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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有反应,银川目中闪过不耐,斜睨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我就是担心你。”
“谁让你担心了,添乱!”
男子怔了怔,冷冷吐出几个字,淡漠得没有半点温度。
似是被冷水当头浇下,梨霜浑身上下冰凉一片,整颗心像是坠入谷底,摔得七零八落。
她垂下眉眼,紧紧攥着拳头,委屈之意清晰可见。
瞥见她的神色,银川蹙了蹙眉,搂着她躲过几道罡风,将她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捏诀画出一圈结界。
“在这待着。”
“那帝君呢?”梨霜下意识地问。
“自然是打出去。”
银川双眸一狭,射出凌厉的寒芒,如闪电般飞身而出,在半空画出一道明亮的弧光。
他一边躲闪如箭簇般刮来的罡风,一边寻找阵眼,身影翻飞,如翱翔天际的蛟龙,瞬息万变。
望着他的身影和周身的结界,梨霜心中一暖,唇角不自禁地扬了扬。
他在保护她。
“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她抵着胸口默默祈祷,双眸则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他在哪,她的视线就到哪,整颗心也都系在他身上,时而紧绷,时而放松。
忽然,几道罡风齐齐向银川攻去,气势之大足有摧枯拉朽之势。眼见其中一道正朝他后心击去,银川却无暇分身,梨霜的心弦紧绷到极点,再顾不得刚才答应过他的事,纵身朝他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她堪堪飞到银川身后,就被罡风击中胸口。
“砰!”
她的衣衫被撕的粉碎,她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巨石撞碎了,身上也火辣辣地疼。
她身形一软,像是被抽空了气力,快速下坠。
听到声响,银川一惊,回身望过去,正好看到她浑身血痕的模样。
他瞳孔骤缩,飞奔而来,一把将他搂住。
“你这是做什么?本尊何需你来救!”明明是斥责的话,可语气急切,含着一丝担忧。
三百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同他说话。
梨霜扬起唇瓣,眼里蕴起一汪水雾,如雨落梨花,清澈动人:“帝君,你没事了,真好,真好。。。”
她满心安慰,目光却逐渐涣散,头一歪,晕倒在银川怀里。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隐隐听有谁在焦急地呼唤她:“阿梨,阿梨!”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回到了一万年以前,那时时雍的病刚被治好,他整日照顾她,甚至为了替她医治去找郎中,可对方看他要给鸟雀治病,竟踹了他一脚,还骂他是傻子。
可时雍不肯放弃,挨家挨户找了好几郎中,终于有一个肯收治她,但对方提了个要求,他需要一种叫做百灵的草药,极为罕有,据说有人在几十里外的密林里见过。只那里瘴毒丛生,野兽出没,根本没人敢去。
时雍没有犹豫,一口便答应了,离去前他摘了她最爱的梨,搅成汁喂给她,并拂着她的羽毛软语道:“阿梨,你好好吃药,我很快就回来了。”
彼时,梨霜并不知道时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直到五天后,她才知道真相。她受了极重的内伤,又失了法力,根本飞不远。可她不知哪来的劲,竟然飞到了密林,等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群狼攻击,右腿还被狼咬住了。
梨霜的呼吸都停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他,死也要救!
她拼尽全力飞过去,忽然她胸口红光一闪,体内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她变成人形,似闪电般冲过去,手中的剑气如箭簇般飞出,将群狼斩成一块块血红的肉块。
血光漫天,她额上浮出一朵九瓣莲花的图案,双眸赤红,似是杀红了眼,殷红的血溅得她满脸都是,还染红了她的衣襟。
终于,当最后一只狼四分五裂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阿、阿梨?”
