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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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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脸上刚上了药,形容不整,还是不去夫人面前碍眼了。”
  梓兰写得一手好字,娟秀漂亮,等写完,她把字条交给凉月,笑着与她说:“你拿去给夫人吧,药枕今日怕是不好做,你让人先给夫人做个香囊放在她枕头边,夫人闻见熟悉的味道就能安睡了。”
  凉月看着那张字条,她心下一喜又面露犹豫。
  “这……”
  梓兰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安慰道:“没事,夫人该赏就赏,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她说完又握着凉月的手叹了口气,“当初要不是春晓,如今你才应该与我住在这。”
  凉月一听这话,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她咬唇:“谁让她有一对好爹娘。”
  梓兰也跟着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拍了拍凉月的手,安慰道:“去吧,夫人会记着的。”
  “可是……”凉月看着梓兰,总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道德,她就跑了这么一趟,又没做什么,可梓兰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说:“没事,我也没做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从小相识,这么多年互相扶持着走过来,你既唤我一声姐姐,我自然也把你当妹妹。”
  凉月心里感动,眼睛里也冒出了泪花,她咬牙,最终还是握紧了手里的字条跟梓兰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忘记姐姐今日的帮扶。”
  梓兰笑着应好。
  凉月怕陈氏等着急不敢耽搁,很快就出去了。
  梓兰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才慢慢收敛下来,她手指碰到脸上的伤处,又皱着眉轻轻嘶了一声,屋中寂静,而她枯坐在屋中很长时间都没动过一分。
第21章 负荆请罪
  徐冲已经到宫门口了。
  进内皇城便不能再骑马,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也是为了表达大燕百姓对皇室的尊敬。
  马背上放着几根荆条。
  徐冲刚抽下荆条就看到自己的亲卫陈集回来了。
  “主子。”陈集翻身下马后立刻走到徐冲的身边,看徐冲望过来的眼神,知道他要问什么,他压低嗓音回道:“都做好了,没人看见。”
  “嗯。”
  自己这些下属都是跟着他在沙场血海里闯荡出来的,一个个不仅忠诚也十分有手段,他把荆条背在自己身上,陈集要帮忙被徐冲抬手阻拦了。
  “不用。”
  他一边自己背荆条一边问陈集,“臭小子那边呢?”
  “小少爷那边也有人看着,”陈集说完又笑着说了一句,“您放心,不会让小少爷吃亏的。”
  徐冲对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放养着来,不过放养是一回事,他徐冲的儿子即便吃亏也只能在家里吃亏。
  这一点徐冲清楚。
  徐家这些亲卫自然也清楚。
  要不然这么多年徐琅也不会在燕京城树敌众多却一点事都没有。
  徐冲最后扎紧背上的荆条才淡淡说道:“看着就好,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那小子现在机灵了,要是让他知道你们跟着,回头到了家又得跟我闹。”
  陈集笑着诶了一声:“来时就吩咐下去了,您放心。”
  徐冲便不再说话。
  荆条背在后背上,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午门,五个门洞,正中间的大门关着,左右各两扇门都开着,门外也都有守将守着。
  这个地方,徐冲早就来惯了。
  每年进宫封赏都走这个门,中秋除夕万寿节,只要他人在燕京,就没少被邀请进宫吃宴席,哪次来,他不是被人恭恭敬敬迎进去的?甚至再往前推十多年,他和裴行时还亲自护送当时还未登基的四皇子进宫夺权。
  可不同过往时候到这边来的意气千秋,此刻徐冲的心里就像是寸草不生的燎原,一片荒芜,他不愿在自己儿女面前表现出来,怕他们担心,此刻却双目晦涩,情绪难辨。
  陈集自幼跟着他,自然察觉出自己这位主子的情绪变化,知道他今日为何而来,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陈集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开口,低声喊人:“主子。”
  徐冲没说话。
  他闭目沉默,片刻功夫过后,他终于睁开眼:“走了。”
  他说走就走。
  没让人跟着,他只身一人径直向城门口走去。
  午门外的守城将士老远就看到徐冲了,此时远远看到徐冲过来,起初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看到他身上背着的几根荆条,一行人皆面露怔愕,等徐冲近前,不由呐呐出声:“国公爷,您这是……”
  徐冲驻足,一双虎目落在他们的身上。
  “怎么,不能带?”他是真正沙场血雨里厮杀出来的将军,身上的气势和眼中的威严哪里是这些守城门的乳臭未干的守将能比的?
