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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这是衣物。”
抬手摸摸鼻子,端着药送到了萧九面前,看着萧九身上的粗布衣服,心中没来由的憋闷,大概是因为想戏弄他结果被对方将了一军的原因吧,这次不成下次总能扳过一城的。
“这是清理余毒的药,换完衣服就来喝吧。”
穆仇将药端到了萧九面前。
萧九低眸看了桌上的衣物和穆仇手中的药,缓了缓神色。
虽说借了小二的衣服,也只是无奈之举,别人的衣服到底身形不符,他的袖口和裤脚都短了很多,穆仇拿来的衣服倒是救急了。
“多谢。”
难得的,萧九居然对他道谢,穆仇一愣,待回过神来时萧九已经拿着新衣在屏风后更换衣物,没来由的,心中之前的那点憋闷倒是去了几分。
看着屏风后略微透光的身形,穆仇眯了眯眼,突然想起那日在山洞外看到的……
待萧九换好衣物出来,穆仇坐在桌边,桌上晚膳时的碗筷也被小二进来收拾走了,只是看到门框上那支筷子时被吓了一跳。
“喝药吧,已经温了。”将药推到萧九面前。
萧九坐下,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敛了敛眸,却未动作。
“放心,我可还没那闲工夫给你下药,不然还费心救你作甚。”
穆仇左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萧九,这意思是要看他喝下药才肯罢休。
萧九想罢倒也没再推拒,端起药便一口饮下,苦涩的药味让萧九皱眉一瞬,随即平缓。
待萧九喝完药穆仇才继续开口道:
“其实昨日就想问你,你是江湖上惹了何人才被追杀到那般狼狈的?”
昨日他就看出那些人出招都是杀招,出招不求招式只求快狠准,根本不似普通江湖寻仇,而是有组织的杀手。
“与你无关。”
放下碗,萧九不欲与他多说。
“好,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穆仇挑了挑眉,心思一转看来警惕心还是挺强的嘛~
“那你说说怎么认识那个黑衣人的?这总可以说一下吧?”
萧九淡淡地看了穆仇一眼,倒是看不出生没生气。
“七年前下山遇黑店,他路过相帮。”
七年前,他十三岁,偷跟着师兄下山,因是第一次下山,所以并不懂这些江湖上的道道,他被客栈老板和厨子一同制服,与他一同投宿的人救了他。
就是昨日追杀他的那个黑衣头领,虽然对方忘记了,他却记得。
“哦~原来是这样……”
穆仇点了点头,他知道不管萧九说的是真还是假,萧九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那自己最好也不要问,否则又是一记冷眼。
难道他不是那个凌天教主?虽然是一身白衣,可身上也没有剑,也没带面具,至于人皮面具就更是没有了。
现在不能判断他到底是还是不是,而且看起来也没有练什么邪功……
况且总不会那么巧,刚到淮州城就碰到了猎物,世界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不如先跟着他,一来可以掩饰身份,熟悉一下中原,二来也可以好好找找那个魔教教主,静观其变。
“那小九你就不好奇我是何人么?”
穆仇拖着凳子靠近萧九,感受到他沐浴过后的皂角香味,不由勾了勾唇角,抬眸看着萧九的眼沉声道。
“与我无关。”萧九并不关心穆仇是什么人,反正早晚他都是要离开的。
“呵,你还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穆仇听萧九这般说无奈笑了笑,虽然他也不过是一番试探,萧九说不说都没什么要紧,只是听他这般说他竟觉得松了口气。
即便萧九问了,自己也不会如实回答。
“对了小九,这是金疮药,换了药就早些休息吧。”
穆仇起身,笑着将昨日用剩下的金疮药放在了桌子上,刚刚看他换衣服,说完也不等萧九回答便出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萧九却并不准备休息,他要先写信给江宁,这一路追杀他的人怕是和京城中的权贵有关。
也不知师兄在京城境况如何了……
江宁之前让人匆匆传信来,说圣上已经下了圣旨,要师兄带兵去边界领兵,镇压常年扰乱东镜边界的北楚游牧部族。
却在旨意到达的那天,府中来了刺客抓了江宁威胁师兄就范,虽然最后成功救下了江宁,师兄却被伤中毒,情况很是凶险,急需一味药引解毒。
半个月前。
戊戌年,七月初三,霹雳堂,崔刃,大喜之日。
萧九离开凌天教到了樾州城霹雳堂。
他来杀霹雳堂的打手崔刃。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崔刃,崔刃也没得罪过他,为什么要杀?
