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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沧凌真的来了!
“笨蛋!怎么本座一不在,你就出事!”
沧凌刮了刮他的鼻子,搂着她的肩放在船板上。
若是往常,梨霜必定嗔道:“谁说的,不过凑巧罢了。”
可此刻,海风烈烈,男子的轮廓清晰的映在眼前,梨霜的心却似湖水般沉静安定,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凝着她澄澈明亮的眼眸,沧凌却有些不自在:“你!”
堪堪开口,女子忽然搂着他,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就知道,你会来。”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沧凌慌了神,喉咙发胀,脸颊泛红,下意识想搂着她,紧了紧,却落下了。
“嗐!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本座。。。”
话未说完,耳畔传来女子清幽的语声:“沧凌,我们。。。试试吧。”
“你、你说什么!”
沧凌脑中轰隆大作,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腾。
“难道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底亮的发光。
梨霜点点头,与他拉开距离:“你走后这一年,我想了很多很多,你虽然放浪形骸,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但你的确是个难得的好人,至少对我很好。”
“而且你英俊潇洒,是睥睨天下的西荒妖王,与你在一起,是多少女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如今昊京已经平安,我也无所求的,既然老天把你送到我面前,那我便试着去接受吧。”
“也许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呢?”
望着眼前的女子,沧凌好似被雷劈中,浑身僵硬,胸口似有万丈波涛,汹涌澎湃。
他盯着她,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底浮浮沉沉,明明灭灭,隐隐夹着一丝失落。
原来她是因为他对她好,因为他是别人梦寐以求,却求不得的良人。。。
见他久久不语,梨霜试探道:“沧凌?”
沧凌勾了勾唇角,将她轻轻揉进怀里,下巴贴在她头顶摩挲着:“丫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只是你不必强迫自己,我沧凌虽然喜欢你,但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和我在一起的。”
明明上一次,他还求着她嫁给他,可当她真的有点头的趋势时,他却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我自然是真心实意的。”
沧凌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那不一样。”
感受着他的失落,梨霜神色怔然,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沧凌将她松开,深深吸了口气,笑的明朗如骄阳:“你也不必为难,只需像往常那般即可,不必想着去尝试,或者怎么样,一切顺其自然,若你我有缘,我相信你是逃不掉的。”
明明他语气是这么轻松,笑容是这么明亮,可眼底深处却似笼着淡淡的雾。看着这个男子,梨霜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第一次生出一种叫做怜惜的情绪。
“沧凌。。。”
沧凌笑了笑,给了她一个暴利:“别这么看着我,我沧凌可不需要别人同情。”
“。。。”
男子转身走到船顶,背靠着围栏,闭上眼眸,任海风吹气他的衣寐与发丝,如同桅杆飞舞的帆。
梨霜举目,仰望着她,心里越发百味陈杂。
第55章 死劫
(我命令你,给我回去!)
重华宫。
银川望着光镜中女子似幻似真的身影; 手抬了抬,缓缓垂落。他勾了勾唇,眼底似寒风疏雨; 苦涩凄冷。
她终究是迈出那一步了。
银川咳了咳,指缝间溢出殷红的血渍,自梨霜去往东府仙郡,他的心魔越发深重; 皆靠着毅力抗衡; 已隐隐伤及肺腑。
他深吸了口气; 盘腿调息,气息渐渐平稳。
“帝君; 琼华上神求见。”门外,传来琅桓的声音。
银川睁开眼皮; 抬手挥开大门,院中,一位紫袍道姑立在那里,身子笔挺,颇具风韵。
听到声响; 她下巴微昂; 缓步走过来。
“见过帝君。”她淡淡凝着主座上的男子; 眼眸平静无波,虽是问安,去毫无谦卑。
“何事。”
“小神前来; 只问帝君一句话,敢问帝君昔日承诺是否算数?”