  那些守将被他看得脊背一紧,面孔也霎时变了。
  他们僵站在城门外,被徐冲看得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最后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江北江千总看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江北走了过来,在看到徐冲的身影后神色微变,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国公爷。”
  他朝徐冲拱手一礼,态度恭敬。
  徐冲那双虎目落在他的身上,沉吟一会后,皱眉开口:“你不是在西郊大营吗?什么时候到这边来了。”
  江北没想到徐冲还记着他,惊讶抬头:“国公爷还记得下官?”
  不等徐冲开口,他又跟人解释:“去年秋狩,国公爷曾让下官跟在陛下身边,之后陛下便把下官派到了这边。”徐冲对他有知遇之恩,江北心里感激他,此刻他挥手让几个守将退开,亲自迎人往宫城走,他屈身在人后一步,压低嗓音跟徐冲说道:“国公爷今日来正好,这几日弹劾您的折子太多,您要再不来,宫里怕是要压不住了。”
  徐冲听到这话,驻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片刻他开口:“多谢。”
  江北惊讶地看了徐冲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位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诚国公竟然有朝一日会跟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千总道谢,但他还是笑了下。
  “国公爷对下官有知遇之恩,下官铭记五内不敢忘却。”他说完又压低声音,“下官听宫里几位弟兄说陛下这阵子心情不好,您要小心。”
  徐冲又多看了江北一眼。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点点头:“我记下了。”
  “您请。”
  江北不能进去,便在宫道上驻步。
  徐冲轻轻嗯声,他没多说什么,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江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徐冲离开的身影,曾几何时,这位诚国公、大燕第一猛将、蓟州总兵走到哪不是被人簇拥恭维?此刻却冷冷清清一个人,连守城门的将士都敢对他多加阻拦。但不知道为什么,江北回想今日这位诚国公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模样,竟然横生出一抹念头。
  这样的诚国公,也许真的不一定会倒台。
  江北心里到底是感激徐冲的,只是为人臣子,不敢违背君上的意思。
  希望这位诚国公能挺过来吧。
  他看着那远去的高大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冯保还不知道徐冲进宫了。
  他走在宫道上,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低调的飞鱼纹圆领袍,头戴烟墩帽,臂弯上还挂着一柄样式老旧的拂尘。
  冯保今年四十多,和今上差不多的年纪,只因面白无须,看着倒还年轻。
  他是李崇身边的大太监,更是司礼监的大提督,李崇恩宠他,赐下的飞鱼服和蟒袍不计其数,但冯保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穿过。
  他每日穿得还是最普通的一身宦官袍。
  底下的宦官不明白他为什么深受帝宠还如此。
  冯保却只是笑笑。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看得见的身外物。
  人不知道分寸就容易摔死,那位诚国公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他一路往前走,所到之处,无论是谁都会停下步子,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冯公公”。
  冯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身后小太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托盘,上面都是今日内阁送过来的折子。
  天成年间,先帝废宰相而建内阁,此后百官送来的折子都得先送到内阁处,由他们统一看完之后再分以轻重缓急送到司礼监这边,等司礼监审阅完才会上呈给天子。这样分工合作,很大程度上让天子得以轻松下来,要不然一天几百封奏折,光靠天子一个人岂能完成得了?
