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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言之约-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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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实懒得注意,甚至还很享受现在书房里异样的静默。
  这说明她占上风了。
  卫东言只觉得好笑。
  难道杨松芸真的觉得她做的天衣无缝,别人一点证据都拿不到吗?
  卫东言流露出很明显的轻蔑神情,嗤笑说:“阮太太,我劝你不要跟一个律师谈论什么叫证据。”
  杨松芸胆气渐渐上来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卫东言往墙边一指:“那个箱子里,是装着专供海外的飞天茅台吧?”
  “这种包装,起码是十五年前的产品。以你们家的实力,十五年前,你们连飞天茅台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杨松芸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卫东言勾起唇角,又说:“这么贵重的茅台酒,就算是现在,也不是阮先生这种人舍得买的。但你们家就这样堂而皇之摆着一箱,如果我没猜错,这箱茅台,是别人送的,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这是我先生的前老板送给他的。难道送酒也有罪吗?”杨松芸挑了挑眉,心里开始慌张。
  “送酒没有罪,但是中午回家被灌酒,然后诱使他酒后驾车,算不算有罪?”卫东言声色俱厉起来,不等杨松芸继续狡辩,卫东言继续说:“阮太太不懂法,我就给你普普法。”
  “杀人有三种情况,自卫杀人,过失杀人和故意谋杀。”
  “以阮先生的死亡状况来看,肯定不是自卫杀人和过失杀人。”
  “那就只有故意谋杀致人死亡。故意谋杀又分重罪和轻罪。重罪最高可以判死刑。轻罪最低判三年,最高判十年。——阮太太你这一次,最少也要判三年。”
  卫东言每说一句话,杨松芸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等他说完,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失去血色,比她身后的雪白墙壁还要白。


第98章 形势不由人
  “……什么杀人!阮兴贵明明就是车祸死亡!谁杀他了?!”杨松芸歇斯底里叫起来。
  卫东言偏了偏头,傲慢的样子溢于言表:“车祸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手段,但并不是直接原因。警方只要调查一下阮先生那天喝的是什么酒,再查一查他那失踪的工作手机,就足以推翻他们之前的结论。”
  “可是警方并没有调查!”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阮先生在我这里,做了这样一份合约。”卫东言指了指那份账单,气势越发凌人:“如果警方知道阮先生曾经想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并且在我这里做了详细规划,阮太太,你说,这是不是新的证据呢?”
  警方之前没有做特别详细的调查,不是警方失职,而是警方不认为杨松芸有这么做的动机。
  毕竟阮兴贵跟杨松芸之间的婚姻状况,在外人看来,还是非常和谐美满的。
  而且杨松芸还是家庭主妇,阮兴贵一死,她就没有了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表面上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因此没有任何人怀疑杨松芸。
  除了兰亭暄和卫东言。
  这两人也是因为比警方知道的信息多一点点,并不是他们比警方更厉害。
  此时杨松芸的最后心理防线完全被卫东言突破。
  她嗷地一声哭了起来,还不敢大声哭泣,只是用手握住胸口,哭得压抑又悲伤。
  她断断续续地说:“没有……我没有想过要他死……我只希望他能不要和我离婚……我知道他酒后开车会出事,最多残废而已,我也愿意一辈子伺候他!我真的没想到,会有那样严重的车祸!”
  “那你是承认你故意诱他喝酒,然后催他上班,造成严重的酒后驾驶?”卫东言紧迫盯人地追问。
  他这副架势摆出来,那种前科累累的惯犯都撑不住,别说杨松芸这种刚刚做了亏心事的人。
  她虽然心机深重,但并不是天生无情无义的坏人。
  杨松芸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诱他喝酒!我只是……多做了几个菜,把酒放到桌上!是他自己喝的!”