“自然。”
“是么?”琼华上神勾了勾唇角; 眼底露出讥屑:“我还道帝君只顾与那小仙纠缠不休; 早把落梵公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银川眼波未动; 只淡淡看着她:“这些年,本尊虽把心思放在阿梨身上,却未忘了昔日之言,天界、人界、魔界所藏古籍,本尊一一看遍,只始终未找到救公主的法子。”
“找遍三界么?那帝君怎么没去西海,那里的古籍秘术也不少。”
银川蹙了蹙眉:“西海是天后母族,且一应古籍全都缴入天界,现存的不过就是些普通的书籍。”
琼华上神冷笑:“真可笑,连小神都能找到的书,帝君却找不到,当真是没将我那徒儿放在心上。”抬起手,将一本泛黄卷边的古籍扔到桌案上。
“这里面有救落梵的法子,只凶险万分,我且在琼华宫静候帝君三日,帝君若是不至,小神纵然粉身碎骨,也会去找那救命的宝物。”说罢,转身便走,下巴高昂,身姿端傲,须臾间,化作清风散去。
银川凝了凝,伸出苍白瘦窄的手打开书页,翻到第三页时,见上面写着:九幽之境有太阴真火,真火之心存混沌石之精,以其为媒,以心血为引,施换命咒,可复死者,可聚魂灵。
琅桓偷偷扫了眼书上的内容,脸色大变:“九幽之境、太阴真火,琼华上神她疯了吗?”
当年紫萸神女为取混沌石补天,也曾入九幽,历太阴真火,当时她九死一生,可见其中之凶险。
如今银川虽已靠邪术恢复修为,但有心魔作祟,又受了内伤,更是凶多吉少。
银川的手紧了紧,将古籍轻轻放下:“请药王过来。”
平静无波的面容,令琅桓心惊:“帝君!”
“去。”
琅桓攥了攥拳头,只得去了。
银川深吸了口气,举目望向遥远的北方,浮云蹁跹,一只孤雁渐行渐远,化作芝麻大的小点。
。
三日后。
天命时出现异动,新任司命星君急忙奔赴御殿。
“启禀天帝,天命时大动,显、显示。。。”文秀仙官擦了擦额上冷汗,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
天帝没了耐性:“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还请天帝移架司命府,小仙。。。”
天帝皱起眉头,率天后及几位众臣浩浩汤汤去了司命府,踏足内殿时,远远看到天命石光华大作,发出嗡嗡的响声,只射出的光镜被施了法术,看不清。
司命星君支开随行侍从,只余天帝几人后,才挥手扯去障眼法,光境乍露,但见画面中,一位女子身穿银色胄甲,手持寒月剑,在天宫大杀四方,血雨腥风,染红了整个天幕。
紧接着,那女子眸中杀气暴涨,一剑贯穿了天帝的喉咙。
刹那间,几位众臣都倒抽了口凉气,偷偷看向天帝,见他脸色铁青,牙梆几乎咬碎了,天后则满脸震惊,扶着太阳穴,摇摇欲坠。
一位女仙忙将她扶住,关切道:“天后,这只是预兆,并不一定准的。”
天后望着光镜里神色阴鸷的女子,恍恍惚惚:“怎么会是她。。。”
天界巨变,转瞬间已乌云滚滚。
东府仙郡。
一众地仙为了庆贺梨霜的生辰,早早筹备,于盛夏最热闹的时候摆了一场规模宏大的酒席,载歌载舞,东府的地仙臣民纷纷围坐在大殿前的广场。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梨霜从未过过如此盛大的生辰,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激。她起身,环目四周和善可亲的人,眼眶泛红:“我性子直,好听的话也不会说,总之,今日是我有生以来最最快活的时候。”
“能遇到大家,是我三生有幸,我以三杯仙酿,感谢大家的厚爱,也祝大家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常欢喜!”
她高举酒杯,一口饮尽。
她如此直爽,众人纷纷举杯:“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有欢喜!”
洪亮的喊声此起彼伏。
梨霜心绪激荡,又接连饮了两杯,正要再倒一杯时,却被沧凌按住:“好的,我的山主大人,再喝就要醉了。”
“醉了好啊!我可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沧凌笑了笑,目中泛起宠溺:“好吧,那本座便舍命陪君子,只不过你若喝醉了,我可不管!”
“切!有青崖伯伯在,才不要你管!”
旁边,白胡子老头拂了拂胡须,给她斟了杯酒,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慈祥:“山主放心,只管喝,我老头子一定让丫头们把你照管的好好的。”
“好!”
