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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校园坐落在一个叫普林斯顿的小镇上,环境十分优美,像是美国大部分比较发达的大学城一样。
卫东言早早跟自己的同事联系过,找到了一个曾经跟王建材在同一年级同一个系的毕业生,现在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副教授。
“你是卡文吧?我是芭芭拉的朋友,我叫杰奎琳。”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华人女子。
她四十多岁年纪,并不胖,也不显老,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卫东言礼貌地点头,说:“你好,芭芭拉是我同事,她告诉我,你跟亨利·王曾经是大学同学?”
“本科同学吧?对,我记得他,我们班第一名,并且拒绝了继续读博士。”杰奎琳笑容可掬地请他们坐下。
兰亭暄和卫东言坐在她的办公桌对面,看着她打开电脑。
“你跟他在大学的时候很熟吗?”兰亭暄好奇问道。
杰奎琳笑着说:“怎么说呢,在学校里挺熟的,因为我们俩班里唯一的华人,而且我是唯一的女生。”
“后来呢?”兰亭暄听杰奎琳说“在学校里挺熟的”,就知道还有后话。
果然杰奎琳耸了耸肩:“毕业就分手了。”
“……分手?!”兰亭暄瞪大眼睛,想不到一找就找到了王建材当年的女友!?
“嗯,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但是临到毕业,我们发现互相的理想和追求完全不同。我喜欢学术界,喜欢数学,愿意一辈子留在学校这个环境里。我本科毕业就去哈佛读博,博士读完之后,又去斯坦福做博士后,然后才回到普林斯顿任教。”
“而亨利不一样,他虽然很聪明,但极端不喜欢学校这个氛围。他充满了斗志,喜欢冒险,风险越高的事,他越喜欢做。好几次,他连考试都差点迟到,只因为他要跑去拉斯维加斯赌场赌博。”
“我们吵了几次,后来就不说话了。毕业之后自然分手。”
杰奎琳说完,好奇打量兰亭暄和卫东言:“你们呢?你们找他干嘛?”
兰亭暄看了卫东言一眼。
卫东言在孤儿院那边“扮演”的是被王建材抛弃的女子的孩子,至于是不是王建材的私生子就见仁见智。
在这个大学里,卫东言“扮演”的是王建材的合作伙伴。
他笑着说:“我们公司要跟王总合作做一笔大生意,我是公司派来做背景调查的。”
“哦,看来他果然成功了。”杰奎琳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现在过的好吗?”
兰亭暄瞥了一眼杰奎琳手上的结婚戒指,笑着说:“王总过的不错,大公司总裁,妻子也是出身大家,还有个女儿。”
杰奎琳勉强笑了一下,“那就好。”
然后又看向卫东言:“你要调查哪方面的情况呢?”
卫东言装模作样拿出一个ipad,一边在上面写字,一边问:“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跟亨利是同学吗?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当年的照片、笔记什么的?”
“笔记早就没有了,照片我还有一些。”杰奎琳说着,真的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最近这十几年,大家已经很少照这种需要冲洗的光学照片了。
但王建材上大学的那个年代,光学照片还是主流。
因为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影儿呢。
杰奎琳一页页翻找着当年的照片。
开始的时候,两人的合影非常多,有在球场上的,酒吧里的,party中的,还有课堂上,图书馆里,甚至是医务室里。
她和王建材真是形影不离。
渐渐的,两人的合影越来越少。
照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后来就是一大群人在一起的照片。
到了最后一页,好像是一群华人在一起包饺子过年。
不知道是谁的家,屋子非常宽敞豪奢,但窗户上应景的贴着红色窗花,显得突兀又别扭。
兰亭暄目光扫了过去,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她试探地问杰奎琳:“这张照片挺特别的,能不能让我们仔细看看?”