  兰亭暄松了一口气,杨松芸这句话,跟亲口承认没有两样。
  她朝卫东言使了个手势,示意他够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要给阮兴贵伸冤,只要打掉杨松芸的心理防线就可以了。
  卫东言会意,沉默一会儿,咳嗽一声,说:“阮太太,我明白你的苦衷。其实我也不是一定管这件事。阮先生对我什么都说了,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卫东言这话,对杨松芸来说,就像是掉入无尽深渊的途中,发现自己突然被一棵斜斜伸出的树枝给托住了,没有继续往下掉。
  她抬头,泪流满面地看向卫东言:“他不仅在外面有女人,还在家打我……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是离婚以后,我怎么活啊?再说凭什么我要把丈夫让出去?!我跟他结婚十五年!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二十年!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就这样浪费在他身上,我只配净身出户吗?!”
  但凡阮兴贵没有这么一毛不拔,杨松芸也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她没有说出这句话,但是卫东言和兰亭暄都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兰亭暄其实觉得阮兴贵是死有余辜。
  卫东言静静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阮太太,阮先生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他哪一天死于非命,就让我找你要一样八年前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保管。”
  杨松芸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卫东言她没想到,这个律师连这都知道!
  但转而一想,这个律师能帮阮兴贵做全盘转移财产的规划,那肯定对他们家的财产,他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连她都不知道阮兴贵到底有多少资产,但这个律师肯定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杨松芸犹豫不决地说:“我先生并没有把那件东西交给我,是他去世之后,另一个律师把他的遗产清单给我,我才知道……”
  杨松芸话到一半倏然停了下来。
  她狐疑看着卫东言,脱口而出:“既然你帮我先生做财产清单,为什么不是你把遗产清单交给我?而是另外一个律师?”
  卫东言冷冷看着她:“阮太太,这个问题,需要我回答吗?如果不是你那天向阮先生隐瞒,让他没有来得及在合约上签字,轮得到别人向你公布遗产清单?”
  杨松芸愣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阮兴贵果然是想换律师,另外立遗嘱?”
  卫东言摆出一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凶狠模样。
  兰亭暄更是忍不住了,不想继续跟杨松芸磨叽。
  她咳嗽一声,朝杨松芸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正在录像!
  卫东言也明白了,面无表情地说:“阮太太,赶快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杨松芸眼神闪烁着,手里紧握着拳,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可是如果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卫东言森然道:“……东西在你手里,你可能没有命等到我们翻脸不认人的那一天!”
  “我不信。”杨松芸下意识反对,她完全不认为阮兴贵遗嘱里提到的那个东西有多大作用。
  但是他既然专门提到这个东西,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还是往阮兴贵在梅里特风投的办公室里去了一趟。
  没想到晚上就有人上门了。
  杨松芸虽然不愿意,但是形势不由人。
  她缓缓起身,抬脚走出这间小屋子,往自己的主卧走去。
  兰亭暄和卫东言立即跟了上去。
  三人刚到客厅,突然听见大门那边传来有人转门锁的声音。
  因为他们刚才都去阮兴贵的书房说话,客厅的灯关上了。
  那间阮兴贵居家办公室的小书房,也是用的遮光窗帘,从外面看不见屋里的丝毫光线。
  再加上她儿子的卧室也熄灯了,整套房子黑漆漆的,让人觉得应该是全家都睡了。
  所以这时从大门那边,传来锁头转动的悉窣声响就有点诡异。


第99章 大哥, 您到底是干啥的?
  杨松芸本来就精神恍惚,又紧张又难受,还有一点郁闷和憋屈。
  乍然又听见门口传来转门锁的声音,顿时各种恐怖联想都出来了。
  她和儿子都在家,阮兴贵已经死了,还有谁有钥匙开他们家的门?!
  她的眼珠震惊凸出来,一声尖叫就要脱口而出。
  兰亭暄及时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迅速离开。
  卫东言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想了想,还是绕到客厅沙发那边,把他那个特制的公文包拎过来。
  他在兰亭暄和杨松芸身后走进卧室,迅速反手关上门。
  回头看杨松芸,已经哆嗦得跟打摆子一样。
  “……门门门口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阮兴贵回来了……”杨松芸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兰亭暄摇了摇头。
  “那是谁?!”
