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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我好像看到女神了。”
陈安渡把宋修凡的衣服洗完晾好,中午大厨说后厨活儿不多,她能休息一下午,晚上再过去。
陈安渡先去夏光熙那屋瞧了瞧,夏光熙不在,陈安渡还有点纳闷,往窗外看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甲板上抽烟的夏光熙。
她里面穿着一件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漆黑如缎的头发被海风吹起来,她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这个人看上去慵懒又随意。
像一只小猫。
陈安渡走到甲板上,拍了拍夏光熙的肩膀,“看什么呢?”
夏光熙没回头,“云彩。”
陈安渡也顺着夏光熙的目光看过去。
“小的时候觉得云不应该叫云‘彩’,因为云都是白色的,”夏光熙缓缓的说,“现在不这么觉得了,云其实就是彩色的,红色的,金色的,还有现在的这种,带着浓墨重彩的灰色。”
陈安渡嘿嘿笑了笑,“有道理,不过我看云的时候就没想这么多,”陈安渡伸手画出云的形状,“你看这朵云,像不像咱们吃火锅的时候涮的蘑菇?”
就像被洗脑了似的,夏光熙再看那朵云……
她已经不想再看那朵云了。
“还挺肉的呢,”陈安渡兀自的说,“那边那片就不是,那片像藕。”
“陈安渡。”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自陈安渡身后响起。
“哥?”陈安渡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啊?”
宋修凡身后还跟着靳川,陈安渡也顺势跟靳川打了声招呼,“船长。”
“怎么他就是哥,到我这就变成船长了啊?”靳川笑起来。
陈安渡就要脱口而出“因为我欠他钱啊”,但最终她理智的忍住了。
嘿嘿一笑就算过去,赶紧把夏光熙拉过来介绍,“这位是夏光熙,你们应该认识吧?”
宋修凡有点无奈的笑了笑,“她是我学生,靳川是船长,你觉得我们会不认识?”宋修凡看着陈安渡,“丫头,转移话题可不是这么转的。”
看得出,陈安渡的那句“哥”和那个干巴巴的解释让宋修凡很受用。
宋修凡的话噎的陈安渡一愣,心里默默白了他一眼。
“不过我确实和夏小姐不熟,”靳川特意克制了他的山东口音,费了不少力气,但是不大成功,所以这句话的语调显得格外奇怪。
“外国人?”夏光熙依然夹着烟,懒散的问道。
她的声线很特别,不高也不低,处于中游,很滑顺,也很平静。
“中俄混血,”靳川依然保持着奇奇怪怪的语调,“听得出来?”
“嗯,听得出来。”
“夏小姐耳力真好啊。”
“嗯……貌似……”夏光熙顿了顿,“好吧,我耳力好得很。”
陈安渡一会儿看着这个一会儿看着那个,头摇的像拨浪鼓,听到靳川说夏光熙耳力好的时候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刚要说话,被宋修凡猛地拉了一下。
“陈安渡,我有事情和你说。”
陈安渡被他拉的一个趔趄,但是宋修凡另一只手一直扶着她。
“有事情?什么事情?”一种不好的预感自陈安渡心中升起,“哥,我最近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对吗?”
宋修凡依然是拎小鸡似的揪着陈安渡的领子,带着她往里走。
“没看出来靳川想和夏光熙单独说话么?”
“没有啊,”陈安渡摇了摇头,“哦,船长找光熙有事情哦?”
“……”宋修凡有点无奈,“嗯对,有事情。”
宋修凡把陈安渡拎到休息室,陈安渡没来过这里,看着觉得挺稀奇。
“哥,你们平时都在这屋歇着?”陈安渡走到吧台的位置,“还能喝咖啡?”
“差不多,”陈安渡这个人一根弦,随便一点什么就能把她的注意力分散,这倒让宋修凡省不少心。
“那边那个是咖啡机,也就没实验的时候能过来待一会儿,平时也没空。”
“我能进去瞧瞧嘛?”陈安渡有点局促的站在吧台前面。
宋修凡的心突然麻了那么一下。
陈安渡还穿着在后厨干活儿时的那身衣服,头发随便的扎着,小脸上的笑容有点不安,那双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好奇。
宋修凡站起身,“嗯,我带你进来看。”
陈安渡跟在宋修凡后面走进吧台,“咖啡机是什么?做咖啡的机器吗?”