梨霜一拍桌子,举着杯子站起来:“那今日咱们就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众人附和,洪亮的声音直震云霄。
歌舞升平,载笑载言,梨霜喝得乐不思蜀,脸颊微醺,正飘飘然间,一阵浑厚沉重的孤身从天际传来。
众人一怔,纷纷举目望去,但见黑云滚滚压来,云端上,几位天将率数万兵卒陈于九霄碧空,阵前硕大的朱红色大鼓被敲得轰隆作响。
看着这架势,众人心头一凛,纷纷醒过神,俯身跪地。
为首的天将抬手,双眸一狭,止住鼓声。
梨霜脊背一紧,忙上前行了个大礼,拱手道:“不知几位上仙莅临,有失远迎,敢问今日有何贵干!”
为首天将冷然一笑,亮出御旨,朗声道:“天帝御旨,末仙梨霜,勾结妖王沧凌,意图谋反作乱,今命灵墟上仙,率天兵五万至东府仙郡平乱,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
梨霜瞳孔震颤,好似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是蒙的,明明前一刻她还在庆贺生辰,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
她攥着拳头,脸色忽白忽青,朗声道:“小仙以性命发誓,与沧凌只君子之交,从未有不臣之心,谋反作乱更属子虚乌有,且西荒近年休养生息,从未有大动兵戈之心,还望天帝明鉴!”
“是啊!山主乐善好施、体恤山民,从来只劝我们向善,怎会有作乱之心?”
“山主之心日月可鉴,求天帝切莫冤枉好人啊!”
众地仙纷纷磕头求情。
为首天将凝了凝,露出迟疑之色,正准备着人请示时,耳畔传来天帝冷厉的话语:“诛!”
他呼吸一紧,攥住拳头:“是!”随后落目俯视着下界,眼底闪过锋利的寒芒,挥手道:“天帝有令,梨霜不臣之心证据确凿,诛!”
刹那间,狂风大作,黑云压顶,激烈的鼓点轰隆隆,震得人耳膜都要破了。
“诛——!”
“诛——!”
“诛——!”
杀伐之声似利箭惊雷冲破九霄,一众天兵如暴雨洪流,奔腾而来。
众地仙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逃窜。
梨霜立在那里,脸色变得铁青,死死攥着拳头,腕上青筋凸起,指甲发白。
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沧凌神色一厉,抓住她的手臂:“走!”
不待她反应,搂着她的肩膀,冲上云端,如箭矢般朝西飞去。梨霜怔怔回头,见天兵们纷纷朝她追过来,如隐随影。
下界,广场上的地仙被天兵们团团围住,为首的天将抓住白胡子地仙,朝她高喊:“梨霜,你若再逃一步,本将定要让仙郡血流成河!”
梨霜心口巨震,回身大喊:“不要!”
老头被天将揪着衣襟,如同草绳上的蚂蚱,他脸色发白,却仍旧喊道:“山主,不要管我,快逃!”
“青崖伯伯。。。”
梨霜眼眶一酸,见其他地仙也纷纷高喊:“山主快逃!”
望着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地仙们,梨霜心口似被巨浪淹没,潮湿饱胀,泪水蓄满了眼眶。
“回去,我们回去!”
沧凌拳头一攥,几乎将她胳膊捏碎了:“你疯了吗?”他怒吼,眉头锁成一团。
“我没有,他们都是无辜的。”
沧凌看了看地上的那群微末却负隅顽抗的散仙,薄唇一抿,眼底闪过深深的复杂。
明明他们自身难保,却只让梨霜逃命,这些人难道不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上百倍吗?
他眸中一厉,带着梨霜如闪电般飞过来,挥手间,光刃如电,击飞了围住地仙们的天将。
“山主!”
见他们回来,众人又是惊喜,又是担忧,纷纷围上来。沧凌则捏了个诀,默念了一句咒语,光影乍现,一道紫红色屏障将众人围了起来。
“这是瞬移术,只消一盏茶,就能将大家移送到平安的地方,届时在做打算。”
沧凌朝梨霜看了看,就往外冲。
梨霜一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敌人太多,若他们群起攻之,结界撑不了多久,你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勾了勾唇角,在她手上拍了怕,一如既往的高傲不羁。
梨霜这才稍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