崔刃有个兄弟叫袁海,已经退隐江湖做了商人,十几年过去家底还算殷实,与崔刃早年为八拜之交。
三月前,崔刃背负赌债,被赌坊的人追杀,逃至袁海家中,顺便借钱。
袁海有一个美貌妻子,崔刃本是见色心动,寻了时机想要一亲香泽被袁海撞破。
所以他杀心顿起,杀了袁海和他的妻子女儿,带走了袁海的家财,一把火烧光了袁海家。
而袁海还有一个儿子叫袁成,当日正是从师门回家的日子,到家时就见到了崔刃行凶的一幕,随即就出手和崔刃拼命。
可惜到底年纪尚轻,经验不多,终是不敌崔刃,一刀被他砍在背部晕死过去,然后就被崔刃扔在了火海之中。
可到底是老天有眼,袁成命不该绝,他被火灼伤皮肤,痛得醒来。
看着自己在家中大堂,周围已是火光冲天,他突然想起家中大堂有个密室,是用来避祸的,为了活命,他挣扎着攀爬到了密室入口,躲了进去。
随后袁成通过密道爬出了袁家,正巧那密道出口通往狐尾山山后,待他爬出来时已经是奄奄一息,因着背后伤口,最后失血过多晕死在路边。
如果不是巡山的凌天教徒发现救了他,将他带到了教中,此时袁家全家都已冤死孤魂。
萧九平生最恨就是背信弃义的宵小之辈,既然袁成求救他就不会不管。
所以他等袁成伤势稳定之后他就从狐尾山一路追到了樾州城。
在今日,崔刃要娶他最喜欢的一个花魁过门,用的是袁海的钱,本是大喜之日,在今天却注定要血染喜堂。
“崔管事恭喜恭喜啊!”
崔刃在洗劫了袁海家后,拿钱还了赌债,还用一些银两贿赂了霹雳堂的副堂主,混了个管事当当。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他邀了自己手下的打手和好友到他院子里喝喜宴。
嘭啪!!!
正在众人推杯换盏恭贺崔刃大喜之时,门外落进一个人影,砸在了一席酒桌之上,碗筷碟杯摔碎一地,众人惊诧退到一边没有被波及到。
“怎么回事!”崔刃一惊放下手中酒碗走到了前面一看,竟是他院前护卫!
“咳咳……老大、老大有人闹事!”
摔进来的人被身旁的人扶起,捂着腹部一脸痛苦地对崔刃说道。
“什么!”崔刃一惊便朝门口看去。
“背信弃义者,该杀。”
崔刃话落,冰冷刺骨的声音就从堂外传来,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却就像是在你耳边说的一样,可见来人内力深厚。
众人心中疑虑,都抬头看去。
只见一白衣男子修长的双腿跨入堂内,一张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浅色薄唇,手执一柄银身长剑,目光清寒。
“你是谁?竟然敢闯老子的喜堂!”
崔刃怒火冲天,看向来人质问,周围的兄弟也快速抽出兵器对着堂外。
“杀你之人。”
充满寒意的声音听得众人心里发颤,不自觉地都退后几步。
“奶奶的!哪里来的兔崽子!敢在我头上撒野!小的们!动手!”
崔刃一听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随即招呼了堂中兄弟向他出手!
霹雳堂的几个打手面面相觑,虽然知道对方可能不太好惹,可是管事的命令也不得不听。
“是!”
随后他们点头称是,立刻抽刀朝萧九杀去!
第六章 出鞘
萧九看着众人无动于衷,只是在那长刀快到眼前时才将手轻轻搭在剑柄之上。
那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一双适合练剑的手,称在银色剑身上,如同凝结的冰雪,竟是有些刺目。
呛!
一声极快的出鞘之声,一道银光如天星落尾一般划过众人眼前!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死在了对方剑下!
快!太快!!怎么这么快!!!
崔刃的眸子在萧九长剑出鞘的一瞬间睁大,在看到他出招时便更觉惊骇,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到那银光飞舞的光影,却捕捉不到萧九的一招一式。
只因萧九的剑太快!
