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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婶被她推的一个趔趄,老叔赶紧扶住了她。
方才老叔一直低着头那么说话,现在猛然抬头,才看到陈安渡身后的宋修凡。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那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开着捷豹的人。
陈安渡的家事,宋修凡不好插手,但是老婶突然朝陈安渡扑过来,宋修凡就不能不管了。
把陈安渡拉到自己身后,扬手拉住老婶。
“说话就说话,动手可就不好了。”宋修凡淡淡的说。
老叔趁着这个空当立刻把老婶拦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回头冲着老婶使眼色,“干什么呢你这是!”
“医生说我妈有点累到了,在今天给陈鹤翔,哦,就是我儿子,做饭的时候突然就倒了,半边身子动弹不了,陈鹤翔吓坏了赶紧把他妈叫出去,他妈看情况不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赶紧就把老太太送医院来了。”老叔跟宋修凡解释道。
“嗯,”宋修凡说,“医生怎么说?”
“现在在里面做手术呢,还不知道情况。”老叔说,“但是医生说这种病,致死致残率……非常高,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陈安渡腿一软,宋修凡赶紧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太累了……”陈安渡一边流眼泪一边冷笑,“你们把奶奶接过去,是当你们儿子的保姆来用的么?什么叫太累了?”
“不是不是,”老叔搓着手,眼睛在白炽灯下面显得晶晶亮,“我妈、我妈是个闲不住的人,我们都让她好好休息来着。”
陈安渡哭起来,宋修凡拿了张纸巾出来。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陈安渡看着那盏灯,脑子里始终都在回想以前的事情。
老叔中间跟老婶出去聊了几句,老婶回来之后十分安静。
看着陈安渡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
老叔看样子总是想要接近宋修凡,但是宋修凡的注意力全在陈安渡身上,没给老叔机会。
老叔就在他们身边徘徊,偶尔搭一两句话。
医院重新恢复了平静,但是所有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等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闻到了……完结的气息……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手术结束; 奶奶平安。
第53节
陈安渡终于能进去看奶奶的时候; 她几乎不认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谁。
奶奶的半边脸都是歪着的; 闭着眼睛; 脸庞蜡黄; 显得头发斑白; 格外苍老。
奶奶还在沉睡,老婶已经哭天喊地起来。
陈安渡的脚步停在病房门前; 想往前走; 又不敢往前走。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 包裹住陈安渡冰凉冰凉的小手。
陈安渡仰头看了他一眼; 被他牵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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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叔的眼睛也有点泛红; 奶奶没醒; 老叔被老婶的哭声弄的烦了,起身出去抽烟。
陈安渡坐在病床前; 握着奶奶的手。
奶奶辛劳了一辈子; 手指骨节粗大,手掌非常粗糙,握着的时候感觉像是有针在一点点的刺在手上一样。
但是陈安渡还是握得很紧,没有松开。
临近天亮; 老叔和老婶先回去了,陈鹤翔要上学; 他们得回去照顾他。
他们走了陈安渡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向宋修凡。
“哥……”声音是哑的,即使熬了一夜; 宋修凡依然是衣冠整齐的样子,舒展的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键盘上跳跃。
听到她的声音宋修凡抬起头。
“要不你也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在就行了。”陈安渡的眼睛又红又肿。
宋修凡伸出手臂看了眼手表,“这个点了。”收起电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出去一下。”
宋修凡走到陈安渡身边,手指无意识的在她粉嫩的小脸上轻轻划着,“你乖乖待在这,别乱跑。”
陈安渡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冲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可坚强了,而且奶奶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修凡看着那个苦兮兮的笑脸,忍住低头吻她的冲动,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出去了。
“哎你的平板电脑没拿。”陈安渡回头说。
“先放着吧。”宋修凡没回头,朝她摆了摆手。
陈安渡以为宋修凡是直接回去了,直到闻到身后的饭香味才知道他是去给她买早饭了。
“你出去买的?怎么没叫外卖送过来啊?”陈安渡仰头看他。
宋修凡顿了一下,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吃醋。”
“……”陈安渡轻松了一点,把外卖盒子打开,粥的热气腾腾的冒出来。
“粥,”陈安渡说。
“嗯,白粥是给奶奶买的,奶香玉米的是你的。”宋修凡说着又把电脑拿起来。
“你自己的呢?”陈安渡把第三盒打开,是皮蛋瘦肉粥。
“我一会儿再吃。”宋修凡看着电脑,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陈安渡知道,她不想打扰他,所以自己拿了粥先去喂奶奶。
奶奶吃的不多,最后剩下不少,陈安渡把剩下的倒到自己的粥碗里,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天色逐渐亮起来,清晨稀薄的阳光自窗外照射进来,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阳光中漂浮。
医院的窗外种了很多大树,早晨有清脆的鸟鸣,映衬得静谧的房间更加静谧。
宋修凡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发出细微的干脆的声响。热热的粥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热的陈安渡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
直到这一刻,陈安渡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松了一些。
她有点困了。
宋修凡的手停了下来,俊眉轻轻皱着,扭头看向陈安渡,轻声问道,“吃饱了没?”
陈安渡上下眼皮打架,不太能睁开,模模糊糊的回应了一声,“嗯,饱了。”
宋修凡思维明显还停留在实验的问题上,目光回到电脑,一只手抓起陈安渡的小手无意识的把玩着。
“快吃吧,”陈安渡捏了捏他的大手,“嗯?一会儿凉了。”
宋修凡最后看了电脑一眼,点了点头,“听媳妇儿的。”
“哎呀!”
宋修凡笑了笑,把自己那碗粥打开,“好喝么?”