  “……当然是要你命的人。”卫东言冷冷说道。
  气氛更加恐怖了。
  杨松芸恨不得把一双手都塞到大张的嘴里,堵住自己快要遏制不住的惊惧。
  她战战兢兢:“……谁?谁会要我的命?真的不是阮兴贵?!”
  兰亭暄懒得听她说话,看着卫东言,指了指房门的方向。
  卫东言点点头。
  这应该是梅四海的人,跟他们同样的目的。
  两人眼神交汇,不用言语,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卫东言朝杨松芸那边扬扬下颌。
  兰亭暄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多了一种微妙的甜香气息。
  卫东言神色微凛,他闻得出来,这是七氟烷的味道。
  这种气体能很快致人昏迷,失去行动能力。
  幸亏这卧室比较宽敞,那七氟烷不会马上起作用。
  卫东言迅速弯腰从自己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两个特制的口罩和两幅夜视镜。
  先自己戴上,再递给兰亭暄一个,低声说:“屏住呼吸,再戴上这个,可以防毒气。”
  镇定如兰亭暄此时都有些抓狂。
  大哥,您到底是干啥的?!
  为啥会随身携带这些劲爆用品?!
  卫东言见她直愣愣看着他,镇定自若把她拉过来,亲自给她戴上口罩。
  再摘下她的黑框眼镜,给她戴上夜视镜,一边低声在她耳边问:“……怕不怕?”
  兰亭暄默默摇头,心想大哥你准备充分,装备精良,我只要抱好大腿就可以了。
  而且她心底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和冲动。
  她也准备了很多年,此时有种“学成归来上战场”的跃跃欲试。
  两人刚调整好夜视镜,卧室门边的声音更大。
  这一次他们清晰听见了卧室门锁转动的声音。
  兰亭暄想起杨松芸,倏然回头。
  从闻见那股香味到现在,也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杨松芸已经瘫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
  果然是毒气……
  杨松芸就倒在卧室中间的床前,那床是一张欧式四柱床,四围还有轻纱床帐。
  床底并没有做成储藏柜,因此床板离地面还有段距离,可以藏好几个人。
  兰亭暄像只猫,轻手轻脚走过去,没有一点声响,顺手抓住杨松芸的后颈,确认她已经晕了,回头对卫东言做了个手势。
  这时候杨松芸晕了更好,不然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就不好了。
  卫东言朝她点点头,让她把杨松芸放到床上。
  兰亭暄还细心给杨松芸把被子给她盖上,再放下床帐,看上去就是杨松芸在里面睡觉的样子。
  安顿好杨松芸,卫东言拉着兰亭暄就地一滚,已经藏到大床底下。
  跟兰亭暄预想的不一样,两人在床底下,并不是肩并肩趴在地上。
  而是前胸贴着后背,背对门的方向,在床底躺好。
  卫东言高大精悍的身形,把怀里的兰亭暄藏得严严实实。
  兰亭暄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整不会了。
  想挣扎一下,可是卫东言在她身后,胸膛热烈如火炉,双臂更像是钢铁一般坚硬,箍得她死死的,动弹不得。
  如果是平时,他这种大包大揽的姿势绝对会让她反感,甚至毫不犹豫的反抗。
  可在这种静谧的夜晚,在这种危险的时刻,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也没有轻举妄动地反抗。
  没多久,卧室的房门被人咔哒一声推开。
  两个全身穿黑衣,脸上戴防毒面具的人,鬼鬼祟祟探头进来。
  屋里很黑,他们也不敢开灯,只是借着房间里插座上微弱的光芒看了一眼。
  床上有人睡觉,侧躺着,背对着门,盖着被子,应该就是雇主说的那个死鬼的老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们来之前做过周密调查,知道这家现在只有两个住户,并不晓得今晚这家突然来客人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里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女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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