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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这个单间。
屋里只剩下王建材和卫东言。
卫东言平静地催促:“王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建材点点头;??却又问卫东言:“请问您贵姓?”
卫东言面不改色地说:“姓邵,在云上联盟他们都叫我vincent。”
“邵先生您好。”王建材正襟危坐,脸上露出十分内疚的神情,“我终于可以向别人说阿沈的事了。”
“阿沈是我的好朋友,不讳言的说,他跟我是生死之交。”
“在梅里特风投;??他虽然是代理投资总监,以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表现却十分优异。他提倡的用电脑程序在二级证券市场进行交易;??为公司挣了不少钱。那时候国内根本没有先例,为了谨慎起见,他都是在国外二级证券市场做的尝试。”
王建材滔滔不绝地夸赞沈安承,看得出来对他非常惋惜。
“……可惜了,天妒英才阿,天妒英才。”
卫东言这时恰到好处地问:“他也参与了梅里特风投在海外离岸基金的加密货币投资吗?”
王建材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他是用的总公司账号和资金在国外二级证券市场交易,并没有参与离岸基金的运作。”
“……但梅里特风投提出的证据……”卫东言露出不解的神情。
“都是假的。”王建材坦然地摊了摊手,“本来梅里特风投的加密货币投资都是我在操盘。但那段时间,梅四海让我去国外进修,他就接手了离岸基金,在背后操盘。结果给公司引发了重大损失。”
卫东言皱起眉头:“所以损失其实是梅四海造成的?”
“对,他当时是首席执行总裁兼董事长,出了这么大篓子,不仅影响他的威信和地位;??更影响他的经济利益。你还记得我前一阵子在法庭上说梅四海的创始人期权股票有很多限制条件吧?”
卫东言点了点头,“就是前一阵子他被杀之后,你还是证明他有罪的案子。”
王建材惨笑:“真是不好意思,献丑了。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为阿沈和阿芳报仇。”
“所以沈安承所谓的挪用公款,是无稽之谈?”
王建材叹口气:“这倒不是,他确实挪用了公款,但这种挪用,不是他自愿的,他是被骗的。”
“被骗?”
“嗯,当时我在国外,梅四海接手离岸基金的事,只有董事会知晓。阿沈他根本不知道我没有继续操盘了。”
“结果梅四海捅了篓子之后,想找个替罪羊,就以我的名义,跟阿沈联系,让他进行操作,企图力挽狂澜。”
“阿沈不知道背后换了人,以为我遇到麻烦,因此马上进行了资金转移。”
“但当时黑客事件引发的加密货币信用危机问题实在太严重了,我们公司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所以还是最后被爆仓;??整个离岸基金几乎血本无归。”
卫东言听到这里,更加疑惑:“如果是这样;??你当时为什么不出来为沈安承作证?而是任凭他被诬陷到要跳楼自证清白的地步?”
王建材用手抱住头,撑在餐桌上,更咽着说:“我不能啊……当时梅四海的势力有多大,你无法想象。我一旦站出来,那我九年前也活不了了,怎么为阿沈和阿芳报仇?!”
“梅四海的势力?”
“他背后的势力,不是你我能想象的。”王建材痛苦地摇头,“而我当时和阿沈一起披露了加密货币交易所的程序漏洞,引发了黑天鹅事件,让黑客攻破加密货币交易所的后台程序,也被梅四海的背后势力盯上了。”
“邵先生你知道的,我是云上联盟的特别调查员,而我还有一层身份,我不能说,总之是为了国家利益。阿沈知道我的所有事情,知道我那一层身份不能暴露,因此他在那些人的逼迫下,选择自杀,也不肯吐露分毫。他保全了我,就是保全了国家利益。总之,他是为了我们的国家牺牲,是死得其所。我们欠他一份奖励。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隐秘,我们并不能公开为他沉冤昭雪……”
卫东言瞳仁猛地一缩,呼吸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恢复正常,淡淡地说:“……你们?你们是谁?”