宋修凡找了点咖啡豆出来,“可以这么理解,这台机器是全自动的,大家一起用,靳川喝咖啡就很讲究,他喜欢自己手摇磨豆。”
陈安渡看了眼宋修凡手里的咖啡豆,“就跟磨豆浆似的,把豆子往里一倒,机器一开就等着喝了。”
“对,不过咖啡豆和普通豆子不一样,选咖啡豆的时候也有挺多讲究,你像这种的,”宋修凡拿起几粒咖啡豆,“大小都不均匀,而且香味儿也没那么浓郁。”
“不浓郁吗?我闻闻,”陈安渡把鼻子凑过来。
她呼吸扑在宋修凡的手指尖,有一点点痒,这个角度看过去,女生的鼻子很精致很小巧,像是一小块儿白玉。
“我觉得挺好啊。”陈安渡抬起头,仰视着宋修凡,“不浓郁吗?”
第21节
“啊,啊?什么浓郁,”宋修凡收起咖啡豆,搓了搓手指,“我刚刚说到哪了?”
“咖啡豆啊。”
“嗯,哦对,那个,这样的咖啡豆就不太好,”宋修凡转过目光,“我给你煮一壶尝尝吧。”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宋修凡泡咖啡的功夫,陈安渡趴在窗边往外看。
“看什么呢?”宋修凡抬头看了陈安渡一眼。
“你说船长和光熙在聊啥呢?”陈安渡跪在窗边的椅子上,两只小脚一晃一晃的。
“他跟我下棋下输了;自己领罚去了。”
“领罚?什么罚?”陈安渡来了兴趣,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宋修凡身边。
“慢点儿。”宋修凡皱了皱眉。
“什么惩罚什么惩罚?”陈安渡仰头看着宋修凡。
“这么八卦,”宋修凡瞥了她一眼,“输的人随便挑一名异性;在她面前背一段绕口令。”
“噗,”陈安渡笑出声;“这是谁想的损招儿啊;船长那口音根本说不来绕口令啊……”
“……”宋修凡低头认真的看了陈安渡一眼,“我想的。”
“咳咳,哦;”陈安渡揉揉鼻子,“那、那您绕口令一定说的很好吧?”
“不知道,”宋修凡淡淡笑了笑,“我没输过。”
咖啡的香气飘出来;陈安渡深吸一口;“好香!比我老婶买的速溶咖啡还香!”
宋修凡给陈安渡倒了一杯;陈安渡刚要伸手,“哎!”宋修凡说,“烫。”
两杯都倒好了,宋修凡端着托盘走到桌边,陈安渡也跟了过去。
“慢点喝啊,”宋修凡看着小狗儿似的到处闻的陈安渡说。
“啊,”答应是这么答应着,陈安渡还是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小口,然后被烫的“嗷”的一声叫出来。
宋修凡叹了口气,赶忙起身给她接了杯温水。
陈安渡眼泪都飚出来了,伸着舌头直哈气,接过宋修凡的温水含了一口。
“陈小狗,”宋修凡坐下来,无奈的看着陈安渡,“以后就叫你陈小狗吧。”
陈安渡唔唔唔的出声,宋修凡投降,“好了好了,你不是你不是,你好好咽下去别再呛着。”
陈安渡把那口水咽了,感觉舌头还是火辣辣的。
“我刚刚说,我还真就是属狗的,”陈安渡说,“我弟也属狗,我家有两只狗。”
宋修凡笑起来,“嗯,陈小狗。”
“……哎?哥你骂谁呢?”
宋修凡笑了半天,陈安渡说,“不带你这么坑人的,稍不留神就被你带跑了,”陈安渡白了宋修凡一眼,“亏得夏光熙还说你人好。”
“对了,你跟夏光熙怎么认识的?”宋修凡收了笑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以喝了。”
陈安渡也笑眯眯的举起杯子,学着宋修凡的样子品了品,“就那么认识的呗,她房间就在你房间隔壁,我给你收拾……”
“嗯?”宋修凡意味深长的看着陈安渡。
!
