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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深沉饱含深情的眸子就这么撞进了萧九的眼中,他就像是被一汪海水卷入其中的鱼,温暖深邃将他紧紧腻住不得挣脱。
这样的神情,他曾经在师兄的眼中看到过,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宁的时候。
那时他见到师兄与江宁在一起,他尚不明白那样的感情,只是师兄每次看向江宁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在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眼中心中只容得下一人。
可如今他大概是懂了,如同福至心灵,突然就这么明白了。
就像是慕容仇说过的,他喜欢自己,心悦自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神情。
缓缓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终是稳定了心中慌乱的心跳,不由说起陈年往事:
“我本是孤儿,承蒙师父垂爱收养,教授武功学识才会有如今的萧九,从有记忆起我就一直在钟离山,直到三年前我才是第二次下山。”
萧九说着慕容仇便也听着,虽然萧九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可如今萧九愿意自己说出来就是表明,萧九对他已是足够信任。
“在钟离山的萧九从小到大都在读书练功中度过,不明白这世间的情爱恩怨,也不觉得此生会遇到相托之人,因为萧九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萧九的职责就是听从师命,将来继承天绝门。”
从前的萧九心中除了天绝门根本不存其他,任何情感于萧九眼中都没有师门重要,脑子里只有武功和师门的萧九,不懂情也不需动情。
“可自从遇见你,萧九便再不是从前的萧九,生气,恼怒,不知所措,这些情绪都从遇见你开始留在了我的心中,而那些冷静自持竟被我抛在了脑后。”
萧九抬眸,目中罕见地有了些许笑意:
“我会在乎你,除了师门,在我心中多了一个穆仇,即便不想承认也罢,百般推拒也罢,我终是不得不承认,我对你动了心,动了情,你的疏离让我懊悔不安,你受了伤让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慢慢收拢了手指,左手与慕容仇的右手相握,熟悉的触感温热得让人安心。
“所以穆仇,你将我变得如此,你说,我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声音越来越低,却是一字一句都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地打进了慕容仇的心中,让他的心被狂喜灌满,让他更加握紧了萧九的手。
他的萧九从来不曾与他说过如此多的话,更何况是将他的心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
动了心,动了情。
“萧九!萧九!这辈子,你再也逃不了了,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让我进入了你的心!你逃不了,逃不了了。”
抬手勾住萧九的后颈,将他慢慢拉向自己,萧九顾忌着他的伤便没有反抗,换言之,他本就不想反抗。
随即二人之间距离便不过一指,他霸道的神情,坚定的宣告都落在萧九的眼中,耳中,手指急切地从萧九的额间抚摸至他的唇……
慕容仇眼中的狂热深沉让萧九片刻失神,胸口的灼热让他明白,自己此刻的沉沦竟是心甘情愿的。
罢了,既然已经顺从本心,便就此认下。
天绝门的人,对所做之事从不后悔。
在萧九失神之时,慕容仇抬头蹭了蹭他的侧脸,感受身上人发间的冷香喟叹一声:
“呵,若不是受了伤今日我定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萧九回过神,抬手抚了抚脸上的温热,耳边便又响起身下人的声音:
“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小九你说起情话来竟如此动听,听得我都快要忍不住了……”
左手被牵至身下,那股灼热让萧九瞬间收回了手,快速站起身来。
萧九一时只觉耳朵热的发烫,也不知是阳光照得时间长了还是因为慕容仇的举动而有些羞赧。
“我去摘些草药,你的伤该换药了。”
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往外有趣。
呵……
笑眯眯看着萧九害羞离开,手中抚摸着玉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如今他和小九也算是两情相悦了,是时候考虑考虑该怎么提亲了。
第四十九章 下棋
自从二人表明心迹之后又过了十几天,慕容仇在崖下养伤,不知道是萧九找到了神奇果子起了作用还是慕容仇底子好,内力深厚,如今已经可以自己走出去活动活动了。
而鬼一鬼二还有顾倾寒私底下派出去的人却还在山崖和周边的山野村庄寻找二人的消息,可都快半个月了还什么头绪都没有。
