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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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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虎轻轻哦了一声。
  两个人回到旁边屋子去睡了。
  裴郁却并未入睡。
  月光照进屋中,他站在书桌旁,看着那一沓整齐干净的纸张,脑中刹那间闪过许多片段,其中有一幕便是那日他发现桌上的纸张放得不对的情景。
  所以当日他并没有感觉错误,真的有人来看过他的字迹。
  如此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要加害于他。
  裴郁事先想不到究竟会是谁,可此时回想徐叔和霍姨说的那番话,就像是终于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答案。
  ——裴行时。
  知道他的字迹。
  知道贡院的安排布置。
  武力高强。
  ……
  这每一点仿佛就像是为他亲手打造的。
  如果这些还不算,那今日他问徐叔讨卷子又怎么说?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无论是徐叔还是霍姨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同样不明白。
  他与他虽为父子,可这十六年来却并不亲近,说一句陌生都不为过,尤其是这些年,他与他甚至就连碰面都变得很少。
  他从未理会过他过得如何。
  他也从来没去管过他的生活。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彼此都不去干涉对方的生活。
  就像那日在香山碰到,他明明看到他跟云葭在一起,却也未曾询问未曾开口,也没有和徐叔多说什么。
  裴郁早已习惯他们之间的这一份平衡了,他也一直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下去。
  他不会喊他父亲。
  他也无需他养老送终。
  直到他死,这一份关系或许都不会发生改变,他们就是这世上一对陌生的父子。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要打破这层平衡,要加害于他!
  裴郁眼眶殷红一片,负在身后的双手也咔咔作响。
  片刻之后。
  屋内忽然响起沉闷的一声。
  ——是裴郁气愤至极朝桌子狠狠砸了一拳。
  也亏得小顺子他们这会都已经睡了,要不然听到这么一声,肯定是要过来查看的。
  裴郁低着头喘着气站在书桌旁。
  桌上原本那些整齐的物什此刻都被这一拳头砸得东偏西倒,裴郁素来最看不得这样,此刻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他心浮气躁。
  就连闭目也无法平息他心中那无尽的燎原怒火。
  心里像是有一团堵塞已久的怒火想从胸腔里冲出来,如野兽一般在不住咆哮、嚎叫。
  他甚至想此刻就出去,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直到想到云葭。
  他心里的这点戾气和怒火最终还是一点点平息、消灭。
  他双手撑着桌子粗喘着气。
  把关于那个人的画面全都从心中剥去。
  不管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被他左右情绪。
  紊乱的呼吸终于平止,裴郁撑着桌子又闭了会眼睛,等气息和情绪终于归于平静,方才睁眼。
  手骨的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分明。
  裴郁并未因为疼痛而皱眉,却在看到上面的血迹时而深觉烦躁。
  他最不想让她担心。
  可如今这样,她明日必定是要起疑的。
  好在房间就有药箱。
  裴郁沉着一张脸去寻了过来,他一个人低着头落于夜色中,仔细擦拭完血迹又上了药,这才又回到桌子把乱糟糟的一张桌子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愿让任何人知晓他今夜的失态。
  如此全都做完,裴郁才洗漱睡觉。
第355章 加赛和磐娘
  此时的香山。
  裴行时不在底下的草屋,还在山上。
  从傍晚时分到这边,他便连晚饭都没吃,就一个人独自上山去了。
  詹叙原本想跟上,却被裴行时阻拦了。
  知晓主子这是要跟夫人单独相处,詹叙也就没跟着,自己先去了哑叔所在的草屋。
  这会詹叙和哑叔简单吃过晚饭,哑叔就自己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一下,而后就走到一旁去磨剑了。
  詹叙一看他这把剑,立刻眼睛迸发出明耀的亮光,当下连酒也顾不上喝了,他缠着哑叔说道:“哑叔,您老跟我比几招,看看我功夫精进没!”