王建材淡笑着往天花板上指了指。
卫东言还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王建材深吸一口气,拿起茶杯呷了一口,低声说:“我不说,你不问。这些事情跟云上联盟无关。”
卫东言面无表情,继续说:“那保全了你,跟国家利益到底有什么关系?请恕我愚昧,无法把两者联系起来。”
“这件事,你没有相应的保密级别,我没办法跟你说。总之他们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继续待在梅里特风投?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王建材不紧不慢地说,“这九年来,梅四海的背后势力渐渐放弃他,转而跟我合作。你要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放弃了梅四海,我今年也是没法给阿沈和阿芳报仇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九年,你在挖梅四海墙角,而且成功了。现在是高级卧底身份?”卫东言深思问道,调整了一下坐姿。
王建材笑而不语。
还是那种“你不问,我不说”的态度。
“那当年黑客事件中丢失的百万加密货币呢?跟你和沈安承有关吗?你有在追查吗?”卫东言两手放在座椅扶手上,架起了腿,神情冷峻疏离。
“跟我们无关,但我确实在追查这件事。你知道的,当时蒙受巨大损失的,也有梅四海背后的势力。这九年来,如果不是我继续操盘离岸基金给他们挣钱,他们连我也是不会放过的。”王建材心有余悸地说。
卫东言盯着王建材,一时没有说话。
王建材也很坦然,把面前点的早午餐都吃了,才用纸巾擦了擦嘴,“好了,我都说完了。以后不要找我,既然rose殉职,那我跟云上联盟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放下五百块钱,转身潇洒离开。
卫东言也没有拦着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沉吟。
兰亭暄等王建材出去了,才回到这个单间。
“王建材都说了什么?”她毫不客气地追问,“如果是跟我爸爸有关,我有权知道。”
第239章 傲慢与偏见
卫东言静静看着兰亭暄,过了一会儿,说:“王建材告诉我,你生父沈安承是为了国家利益,为了掩护他而选择自杀,他死得其所。”
兰亭暄瞪着卫东言,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她脱口而出的嗓音尖锐又犀利:“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国家利益?!什么叫掩护他而自杀?!什么叫他娘的死得其所?!”
卫东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抬手:“你先坐下,不要这么激动。”
激动到都骂粗话了。
“我能不激动吗?!”兰亭暄霍然伸出手,指着门口的方向,脸上因为气愤泛起一片殷红,“为了王建材?!就他?——也配?!他到底有什么能耐?!他能代表什么样的国家利益?!我不懂!我不忍了!我要去找王建材问清楚!”
她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卫东言迅速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兰亭暄回头就是一个手刀;??往卫东言脖子劈过去。
卫东言连忙往后回仰;??手上突然握紧;??借着一拉之力,不仅把自己拽回来站稳了,而且把兰亭暄再次拉入怀里。
他的胳膊如同铁钳,紧紧箍着她。
兰亭暄根本不在乎,抬腿就要往卫东言的要害踹。
卫东言只得松开她,欠身躲开。
兰亭暄趁着这个功夫,几步跑向屋门。
卫东言再次追过去,而且后来居上,一手牢牢撑在门背后,阻止兰亭暄打开房门。
兰亭暄怒视着他:“松手!”
卫东言冷冷地看着她,淡淡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发脾气无济于事。”
“我没有发脾气!我只是要去讲道理!”兰亭暄再次用尽力气拉门,可怎么都拉不开。
卫东言一手撑在门上,一手倏然伸出;??把她抱入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蛮力;??而是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别急……别急……”
兰亭暄吃软不吃硬。
卫东言没有强力禁锢她;??而是温柔地劝哄,她就没有那么反抗了。
她就这样靠在卫东言怀里,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心跳,渐渐安静下来。
“能走了吗?”卫东言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问道。
兰亭暄点点头。
她从卫东言怀里走出来,用手捋捋头发,清冷地说:“我还是要调查王建材代表了什么样的国家利益!”