“少主如今下落不明,这件事还是传信回楼里,需要禀明楼主。”
鬼二看着万丈悬崖皱眉,虽然没有在崖下看到他们的尸首痕迹让他放心不少,可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嗯,我马上就传讯回去……”鬼一站起身点了点头,他心里想的和鬼二一样。
之前他们好不容易甩开那些北楚追兵才找机会回到此处寻找少主和萧教主的踪迹,可是山崖太过险峻陡峭,他们不敢贸然下去,只得第二日去晏城寻了顾倾寒。
他们带着顾倾寒的人一同到了慕容仇和萧九落崖的地方,带着绳索鬼一与鬼二一同下了山崖。
他们除却在崖上看到了慕容仇的佩刀断水以外在崖下四处搜寻了许久,却没有见到二人的踪迹,虽说找不到人也算是好事,可是一连多日找不见人就不由得他们往坏处想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在慕容仇和萧九落崖后,第二天夜里就下了大雨,山间泥石松动,在二人落湖的地方山体塌陷阻隔了一段河流,找他们的人被阻挡在外没能寻找过去。
所以这么多天也没能找到他们。
而在京城之中,秦若安都回来十几天了,北楚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给他,就连他传给明成侯的信都好几日没有回应了,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北楚那还没有消息么?”
看着边界派去秦逸轩身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边界局势如今大半都握在他手中了,如此一来他成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如今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北楚却迟迟没有动静,如果十城将领知道京中的事定然会反抗,虽然不过十二万士兵,可到底在东镜十城,若是他们都带兵回京岂不是会给他人可趁之机。
他要做皇帝却也不想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惹了内患。
只要北楚派兵在边界城池作出些异动,十城将领必定不会轻易回朝,更何况还有秦逸轩这个皇子在。
只要他在军中有了威望,假意让边关十城拥护他,待到回京,那些武夫即便再忠心,君主已换他们又能如何挽回呢?
可是到了现在,北楚竟然没有一丝回应!
“回王爷,北楚那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刚送信来的探子小心地回禀着。
秦若安皱眉,面色深沉,袖中手慢慢收紧为拳,因为用力而使得骨节发白。
他等了几十年了,如今好不容易万事俱备,他不可能再等下去了!
“王爷,北楚该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一直到今日都未曾有所回应,怕是有变,我们的计划要不要容后再议?”
秦升眯着眼,也帮着秦若安盘算,虽然今日是个好机会,可北楚没有消息这件事还是让他建议秦若安暂且蛰伏,再等下一次机会。
“不行!”秦若安当即喝断。
昨日夜帝在朝中说什么天下大旱,导致民不聊生,要在宗室之中选一位八字尊贵祥和瑞气之人长守宗庙,为东镜江山和东镜百姓祈福。
钦天监那些老匹夫一个劲地说他的八字乃是皇室之中最为祥瑞的,硬是说他最合适,若不是他的人诸多反对怕是今日一早那圣旨就到他府中了!
秦知夜知道顾倾寒伤重朝中势力变化,摆明了是要将他隔离京城,说好听是为东镜祈福,说到底不还是想将他软禁。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筹谋多年,不可在此时功亏一篑!”
既然秦知夜留不得他,那他自然也留不得秦知夜!
“王爷说的不错,如今西防军和蛊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一边等候的任啸天也赞同秦王所言,此时机会晋王也已经等了很久,一石二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可是……”秦升皱眉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任啸天截了话头。
“管家不必忧虑,如今王爷最大的障碍顾倾寒已经伤重昏迷,这么久都没有醒过来,说不准明天就死了。”
小心抬头见秦若安没什么表情他便再接再厉:
“那北楚不派兵就不派兵,如今边界以晋王殿下马首是瞻,有他在还怕顾倾寒的那些旧部敢不听令不成?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吃皇粮的,待王爷大事一成,生杀予夺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任啸天当过武林盟主,上位者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只要说的话为他心中所想,那他天然便会信上几分。
果然,听了任啸天的话秦若安的面色好了很多。
“哼,你说的不错,待本王登上大位,那些人的命自然就在本王手中!我等了多年忍了多年!今日便再也不忍了!”