  哑叔没搭理他。
  詹叙起初以为他老人家没听到,特地跑到他身边又说了一遍,然哑叔依旧没理会他,反而还嫌他吵背过了身。
  对此。
  詹叙感到十分无奈:“您这既然不肯动剑,那有事没事磨它做什么?您又不用。”
  哑叔自然更加不会理会他。
  好在詹叙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哑叔是真哑,他家主子也能算个半哑,反正每天也跟他说不上两句话,一天说话加起来的字数恐怕还没两只手多。
  詹叙也没当一回事。
  反正哑叔这些年一向很少碰剑,他也就是看着眼馋。
  有这么一位大师在这,却不能跟他过几招,实在是让人心痒痒。
  重新抱了酒壶又拿了个小马扎过来。
  他是个闲不住的。
  这会没喝几口就又跟哑叔说道起来:“哑叔,你见过小主子没?”
  他自说自话。
  没有注意到哑叔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跟着停顿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哑叔便又继续垂着眼睛磨起剑来。
  “咱们小主子是真厉害啊。”
  “这么多年没人管没人教,竟然还跑去参加秋闱了,就是可惜这次没中。”
  早知是这个结果。
  但哑叔听到这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还是跟着乱了,心也变得浮躁起来。
  那一份卷子还在里面放着。
  他虽然看不懂,但每日还是会拿出来看一看,再小心翼翼地摸一摸上面的字。
  “不过我们今天碰到诚国公了,他说小主子的卷子有问题,拿了小主子重新写的卷子送进宫去,也不知道陛下怎么看。”
  詹叙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哑叔会回答他。
  未想这一番话才说完就听到哑叔发出啊啊几声,就连磨剑的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
  詹叙一愣。
  不明白哑叔这是什么意思,他抱着酒壶呆愣道:“哑叔,您想说啥?”
  哑叔皱着眉又啊了几声,詹叙想了想,问他:“您是在问小主子的卷子怎么会有问题?”
  这不是哑叔想问的,但这会也解释不通,便点了点头。
  詹叙说:“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看诚国公那样子,倒是挺真的,要不是咱们主子,我肯定是要好好问一问他的。”
  说到这。
  詹叙又有点来气。
  当着裴行时的面,他不敢吐槽,只能这会跟哑叔一抒心中郁闷:“您是不知道主子有多过分!诚国公都知道为小主子东奔西顾,他这个当亲爹的倒好,不仅不去,竟然还想把小主子的卷子拿回来……”
  “他拿回来做什么?”
  “他又不是陛下又不是考官,看了能有什么用?”
  他嘚吧嘚嘚吧嘚说个不停,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未等他捕捉及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
  裴行时从山上回来了。
  他的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大真切。
  不知道他回来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詹叙不由轻咳一声,起身道:“主子您回来了,我给您拿饭去,哑叔给您热着呢!”
  他说完就像跑遁。
  但还未等他跑开,裴行时就发话了:“你去一趟清河。”
  詹叙一愣:“清河?”
  哑叔也朝裴行时看去。
  “嗯。”
  裴行时看着詹叙说:“到清河之后,找到磐娘,然后……把她藏起来。”
  詹叙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才回过神,看着裴行时不解道:“这是为何?”
  但裴行时并未给他解释,只沉声说道:“你现在就去,路上不许耽搁,尽快找到磐娘,落脚之后也不必给我写信,就在那护着她。”说罢,又过了一会,裴行时才又说道,“过一月,若是没有问题,你给磐娘找好一个养老的地方再回来。”
  詹叙见主子神色暗沉,隐隐还有一份急切。
  虽不解主子做这些的原因,但他跟随主子多年,轻重缓急还是知道的,当下也没再问,放下手中的酒壶就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长刀。
  往外走去的时候。
  他才看着一旁的主子抿唇低声问了一句:“您会有危险吗?”