杰奎琳有点惊讶,但还是答应了,并且把照片拿出来,递给她说:“这是他毕业两年后回学校看老师,据说挣了一大笔钱,在纽约郊区买了套房子。正好那年我也在,就跟当时的华人学生会联系了,找了当时学校的华人同学,一起去他家过年包饺子。”
兰亭暄接过照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极力忍耐着心头的激动,一个个人头看过去。
就在那贴着红色窗花的窗子前面,有三个人站得比较近。
两男一女。
女人站在中间,左边的男人把手搭在她肩上,那女人把头靠在这男人肩膀上,笑得很甜蜜。
右边的男人比较老实的样子,站在他们身边,背着手,笑得很温和。
兰亭暄心里扑通直跳。
她把照片递给卫东言,说:“看看这三人。”
卫东言接过瞥了一眼,也顿住了。
那三个人里,中间的女子,正是年轻时候的段潇薇!
左边那个她靠着肩膀的男人,正是年轻时候的王建材!
而站在段潇薇右边笑得很温和的男人,正是胡大志!
这三个人原来早就互相认识?!
兰亭暄想到段潇薇曾经对她的示好,还有在梅里特风投被谋杀的胡大志,一时脑中思绪万千,不知道该从哪条说起。
卫东言立即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翻拍下来。
杰奎琳更惊讶了:“你们为什么喜欢这张照片啊?我都跟亨利分开了,你看,我都没跟他在一起,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她指了指笑得甜蜜蜜的段潇薇。
虽然那个时候段潇薇很年轻,好像刚上大学的样子,可她保养得好,这么多年,变得不大,只比当年稍微丰满一点。
……
从普林斯顿大学出来,兰亭暄还在恍惚中。
她和卫东言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开回纽约。
他们在纽约订的是满洲东方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一个晚上就要四万美元。
住处豪奢,服务当然也是超一流的。
不过兰亭暄今天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就没有叫餐。
她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好一会儿,才说:“卫总,你说,段潇薇跟王建材真的曾经是恋人关系吗?”
“……从这张照片来看,确实是的。”卫东言坐在她身边,继续说:“我已经让我同事查了一下,段潇薇当年果然是在普林斯顿读本科,不过她读的是金融专业。从时间来看,她入学的那年,王建材已经毕业两年了。所以我们看见的照片,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是一见钟情?”
“很有可能。”
“那胡大志呢?”
“跟段潇薇同年入学,一个专业。但胡大志是读金融硕士,不是本科。”
兰亭暄恍然:“难怪段潇薇在她坐月子的时候,要推荐胡大志顶替她做临时投资总监。原来两人早就认识。”
因为两人年纪不同,兰亭暄当初压根没想到这俩还有这一层同学关系。
“那现在呢?段潇薇跟王建材还是情人关系吗?”兰亭暄皱起眉头,“可我不觉得段潇薇在公司是做戏,她跟王建材,是真的针锋相对。”
卫东言也说:“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段潇薇背后确实有个大佬,也给那大佬生了儿子。”
“这大佬不是王建材?”兰亭暄犹豫说道。
“你觉得我会用‘大佬’两个字形容王建材?”卫东言不以为然地睨她一眼。
“所以胡大志为什么被谋杀呢?真的是梅四海买凶杀人吗?”兰亭暄这时对这个判决不太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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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ˇ?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晚上七点第二更。
第275章 顺藤摸瓜
卫东言看她一眼,淡声说:“不管是不是梅四海买凶杀人,胡大志确实是被人买凶杀害的。梅四海大概率是知情人,或者也是背后策划人之一。”
兰亭暄若有所思:“王建材不仅是梅四海的女婿,在梅里特风投里跟梅四海的关系也非常密切。”
这时她又想到一个人:“那芳姐呢?郭芳的死,到底跟谁有关?”