秦升见秦若安言语如此高兴,又壮志凌云的模样便没有再多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秦若安的心愿,此生所愿不过都是登上东镜皇位,娶所爱之人为妻。
若是三十年前先帝没有纳当今太后为妃,如今秦王也不会如此决绝。
要知道太后本是与秦王情投意合的啊,当初王爷选妃可是定了当今太后的,只可惜圣上一张圣旨就硬生生将二人拆散了。
这些年秦王的痛苦折磨都是他亲眼所见,如今他就要完成所愿,他不会阻拦。
“王爷,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此时西防军的统领走进亭中,他已经将宫内的一切部署好了,只等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一切便会开始。
“好!备马车!本王现在就要进宫!”
秦若安听得此言眸中一亮,立刻吩咐下去,他要进宫。
等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开始了,生死成败就在此一搏!
“是!”秦升躬身领命,立刻亲自去为秦若安准备马车。
此时夜帝正在御书房批奏折,那些一封封上报边界境况的折子让他面色不敢,伺候在一边的内侍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陛下,秦王来了……”
殿外的小太监进门通报。
秦知夜放下手中御笔,抬头看着那太监眯了眯眸子一笑:
“快请!”
小太监领命出去请了秦王进入殿内。
秦若安进入殿内,对着夜帝撩袍跪下,抱拳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知夜见秦王行礼,收起手里的折子目色温和道:
“皇叔请起,不必多礼。”
虽说秦知夜与秦王本就不和,可这表面功夫没有人做得比他们两个更好了。
“多谢陛下!”
秦若安起身对着秦知夜很是恭敬,当真是如下臣一般。
“皇叔今日怎么有闲暇进宫了?”
秦知夜拿过一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才对秦王道。
“老臣近日得了一个新棋盘,想着皇上会喜欢,便拿了来与皇上对弈几盘,不知皇上可否赏脸啊?”
秦若安说着招来了一边捧着盒子的小太监。
“哦?那朕倒要看看,让皇叔都说好的棋盘想来也是不错的。”
夜帝爱棋,这是天下众知的事,他的私库里有不少各处搜罗的棋盘棋子和棋谱。
虽说作为帝王而言这没什么,可朝中有人却有些微词,说那些东西价格昂贵,国库本就不充盈,圣上为消遣浪费钱财有些不该。
所以这也导致本就向着秦王的人对秦知夜更加不满,总会仗着老臣的身份借机劝诫实则是说他这个皇帝太过享受不懂黎民百姓辛苦。
可那些大臣不知道的是,那些东西前脚刚入私库,后脚就被夜帝派人拿出去卖掉,拿换取的银两去赈济灾民。
如果他不这么做,国库里的那些钱还不够那些大臣塞牙缝的。
秦若安亲自打开盒子,将棋盘棋子展露在夜帝面前。
白玉棋盘,金丝镶线,棋子也是红蓝宝石所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当手指触及棋盘时竟然一片温暖之意。
竟是百年难得的温凉玉!温凉玉存于炎山寒潭之中,非百年不可成一寸,因为名贵所以一寸便有千金之价,常年进贡卵大小,这方棋盘之大的实在世间罕见。
那宝石棋子也就罢了,可这棋盘秦知夜看着却是心中暗惊。
他做了皇帝,可谓富有四海,八方臣服,可这样的东西皇宫都难有,他秦王竟然轻松就能得到,看来他这国库这次是可以充盈不少了!
虽然心中惊讶于这方温良玉所制的棋盘,可面上却还是一副欣喜的样子,随后便吩咐道:
“果真是上好的棋盘!来人,御花园摆驾,朕现在就陪皇叔去摆一盘!”
秦若安见他果然喜欢便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