如山巅崩裂的雪,火山喷发的熔岩,天边闪现的雷电,快而迅猛,一招杀敌!
冲过去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那道银光抹过了脖子,倒在地下,再无声息。
崔刃看得头冒冷汗,口干舌燥,苍白的唇微微颤动,吞下口中最后一口口水,那令人惧怕的长刃已到眼前!
难道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今天是他大喜之日!
他娶了肖想多年的美娇娘还在新房等着他!!
甚至他还杀了多年的好友舍弃了心中的道义到达管事之位!!!
银光在崔刃的眼中大盛,他心中闪过多少心思他已经无暇再管!
死!生!
要活!只有拼!
崔刃心狠手辣却独独怕死!世间上没有人不怕死!杀人如麻的人也一样怕死!
富贵权势!如花美眷!他才刚刚得到他不想死!
他为什么要死!!该死的是他!!
一念之间,一瞬之时,桌上长刀已然在手!接下了那快如闪电的一剑!
接住了!看!他不是必死!
崔刃心中大震,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感,的确,他接住了一招,却也只是一招。
面具下的冷眸印在长剑之上,如霜覆盖,萧九提起内力,从掌中散发出阵阵寒意,通过剑柄包裹了剑身。
崔刃惊诧!他的手此时竟无知觉!
咔。
刀身已裂,剑刃终至!
“背信弃义,该杀!”
惊慌绝望中抬眸,冷寒之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响起。
一道极光,一滴血痕。
啪嗒!断刀落下!
崔刃瞪大了充满惊恐的双眼直直跪地,额间的冷汗仿佛凝固,嘴唇抖动只得吸呼着气,粗矿的喉间横过的,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痕。
长剑斜身,内力散发出凛冽寒意,剑有冰霜,血凝成珠,伶仃落在地上,瞬间,长剑不再染血。
待收剑回鞘,堂中宾客已然逃命散去。
那日帮袁成报了仇,他要回狐尾山时,却突然接到了好友江宁的信件。
师兄遇到刺客中了毒,急需一味药引,可江宁要守着师兄只能让人带信给他,让他代劳寻找。
只是他没想到京城的人动作那么快,居然跟着送信人到了樾州城,一路追杀过来……
如今东镜皇帝亲政不过三年,朝中局势不稳,皇帝的势力还弱,不足以稳定那些前朝大臣的心,当今太后不是皇帝亲母,虽说从小是在太后膝下长大,实际对他并无多少亲近。
而皇帝最大的威胁就是先皇唯一的弟弟也是他的皇叔,秦王,秦若安。
秦若安明面上是个闲散度日的王爷,可手上却掌管一万三千的西防军和三千府兵,朝廷中兵部和刑部等都有他的势力,即使收回了他的摄政王身份和部分兵权,皇帝秦知夜的羽翼未丰,也不敢轻易对上他。
师兄如今是镇国大将军,是秦知夜的一大助力,如果他倒下,得益的就是秦若安。
如今明知北楚部族为患只能由师兄出兵镇压,他自然是要想办法阻止,若是师兄未能按期出征,到时即便解了毒师兄也会被朝中秦若安的人参奏一本,抗旨不尊之罪。
萧九想罢,立刻就将信写了下来,待明日找人送信。
穆仇回到房内,打开临近客栈后巷的窗子,掏出脖子上的一个短哨吹起,虽然是哨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扑棱棱~
不至片刻,一只苍鹰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了窗框上,穆仇轻笑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苍鹰的脑袋。
那只鹰竟然戒备全无,锐利的鹰瞳更是轻轻眯起,缩着脖子歪着脑袋享受着爱抚,全无天空猎鹰之王的霸气。
“如意来,赏你的。”
穆仇伸出手指揉了揉鹰的小脑壳,再从怀里拿出一包肉干,之前回来顺道给买了,捏出一个喂给了这只名叫如意的雄鹰。
如意,是一只来自大漠的雄鹰。
在穆仇六岁时他的姨母送给了他作为生辰礼物,是大漠鹰王的后代,凶猛异常极有灵性,而且飞行速度一日千里,非寻常雄鹰可以匹敌。
大漠鹰王极难驯养,需要从小以鲜血喂养至成年,要不断地战胜它才会让它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