  裴行时低声答道:“不会。”
  詹叙便未再多问,只与裴行时拱了拱手,又跟身后的哑叔说了一句:“哑叔,这阵子主子就麻烦你了。”
  说罢。
  他也未再耽搁。
  骑上马之后,便一路策马离开了这边。
  等他走后。
  裴行时方才进屋。
  哑叔看着他啊了几声,又比划了几下。
  裴行时看出他的意思,又垂眸:“你都知道了。”他说着走到桌边,喝了口冷茶。
  “徐冲把他的卷子重新拿进宫了,以他的性子,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恐怕这个时间,这次贡院监考的那几位都已经进宫了。”
  “你当初说的那个袁野清正是都察院新任的左都御史,他这人……最是刚正。”
  哑叔又做了几个手势。
  “是,你没有留下证据,查不到我们这边,但他……恐怕瞒不住了。”
  “何况今日我的反应太大,徐冲肯定已经起疑了,疑心到我这也不会太久。”
  哑叔听到这,脸色已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又跟裴行时做了几个手势,询问他怎么办。
  裴行时握着一杯冷茶。
  这次他沉默许久都未曾说话,他在香山之巅,在阿瑶的墓前站了几个时辰,也想不出一个好法子。
  要么杀了他,要么带他走。
  但这两个法子恐怕都不合适。
  杀他。
  他不忍心。
  带他走……
  那个孩子想必肯定不会同意。
  无解。
  所以他只能让詹叙先带走磐娘,以防李崇找到她。
  此刻他看着哑叔也是一样的话:“您也走吧,去哪里都可以,不要让他找到。”
  哑叔知道他的意思。
  但他只是沉默半刻便摇了摇头。
  裴行时皱眉。
  正欲说话,便见哑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中的剑。
  裴行时明白他的意思。
  他孑然一身,只有一把剑相伴,即便被他找到,他也奈何不了他。
  屋内很快又重新响起磨剑的声音。
  裴行时看着老人磨剑的身影,薄唇微张,沉默片刻,终是没再劝他。
  他透过窗外去看夜空中的那轮月亮。
  许久许久。
  竟只能长叹一声。
  ……
  翌日。
  裴郁再想掩饰,也掩盖不住手上的痕迹。
  翌日一道吃饭的时候,云葭一眼就瞧见了:“怎么回事?”顾不得霍姨和阿琅还在,云葭直接拉过裴郁的手皱眉问道。
  一夜过去——
  上面的血迹自是早已看不见,但痕迹还在,靠近骨节的那一块皮肤此刻也是青红一片,让人只单单这样看着便觉得十分可怖。
  “怎么了?”
  霍七秀正在给他们盛粥,听到这一道动静便也看了过来,在瞧见裴郁手上的痕迹时也是大吃一惊,忙把手里的粥先递给徐琅,然后皱着眉看着裴郁紧张道:“这是怎么了?”
  徐琅也在看着这边。
  在看到他姐抓着裴郁的手时,他的心里有一瞬间闪过一抹怪异,觉得阿姐这样握着裴郁的手有点怪怪的,但还来不及多想。
  很快他也被裴郁的伤势给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也不像是磕了,你砸什么东西了?”刚才一路过来,他竟然都没发现。
  “没事,就是……”
  裴郁也知道自己瞒不住,此刻看着他们望向他的关切目光,犹豫片刻,也只能小声说:“……昨天不小心砸了下桌子。”
  “你无缘无故砸桌子做什么?”徐琅听到这话更是觉得一脸莫名,但话说出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发生这样的事,他都觉得气闷不已,恨不得把幕后真凶找出来狠狠抽打一番。
  裴郁作为当事人,心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受?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缄默下来。
  霍七秀也跟着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裴郁关切问道:“上过药没?”
  裴郁忙道:“上过了。”
  见云葭依旧握着他的手,他又轻声与她说道:“没事了,你别担心。”
  他知道隐瞒不住。
  只能用这样的法子,阻止他们继续的询问。
  可看着他们面上藏不住的担忧和关切,尤其是云葭脸上的心疼,裴郁这心里不由又变得十分自责起来,也更为懊悔起自己昨日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倘若他昨夜没有被情绪左右,如今又岂会让他们这样担心?
  云葭看他一眼,红唇微动,低声问他:“疼不疼?”
  裴郁忙笑道:“不疼。”
  “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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