陈安渡赶紧捂上嘴巴,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宋修凡曾侧面敲打过她,那时候陈安渡告诉宋修凡是吕黎给他收拾的房间。
这下好了……
全暴露了。
“你给我收拾什么?”
宋修凡好死不死的追问了一句。
陈安渡一时没想出回答,好死不死的游移了那么几秒。
这事儿就板上钉钉,千真万确了。
“好了,快喝吧,一会儿凉了。”宋修凡笑起来。
陈安渡心虚,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的她直皱眉,抱怨道,“这破玩意就闻着香,其实也不太好喝,恶苦恶苦,中药似的。”
“咖啡机里糖和奶加的都少,你要是喜欢甜的就自己多加点。”宋修凡说,“你还喝过中药呢?”
陈安渡听完站起身,端着咖啡杯找到糖,往里加了不少。“喝过啊,小时候太瘦了,就我们家小区门口糖大夫给我开的。”
“这个糖大夫还能开中药?这么全能?”宋修凡淡淡笑了笑。
“是啊,超级全能,”陈安渡阳光的笑起来,“不过那副中药到底不大好使,我该怎么瘦还是怎么瘦,后来出来工作了才渐渐胖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没累着呗?”
“也不是,”陈安渡喝了口咖啡,甜了不少,感觉好喝多了,“小时候营养不良,所有有点瘦,光喝中药加强吸收有什么用啊,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收。”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一直送外卖?”宋修凡的咖啡喝完了,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陈安渡。
提到这个,陈安渡立马就蔫了下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挺多地方想去,也有挺多事儿想做,但是都不行,有很多限制的,我现在也只能是什么赚钱干什么。”
宋修凡垂下眼睛,“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没关系的。”
陈安渡半天没说话,宋修凡探究的看着她,“怎么了?”
陈安渡猛吸了下鼻子,抬起头,“没事儿,就是吧,还从来没有人跟我探讨过我的未来呢,”陈安渡笑了笑,“有点激动。”
宋修凡笑了笑,“咖啡都凉了,别喝了,倒了吧。”
“哎!别呀,”陈安渡赶紧阻拦,“还剩大半杯呢,我好容易喝一次这么高级的咖啡怎么能浪费了。”
“对身体不好。”宋修凡语调平缓。
“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陈安渡怕宋修凡过来抢,赶紧喝了一大口。
“哎!你别这么喝!”宋修凡厉声道,“你喝你喝,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陈安渡笑了笑,“你别说,这玩意儿越品越好喝呢。”
“行吧,那你在这慢慢品,”宋修凡看了眼手表,“到点了,我得过去看看仪器。”
“哎哥!”陈安渡叫住了他。
“嗯?”
陈安渡想了想,摇摇头,“没、没事儿,你去吧。”
其实陈安渡想说的是“能不能也带我去看看”,但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已经跟着宋修凡进了这么高级的咖啡厅了,再去人家实验室……
啧啧,陈安渡还没脸大到那个程度。
况且实验室里还有个索菲呢。
第一个采样点过了学生们也挺开心,像放映室咖啡厅图书馆这样的地方渐渐都有了学生们的踪影,而不只是泡在实验室或者值班室里做实验写报告了。
后厨的工作就渐渐忙了起来,每天船上的卫生都要打扫一遍,不定期还有政委下来检查。
陈安渡自上船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累。
有时候挺想给家里打电话的,但是信号一直不好。
以前没感觉,现在出来了才猛然发现,其实少了一个她,那个家里一点都没有变化。
奶奶依然是爱孙子更多一点,老婶和陈鹤翔相亲相爱,现在这几天好像老叔还快回来了,唯独和陈安渡有直接关系的,就是她老妈了。
陈安渡一直都挺想她的,生怕她在家受委屈。
老婶时常欺负老妈,倒不至于很严重,但是冷嘲热讽是会有的,在陈安渡的记忆里,奶奶也一直不大喜欢她妈似的。
具体的原因陈安渡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
晚上出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大厨在用手机给花拍照,陈安渡笑着和大厨打了声招呼。
“开花了?”陈安渡走过去瞧,“真好看。”
大厨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平时就好养个花草什么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