卫东言点点头:“我也要调查。——去我家,我亲自下厨做午餐。”
兰亭暄从善如流。
她跟着卫东言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云碧小区?”兰亭暄看着那里的地址牌,喃喃说:“你不会在这里也有房子吧?”
卫东言淡淡地说:“这里是云上联盟环太平洋区域最高执行长的家。”
兰亭暄:“……”
这人的身份就像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小区里的房子是所谓的叠墅,比正儿八经的别墅小,但比大平层又要大。
上下楼层加起来一共有五层,最底下一层是地下室。
地面上四层,独门独院,每一层都有很大的露台,旁边还有一个能停两辆车的车库。
兰亭暄往院子里四下看了看,说:“也是你一个人住?”
“当然,我又没家室拖累。”卫东言毫不在意地把车开进车库。
兰亭暄看见里面还停着一辆车,就是那天他们从烂尾楼那边开回来的那辆车。
“这也是你的车?你自己开过去的?”
“嗯,那天那辆林肯被那两个枪手给炸了;??我去找人来处理的时候,顺便回来了一趟,找了一辆车去接你。”卫东言打开车门下车。
兰亭暄也跟着走下去。
从车库里进入卫东言的又一个家,兰亭暄都麻木了。
她根本懒得看这个房子的样子,直接跟着卫东言去厨房。
一边看着他准备午饭,一边问:“卫总,你怎么想?王建材的话可信吗?”
卫东言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上好的牛肉,拿刀很快切成薄片,沉吟道:“他的话,补齐了我们很多缺失的资料。从目前来看,都能跟我们掌握的线索对上。我觉得,至少百分之九十都是可信的。”
“是吗?”兰亭暄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卫总对王建材的评价这么高。”
“我只是实话实说。”卫东言很是理智严肃。
兰亭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不过在她发作之前,卫东言又说:“所以,我们还要再试他一次。”
“怎么试?”
“……他不是说他还有一层身份,为了国家利益服务吗?”卫东言唇边泛起一丝冷笑,“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利益。”
兰亭暄松了一口气,“正合我意。”
又说:“我还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利益,让我爸爸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他!”
……
没过几天,海外风云突变。
联合国五位常任理事国之一的大国突然对另外一个国家发动袭击。
这个常任理事国还是全世界最大的能源出口国喝粮食出口国。
不到一星期,全球能源价格飞涨十倍,粮食也翻了一倍。
兰亭暄手里那些低价买入的能源期货和期权顿时呈指数级别增长。
一星期内,她已经是妥妥的亿万富翁了。
而且她见好就收,把手里的能源期货和期权全部抛出,只留了粮食期货在手里,不过移到下个月去了,因为她觉得粮食的涨幅在后头。
同样赚大钱的还有梅里特风投。
之前兰亭暄开始发现能源股不对劲,就是在她跟梅里特风投那“四大天王”操盘手斗法的时候。
现在重新回想当时的情况,兰亭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她跟卫东言视频,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卫总,你说,全世界有多少人能够提前知道那个能源出口大国会对另外一个国家发动奇袭?”
卫东言也在看新闻,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遥控器,淡淡地说:“能知道这个消息的,在国际政治圈里都是佼佼者。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王建材说他另有任务,也不像是吹牛。”
兰亭暄心里一紧:“不会吧?王建材真的有特殊身份?”
“他能提前三个月布局能源,这份预见力,不是他本身特别牛逼,就是他背后的势力非常牛逼。”卫东言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因此,你不要对他说的话有抵触情绪,这样会让偏见蒙蔽你的双眼。”
“可让我要全盘接受,我心里的坎过不去!”兰亭暄深吸一口气,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藏在白底印蓝花的毯子里,轻声说:“就算是为了国家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