“好喝,”陈安渡把吃完的餐盒收拾了,给宋修凡腾了一个大一点的地方。
“你在打什么啊?”陈安渡问道。
“一个论坛峰会的研究题目,”宋修凡说。
“很难么?”
宋修凡笑起来,“难?”
陈安渡扁扁嘴,“好吧,对你来说没有难的问题。”
“项目选择的有点偏,我在想和正常的对比试验有什么差别。”宋修凡无所谓的说,“不过重点不在这,我过些日子可能会出差。”
陈安渡猛地抬起头。
她已经适应宋修凡在身边的感觉了。
以前陈安渡在海上漫无目的的航行,没有风浪,但是一直找不到方向,上不了岸边。
后来宋修凡出现了,他像是灯塔,是她的指挥台,他告诉她如何航行,引领她靠岸,帮她找到了方向,还为她遮风挡雨。
但是陈安渡没说。
她不太好意思。
但是宋修凡看出来了,从她的眼睛里。
心里不可避免美了一下。
“我想带你一起去。”宋修凡说。
“不行啊,奶奶这边肯定需要人照顾。”陈安渡说,“我不能出远门。”
“就是这个问题。”宋修凡说。
“你自己去吧,”陈安渡说。
宋修凡停顿了一秒,“这次是回我母校,我还挺想带你去看看的。”
“美国的大学么?”陈安渡挑了挑眉。
“嗯,在美国加州。”
“……牛肉面大学?”陈安渡顺着说出来。
宋修凡一本正经,“嗯是,学习厨师面点技术,就来没有学校。”
“老师老师我想报名挖掘机专业。”陈安渡举起右手。
“嗯,本专业不看分数,直接肉|体贿赂就行。”
“……”
陈安渡把头伸到宋修凡的眼下,脑袋晃来晃去,“哎?我就纳了闷了,怎么平时一本正经的宋首席,现在说起话来这么……这么不正经呢。”
宋修凡笑起来,顺手在她的小脸上划拉了几下,“我要是正经了能追到你么?”
陈安渡想了一下,“嗯?这话什么意思啊?追我?你什么时候追过我?”
宋修凡的手臂绕过陈安渡的腰间,“我感觉这件事成为我人生当中最大的败笔了。”
陈安渡皱了皱眉,“为什么啊?”
宋修凡把头靠在陈安渡的颈间,“因为我追了你那么久,你居然都不知道。”
陈安渡经常问自己,你是有多幸运?
有多幸运,才能遇上宋修凡。
感觉不光花完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应该连着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运气全都花完了。
陈安渡笑了笑,花完就花完吧,买一个宋修凡回来自己还是赚的。
“不过我觉得你对我还是蛮正常的,”陈安渡说,“没有什么特殊的。”
“是么?正常么?”宋修凡看着窗外,搂着陈安渡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来。
大约早上十点钟,老叔和老婶才过来换陈安渡,有医生过来查房,拿出一张单子来。
“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医生特有的平静冰凉的语调,但是那张单子,却没有人伸手去接。
场面顿时陷入尴尬,老婶很明显不愿意接,绕过医生的手假模假样的去给奶奶擦脸,还给老叔使了一个眼色。
最后是宋修凡伸手把那张单子给接过来的。
“哎,哥……”陈安渡踮脚去看宋修凡手里的单子。
“你在这待一会儿,我去办手续。”宋修凡拍了拍陈安渡的肩膀。
陈安渡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又没有办法拒绝。
她手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宋修凡走后,病房里只有他们几个人,老叔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老婶忙活完了,在床边坐下来。
陈安渡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面无表情的冲着老婶说,“奶奶住院这笔钱,咱们两家得平摊。”
作者有话要说: “等了两天!你就更这么少!”
是不是都想这么说~我替你们说啦~
晚安~~
☆、第50章
第54节
第五十章
“奶奶住院这笔钱; 得咱们两家平摊。”陈安渡面无表情的说。
老婶给奶奶擦脸的动作立刻顿了顿; “什么东西?平摊?”
陈安渡点了点头; “对。”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老婶眯缝着眼睛; 好像陈安渡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老婶看了老叔一眼; 老叔没作声; 老婶继续说道,“你看看你找的那个对象; 开豪车戴名表的; 他差这点钱么?差么?我家什么情况啊?”
陈安渡没答; 她猜到老婶肯定会这么说; 但是当老婶真的说出来了; 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我家里刚刚买了房子; 又买了辆车,你弟弟还在上学; 补课多少钱啊?”老婶手心拍手背; “你算过没有,你奶住院一天就得多少钱啊,我家里面能出得起么?”
老婶绕过来,坐在奶奶的病床上; “陈安渡,你奶可是养了你和你妈很多年啊; 你不能没有良心啊。”
“是,”陈安渡都被气笑了,“奶奶养了我很多年; 那老叔呢?奶奶没养老叔么?你们就这么看着奶奶生病,住个院一分钱都不拿?”
“怎么没拿啊?”那边的老叔发话了,“安渡你先别激动,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我现在在试剂科上班,连工资带奖金一个月能拿多少啊,你老婶的那点工资也就够她自己花的,还得还房贷,还有陈鹤翔的学费。”
陈安渡想插话,但是老叔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怎么没给拿钱啊?你奶奶后来的生活费是谁给拿的啊?你奶奶那点养老金和低保好干什么啊?”
陈安渡万万没有想到老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陈安渡以为只有老婶是万般计较的人,以前老叔没有出国的时候,老叔还经常因为这样的事情跟老婶吵架,没有想到,现实改变了他的本性。
他也成为了一个那样的人,甚至变本加厉起来。
就像是在墨水里浸泡的久了,就一定会被染色一样。
在社会底层生活时间长了,那种气息会像是墨水一样,无孔不钻,从七窍进入身体,把你完全同化。
成为一个满身铜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