她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身上的红光也如羽翼般敛去。昏暗的密林里,少年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眸光灼灼,似暗夜里的星子熠熠发光。
梨霜眼眶一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跟前,她蹲下来,颤抖地伸出手,眼里蕴满了泪水:“是我,我就是阿梨。”
“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时雍猛地抱住他,眼尾泛起点点泪泽。
感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梨霜心头似蚂蚁啃噬着,泛起绵密的痛意,痛意深处还夹着一丝喜悦。
“是我,我就是…你的阿梨…”她笑了笑,滚烫的泪潸然滑落,紧接着,她似是耗尽所有的气力,身子一软,再度化成了一只彩雀。
时雍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捡起来,捧到怀里:“阿梨,阿梨!”他大声地呼喊着,想伸手查看,却又怕将她碰伤了,急的眼眶通红,豆大的泪落在她的羽翼上,湿热滚烫。
后来,时雍带着那朱百灵草,渡过重重危险出了密林,郎中大喜过望,赶紧给他和梨霜医治。梨霜的内伤比之前更严重了,时雍除了腿上被狼咬得几乎能看见骨头,还中了瘴气之毒。
幸而郎中倒有几分良心,救治起来也很用心。
花了一个多月,两人都痊愈了,临了,那郎中又想请银川去密林找百灵草,他银川拒绝了,郎中心一横,开出百两银票作为报酬。
时雍只淡淡一笑:“若我孤身一人,也就拼死一搏了,可我不是。”说着低眉拂着怀中的彩雀,眸光温柔似水。
郎中愣了愣,眼睛瞪得像是见了鬼:“你说的莫不是这只鸟吧?”
“鸟又如何,这世间披着人皮的畜生还少吗?”时雍昂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抱着梨霜远去了。
望着这一人一鸟,郎中拍了拍脑门,满脸惊奇:“这世道,真是怪了!”
此后,时雍带着梨霜继续游历,为了不让梨霜受苦,他经常找地方做工,赚够盘缠这才继续上路,他们看过塞北的雪,骑过草原的马,看过莺飞草长的江南,赏过西湖的景。
这一走就是三年,时雍的个头也越长越高,从少年变成了青年,下巴也冒起青色胡茬,五官也更加硬朗。
他在大户人家做工的时候,不时有丫鬟小姐给他示好,更有甚者赠他金银,想博得他的倾心。可他都一一拒了,依旧带着外人眼中的彩雀继续游历。
梨霜经过三年的修养,终于恢复了灵力。
那年中秋月圆,她梨霜再度化成人形,彼时时雍正拿着刚做好的月饼进屋,刚进门槛,就见梨霜一袭淡黄衣衫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面若娇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像乌溜溜的黑葡萄,忽闪忽闪。
时雍脚步一顿,愣在那里,喉结滚了滚,却半晌没发出声音。
梨霜偷偷笑了笑,蹦蹦跳跳走到他面前,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得好似初绽的花蕊,甜美可人:“时雍哥哥,怎么,不认识我了?”
时雍身形一僵,颊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掩嘴咳了咳,脚下两步:“咳,当、当然认识。”
“那你作甚么这么看着我,就好像没见过我似的?”
时雍呼吸一滞,脸越发的红了,端着盘子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了:“就、就是感觉你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低下眼皮,声音也越来越低,嘴角却不自禁地上扬。
梨霜脸上一红,唇瓣扬了扬,而后踮脚磕了他一个暴利:“油嘴滑舌,跟凡间的姑娘学的吧?”
时雍瞳孔骤紧,猛地抓住她的手:“没有,绝对没有!”
男子深邃的眼眸满是紧张,在女子瞳孔里越映越深,她呼吸骤紧,心口处似小鹿撞了一下。
“阿梨…”时雍喉结一滚,眼里涌起莫名的意味,滚烫而浓烈。
第4章 他不在乎
(她的生与死)
梨霜是被胸口的剧痛给痛醒的,她喉中一甜,哇地吐了口血。
“霜儿!”
耳畔传来担忧的声音,她转眸望去,见昊京满眼关切地望着她,和风吹乱了他的发丝,与摇曳的纯白花树交相辉映,似雾似幻。
“没,没事。”她咳了咳,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
昊京叹了叹,语声中夹着怜惜:“你素来怕疼,怎么会没事?”他将手掌放在女子背心,将灵力输进去。
随着暖流的汇入,疼痛有所缓解,梨霜心中一暖,虚弱地笑了笑:“多谢。”说话间却瞥见自己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白色外袍,她定睛细看,心头突地跳了一下。
是银川帝君的!
霎时间,她眉眼都亮了起来,胸臆间充斥着浪涛般的喜悦。
方才在阵里,她为了救银川弄的衣衫破碎,所以…这一定是他亲自为她披上的!