提起芳姐,兰亭暄发现王建材的“女人”还真多。
她掰着指头数:“除了正牌妻子梅瑾欢,还有初恋情人杰奎琳,邂逅女友段潇薇,以及平民女友郭芳。”
“这就有四个了,中间还有没有露水情人,那就无法统计了。”
卫东言淡淡说:“你生父的日记上说王建材喜欢美女,经常在酒吧搭讪美女,搞一夜情,看来是真的。”
兰亭暄:“……”
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照常起床,去探访他们的第三站,那个家庭作坊式的基金管理公司。
按照他们从孤儿院那本杂志一样的基金收益报表上提供的电话和地址,他们找上了门。
这个地址,还真是个家庭作坊。
它在纽约唐人街一处不起眼的门面里。
一楼是卖熟食的,二楼挂着“xx党总部”的招牌,被楼下熟食铺子的熏得黑了一半。
三楼才是那个叫做“fortune??fund??ma”(幸运财富管理)的基金公司。
卫东言和兰亭暄依然是混血装扮,手拉手走上狭窄楼梯,来到三楼。
他们之前没有打过电话预约,因为不想打草惊蛇,而且也认为这种公司,肯定没有大公司正规,上门预约什么的,反而显得太另类。
两人来到那个公司门前,才发现来这里的人还挺多。
大清早的,已经有一群华人老头和老太太在门口等着了。
卫东言和兰亭暄也没说话,打算规规矩矩在后面排队。
这时站在他们前面的一个老太太回头看他们,笑嘻嘻地问:“你们也是来找薇拉理财的吧?”
兰亭暄嘴角不由自主抽动了几下。
卫东言不动声色点点头:“今天人好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改天再来。”
“用不着,你别看那些人多,其实大部分都是来混一个免费甜甜圈。”老太太朝前面指了指,“你看那边,他们都是拿了甜甜圈就走人的。”
兰亭暄举目看去,果然看见前面的队伍已经很快缩短了。
很多老人拿着一个包着厚厚糖霜的甜甜圈,眉开眼笑走出来。
“这些人都没钱。”老太太撇了撇嘴,“我就不同,我有退休金,还有我儿子女儿每个月孝敬我两千块钱。你们知道吧?两千美金呢!我花不完,都拿到这里让薇拉帮我理财!”
兰亭暄回过神,忙说:“您儿子女儿真孝顺!”
这是实话。
在国外,能给年老的父母每个月固定两千美元的现金,那真是很孝顺的孩子了。
老太太被夸得心花怒放。
兰亭暄这奉承话说到她心坎里了,居然开始唠唠叨叨说她儿子女儿的事。
兰亭暄有些尴尬。
她其实更希望老太太多谈谈那个帮她理财的“薇拉”,可惜带错了话题。
卫东言回头,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兰亭暄装没看见。
没多久,前面的人都走光了,老太太也走了进去。
她确实不是来拿免费甜甜圈的,而且正儿八经跟人谈“理财”。
不过她在里面也没待多久,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满面春风地跟兰亭暄和卫东言挥手告别。
兰亭暄和卫东言这才走了进去。
这个小小的门面看得出来并不宽敞。
门口只是用一架屏风挡了一下,留了个前台的位置。
后面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应该就是公司老板所在的地方吧……
卫东言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进来。”
声音听上去并不年轻,大概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兰亭暄和卫东言一起来到后面的单独办公室门口,再次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里面的布置还行,看上去挺高档的。
那种线条流畅的后现代造型沙发,几何图案的地毯,还有墙上挂的色彩绚烂的莫纳油画,以及门边一个供着金色财神的立柜,都彰显著这公司的实力。
财神像前面还烧着三支香。
屋里有着淡淡的檀香味。
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面的人,确实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她有些发胖了,头发略显油腻,穿着一身职业正装,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跟兰亭暄那个眼镜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打量了一眼卫东言和兰亭暄,脸上马上推起笑意:“两位贵人临贱地,是要投资、理财,还是要买房产呢?”
兰亭暄微微笑着,和卫东言一起坐在那人对面。
办公桌上,摆着那人的名牌,叫viola??lee。
看来那个老太太说的“薇拉”,应该就是这个女人。
兰亭暄看着她,在心里嘀咕,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管理着数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