?座位是最上等的?,位于离戏台子最近的?湖心亭中。
如今天气凉爽,湖面上波光粼粼,亭中微风拂面,与这良辰美景相?映成趣,为这悠闲时光增添了几分自在诗意。
姜月算是明?白了这家戏班子为何?这样受欢迎了。
姜氏夫妇不是第?一次听戏了,但?对这个地方显然是很喜欢的?。
小姜们则兴奋得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等待演出开始。
今日听的?是姜月最爱的?昆曲,《牡丹亭》,里面讲述的?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她从中学时期就?喜欢上了。
从戏员们登台开始,姜月一双眼也聚焦在舞台上的?演出,片刻也未离开过,而裴秋生则时不时看向她。
戏台上,他们用悠扬的?唱腔和精湛的?表演诠释着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
吴侬软语,缱绻深情。
当戏词唱到“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时,姜月情不自禁地轻轻叹了口气。
天地浩渺,竟没有这对爱人?的?容身之处。
裴秋生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冰凉而柔软。他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柔软善良,也理解她对爱情的?执着追求。
姜月抬眼,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裴秋生抬手为她抹去眼泪,粗糙的?指腹在她细嫩莹润的?脸颊上摩挲着。
他们唱得太好,台下的?观众抹眼泪的?不尽其数,就?连无忧无虑的?小姜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随着戏台的?演出结束,众人?也离开了园林,裴秋生握着姜月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不喜欢听《牡丹亭》这样悲伤的?爱情故事,每次听完后,他都觉得胸口闷胀,害怕姜月也会像戏中的?女子那样离开。
但?姜月喜欢听,百听不厌,他也愿意陪着。但?他也喜欢在这个时候握着她手,似乎这样便能预示着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离开了这座宅院。
裴秋生询问他们的?意见道,“我们先去集市上的?酒楼用午饭,下午再去看杂耍?”
众人?都觉得这样安排最为合适,因为杂耍表演在集市那边,如今也确实该用午饭了,便一齐又往回?赶。
当他们来到集市上时,裴秋生掀开车帘往街上瞧,好巧不巧碰见了坐着马车的?闻北哲也掀开了车帘。
闻北哲见到他们,不仅不因为心虚理亏而避让,反而下了马车急匆匆地直奔裴秋生而来。
他气急败坏地同裴秋生道,
“世子堂弟,今日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第106章 自食其果
今日闻北哲原本在院子里心痒难耐地等着; 一边巴望着裴秋生养的外室和私生子能早点?过来,一边又想?着自己这么着急,要不干脆也跟着去。
但?他又觉得自己出面去拿人不太合适; 让阿山去带; 然后他在跟府里说这事儿是下人撞破的,方才显得他不那么刻意些。
于是他就继续在府里翘首以盼着。
可他左等右等; 不仅没等到阿山带着人回来; 反而听见?院子里的一小厮慌慌张张大喊大?叫地跑进来; 边跪下边说道,“不好了不好了; 公子不好了!”
闻北哲闻言便猜想?阿山那边定是出了些岔子,听小厮这样叫嚷; 只觉得一股无?明业火从腹中窜上来,板着脸责骂道;
“你喊什么喊; 生怕有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吗?!”
那小厮被素来温雅亲厚、此刻却面目狰狞的闻北哲唬了一跳,他看着闻北哲正拿一双眼瞪着他; 要说的话还?没开口就先自个儿咽了一口唾沫。
“小的知错了。”他道。
闻北哲平复了些语气问道,“说,什么事?”
小厮颤颤巍巍道,“禀公子,阿山哥他……他带人在巷子里强抢民女; 被人扭送到县衙去了; 衙门按照律法,打了他们……每人二十大?板; 如今通知府上让去提人……”
闻北哲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音量又拔高了两分; “什么?!此话当真?”