  先帝早年其实也是很有抱负想法的。
  他察觉出宰相权力过大,便废宰相而建立内阁,又怕内阁里面的大学士会变得跟从前的宰相一样,便又建立司礼监制衡约束内阁。
  分工合作,既让朝廷得以更好的运转,也减轻了自己的压力。
  可即便是这样的制衡之下,内阁和司礼监的权力还是越来越大,尤其是司礼监,他们仗着深得天子信任,没少做事……早年的司礼监大太监仗着自己深得先帝宠信,放纵底下人做了不少事,甚至一度不达上听,把先帝蒙在鼓里。
  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天子便好几次在朝廷痛斥宦官,之后他登基更是狠狠肃清了一次司礼监。
  尤其是鸿元三年,袁野清敲登闻鼓上达天听,检举出了一场科举舞弊和谋杀案,痛斥苏州知府严天瑀、 御史中丞沈正川、吏科给事中吴之途与提督太监陈洪合作买卖考题,祸乱朝野。
  那次天子震怒,当场发作,先后把严、沈、吴三位官员喊到燕京彻查,又摘了陈洪的官帽。
  自此之后司礼监彻底一蹶不振。
  虽然现在宫里二十四监还在,但权力早就不如先帝年间。
  冯保是早年被分到司礼监的,当年陈洪在的时候,他只是四皇子身边的小太监,谁都可以欺负,多年过去,他反倒成了这些宦官的主。不过冯保聪明,知道自己最该效命的主子是谁,所以即便如今司礼监依旧有掌印、秉笔之权,他也从来不敢擅权。
  快到武英殿了,冯保敛眉停步。
  身后小太监机灵,立刻加快两步,把手里的托盘交到了冯保的手里,又伸手替冯保整理了下衣襟和衣摆。
  “公公,好了。”小太监恭顺道。
  “嗯。”
  冯保淡淡应声,他继续抬脚朝武英殿走去,还未到殿门前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裸露的背上背着几根荆条,荆棘上面带刺的部分因为束缚而扎在皮肉之中,已经见了血,而他却恍若未觉,依旧额头叩在大理石玉台上,不知道跪了多久,他那布满着伤疤的背上都已经布上密密麻麻的一层汗了。
  冯保跟徐冲认识多年,自然不会不认识他。
  没想到徐冲会以这副模样进宫,冯保心下一沉,眼皮也跟着狠狠跳了好几下。
第22章 天子李崇
  门口的内侍看到他立刻走了过来:“公公。”
  他向冯保问安。
  冯保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徐冲的身上,见这位主依旧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地上,并没有因为有人过来而有一丝变化。
  他轻轻蹙眉,乜了一眼徐冲的方向。
  没开口。
  但在李崇身边伺候的内侍哪个不是机灵的?一眼就看出冯保这是什么意思,他压低嗓音跟冯保说道:“一刻钟前过来的,说是来跟陛下请罪。”
  “陛下怎么说?”冯保问内侍。
  内侍低声答道:“陛下没说话,也没让人进去,他便一直跪在这不起。”
  冯保便没再说话,他看着徐冲的身影,无声。他其实跟徐冲称不上有什么不对付的,只不过这位国公爷平日嚣张惯了,在宫里也我行我素,有次冯保路过听到他跟其他朝臣说了一句“不过是一群没了根的东西,你们怕,我可不怕!”
  满朝廷的人都知道徐冲不待见宦官,即便是对他,这位国公爷也从来没什么好脸色过。
  所以这次看徐冲倒台,冯保比谁都高兴,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有根的比他们这些没根的又好过多少了?在那位的眼里,他们这些有根没根的都一样,都是奴才。
  不过高兴不高兴,也得看里面那位主究竟是什么想法,他要是真的想让这位国公爷死,冯保也能彻底放下心看他笑话,可要是他想护着这位国公爷,那不管这位国公爷如何猖狂,他都得好生伺候着。
  冯保之前毫不怀疑这次徐冲肯定逃不过去,陛下的那点心思,他日夜守在他身边,岂会不清楚?
  这么多年陛下无一日不想收回军政大权,这位诚国公并不是他想要第一个开刀的人,只不过谁让这位诚国公命不好点子还背?偏偏在这个时候违抗军令,不惩戒他都说不过去。
  可现在——
  他倒是有些不敢保证了。
  说到底陛下想惩戒这位诚国公也不过是因为这位诚国公好大喜功、目中无人,可现在他以这样的形式进宫……是谁给这位国公爷出主意了?
  冯保两片嘴唇紧抿,心下也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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