她轻柔地摩挲着雪白的衣衫,一股巨大的甜蜜在胸口漫开,似暖软的春水将心房胀的满满当当,窝得心都要化开了。
“帝君呢?”她低着头,嘴角含着羞怯。
昊京正要回答,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二人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龙姿凤章的雪白身影,发出声响的,则是那两个被扔在地上的人。
“不,不要!”殷玥儿满脸恳求,死死挡在情郎面前。
“生哥如今全靠这些魂魄吊命,神尊一旦吸走,生哥就彻底没救了!”
“玥儿,你快走!”张生抓住她的胳膊,眼里满是焦急与痛惜。
“我不走,死也不走!”殷玥儿摇头,猩红的眼眸悲痛却坚定。
望着这一幕,梨霜抿了抿唇,心里却五味陈杂,殷玥儿确实罪大恶极,但她对张生的心却日月可鉴,而张生对她亦是如此。对比自己,殷玥儿倒是幸运的多。
她深吸了口气,望向银川帝君。夕阳西斜,一缕橘色光影透过茂密的树林映在他面上,却似照在寒冰上。
“狡辩,他的命是命,那些魂魄就不是命吗?”他横剑一指,眸中射出精锐的寒芒。
殷玥儿面上骤僵,硬着脖子道:“所以你要杀了我生哥,救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吗?”
“不错!”
若杀一人能救天下人,他会毫不犹豫,这就是他的道!
银川手中利剑一翻,挥出白色光刃,将殷玥儿撞得飞了出去,紧接着,他凭空变出一只雪白净瓶,从那情郎张生体内吸出十条精魄。刹那间,张生如抽干了力气的木偶,骤然瘫到在地上,临死前,尤满含热泪地唤着殷玥儿的名字。
瞥见这一幕,早就口吐鲜血的殷玥儿顿时恨得发狂,浑身戾气暴涨,拼尽全力杀过来,却被银川挥剑灌入胸口。
她喷了一大口血,颓然倒在地上,胸前已被鲜血染透。
“生、生哥。。。”
她奋力地往这边爬,泪水如雨般落下,堪堪爬了一步,便气绝身亡。
梨霜眸光一颤,扫了眼死去的张生,又看了眼银川。殷玥儿作恶多端自然该死,张生本就是将死之人,银川救了那些无辜的魂魄,也没有不对。
可是想着他们临死前对彼此的深情与眷恋,再联想银川对自己的态度,她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有点发堵。
事毕,银川走到近前,瞥了眼她的神色,负起手,目露不屑:“怎么,同情心泛滥?”
“我没有,只是。。。”
梨霜喉咙一堵,刚想解释,胸口却传来刺痛,又吐了老大两口血,殷红的血飞迸而出,溅在银川雪白的里衫上,如雪地里盛开的红莲,绚烂夺目。
男子眉头一蹙,捏了个去污诀,腥红的血渍瞬间消散,干净的不然一丝尘迹。
这个举动似针般戳的梨霜心口一揪,她抿了抿唇,双手随之收紧。
倒不是她觉得弄脏了银川的衣袍理所应当,只他这个举动所代表的意味,让她心底发冷。
望着她苍白的脸颊,昊京眸中一揪,忙运气输入女子体内,可梨霜脸色却越发煞白,身上更冷得打颤。
他探了探她的额头,竟冷得似铁。
“不好!得立即去药王殿。”他脸色大变,抱起女子往九霄之上急飞而去,
银川蹙了蹙眉,也腾云而上。
到药王殿后,昊京立即请药王为梨霜诊治。把完脉,青衣老者一惊,凝重道:“她莫不是跳了诛仙台吧?怎么被罡风伤得这么重,五脏都碎了大半了。”
“什么!”昊京唰地站起来,脸色陡白。
药王慨然一叹:“若非有人以灵气护住她心脉,她此刻已被打回原形,灵力尽失了。”
梨霜凝了凝,朝昊京露出感激的笑容:“司命大人,谢谢你。”
“。。。”昊京面色微滞,朝银川瞥了一眼,抿着唇没有言语。
银川立在旁边,一直沉默着,此刻才漠然开口:“有救吗?”
“有是有,就是。。。”药王面露难色,瞥了眼面无血色的女子,叹道:“首先需得以九转金丹续命,此丹练制不易,千年才得三颗,一颗已进献给西王母,另两颗老夫是准备进献给天帝和天后的。”
银川眸光一沉,还未开口,昊京急忙道:“药王,小仙前不久寻得一柄浮光扇,是女娲大神曾用过的神器,原准备进献给天后娘娘,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