就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闻北哲已经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比如阿山没能将人抓来,阿山将那对母子伤着了,那女子抵死反抗自寻死路等等。
唯独没想?过会闹到衙门去。
那这事闹大?了呀。
小厮颤了颤,低着头?回答道,“当真……而且,国公爷只知道了,衙门的人现在被国公爷请到了前厅喝茶,国公爷让我?来喊您过去问话呢……”
闻北哲闻言后退了两步,慌了神。
路上,他提着一颗心,又想?到这事是阿山出面的,只要自己装作不知情,将事情都推到他身上,自己便不会有什么事情。
就是不知道,阿山他们在衙门到底有没有将他招供出来,又供了多少,有没有将裴秋生养外室养私生子的事情当众说出来。
他想?到这里,心里仍是觉得七上八下。
等到了前厅,闻北哲一进去便直接跪了下来,“叔父,侄儿特来请罪。”
闻渊一脸威严地坐在上方,看不出喜怒,他看着闻北哲,问道,“哦?你何罪之有?”
闻北哲道,“侄儿管教无?方,让底下人犯了大?错,触了律法。”
闻渊沉声问道,“此事你不知情?”
闻北哲诚恳保证道,“此间前因后果,侄儿毫不知情。”
闻渊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既如此,你先随着这官差去衙门将他们三人带回来吧,容我?见?过再说。”
闻北哲心里一咯噔,闻渊这意思?,就是要亲自审问他们三个了?
闻北哲面色有些白,他怕闻渊看出什么异样,低着头?抱拳答道,“侄儿遵命。”
官差临走前,闻渊还?往官差手里塞了点?好处。
官差见?的世面也多,笑着接过来,“国公爷放心,这事一定不会传出去,定不教人说镇国公府半个不是。”
却没成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云早就在衙门判决出来时,他便遵着裴秋生的吩咐,当即花钱找了几个人让他们将消息散了出去,回府的路上还?去找了两个酒楼茶楼的说书的,把这事透露给了他们。
不出半天?,这消息定能在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
他让说书人传出去的消息,少不得要添点?油加点?醋的,开口便是镇国公的大?侄子闻北哲手下的人在巷子里强抢民女,为非作歹,因证据确凿,被衙门的人打了个半死。
既然是说书,必然要极具故事性才有人愿意听。
因而他们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不认识闻北哲的过路人听了都要驻足听两句。
更何况闻北哲由于学问不错,在镇国公府还?算小有名气,想?听的人便更多了。
听完了也没记住别的,光记住闻北哲、强抢民女、被衙门打这些关键字了。
等闻北哲从衙门里将阿山他们接出来时,街上的传言已经变成了“镇国公的侄子闻北哲强抢民女,被县衙按照律法打了个半死。”
好巧不巧,这些话被马车里的闻北哲和阿山听了个全。
谁让大?街上的人都在议论这件新鲜热乎的事呢?
闻北哲脸色极为难看。
在马车里趴着奄奄一息的阿山,刚刚才跟闻北哲表完忠心,称在县衙里半个字都没将他供出来,如今听见?传言,“……”
他刚还?得了闻北哲一锭银子的赏赐,要让他替他接着瞒着,否则他便要他的小命。
闻北哲爱惜羽毛得很,定不会想?跟这件事沾上更多的干系,污了他的名声。
“公子,我?真的没说,县衙的人都可以替我?作证的。”
“我?知道。”
闻北哲当然知道他没说,这点?他在去县衙的路上就已经跟官差打听过了。
只是消息传得这样快,定是有人在后面做推手。
他咬着后槽牙,阿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后怕。
“对了公子,还?有一件事。”阿山突然想?起什么道。
“什么事?”
“今日我?在公堂上的时候,听那女子自报家门,她自称是熊正的发妻,而不是闻世子以前用的秋生那个名字。”
闻北哲闻言,也觉得奇怪,难道是闻北轩在用秋生这个名字前,还?用了别的化名?
他当时又不是什么有身份大?人物,大?可不必如此。
想?到街头?各巷都在传今日这事,闻北哲突然觉得,他可能进了裴秋生给他设的局。
闻北哲此时才想?起,上一次阿山跟踪裴秋生的时候被人给敲晕了,也就是说裴秋生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有人跟踪他了。
所?以才故意设计他。
想?到这里,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