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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通电话,三言两语说了缘由。
田馨也觉得匪夷所思,忙说:“别怕,你先跟他们走。没有逮捕证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留置盘问你二十四小时。我马上给你找律师,时刻跟你保持联系。”
兰亭暄微微松了口气,起身收拾了自己的办公桌,拎起自己的通勤包,气定神闲跟着走出去。
她的个子不矮,一米七的标准身高,还穿着至少五厘米的高跟鞋,就是走在一群警察中间,那股气势也一点都不弱。
好像她不是一个因为谋杀案被警方带走的重要关联人,而是众星拱月的重要人物,正一脸肃穆地走在自己的保镖当中。
大厅里的一群同事都看傻了。
别看他们平时跟宫斗似的,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斗得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但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还真没人厉害到动手伤人命这个层次。
当兰亭暄和那群警察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背后,这群人就炸锅了。
“玉皇大帝我的天爷!兰亭暄是凶手?!”
“有可能哦……你们记不记得去年的年会聚餐,她说她最喜欢看的是侦探小说!你说正经人谁看侦探小说啊……嘻嘻……”
“啊?侦探小说她也看?多枯燥啊……还不如霸道总裁文哈哈哈哈……”
“看侦探小说没什么,个人兴趣爱好而已。我是觉得啊,也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呢……兰亭暄可是那些高管的宠儿,什么都让她做,包括我们的部门总监……”说这话的时候,有人还朝金融分析部的总监阮兴贵办公室那边努努嘴。
他们今天还没有看见阮兴贵,以为他今天没来上班。
见他办公室紧闭,大家说起八卦来毫不收敛。
“不可能!我暄姐绝对不是那种人!”乔娅叫得最凶。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对着每一个猜测兰亭暄是凶手的人。
“赵大妈你别造谣了!暄姐平时帮了你多少次忙!你的统计分析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暄姐几次加班帮你,你早被扫地出门了!”
“吴杆子你给我住嘴!暄姐就是闭着眼睛做估值都能碾压你!你不要在人背后射冷箭!”
“还有你!你!以及你!都给老娘闭嘴!不然我就把你们平时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说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
“比如说你,每次有大项目的时候你就请病假,一请就是一星期!等项目快做完了才上班!我朋友亲眼看见你在外面游乐场撩妹,有照片为证!”
乔娅火力全开,把大家轰傻了。
这时更多的人回过神,他们跟兰亭暄的关系不错,纷纷开始为她说话:“小乔说得对。小兰是什么人,我们跟她三年同事,难道还不知道?她干嘛要谋杀投资总监?难道杀了投资总监,她就能上位?——别搞笑了好伐!根本不是一个系统!”
郝进群这时也说:“兰亭暄只是初级员工,连高级金融分析师都没升。她是跟你们这几个人一样没脑子才会认为杀了投资总监,她就能上位!”
他罕见的没有阴阳怪气,乔娅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朝他点一点头,表示和他是“同袍战友”。
郝进群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撇嘴说:“我是为了兰亭暄,跟你没关系。”
“我也是为了暄姐啊,跟我有什么关系?”乔娅摸不着头脑。
这时,有个人端着咖啡杯走过来,斜斜靠在大厅的大玻璃门边上,细声细气说:“……她当然不是因为要升职才杀投资总监。”
“那是为了什么?”被乔娅怼过的关系户刘大妈追着问了一句。
大家看过去,发现是总裁办的董秘书。
她穿着一身国外Jcrew牌子的女士职业西装,麻秆一样的身材有了一丝隐约的曲线。
她抿了一口咖啡,眉间漾起轻愁:“其实就算是她杀了人,我也站她。你们是不知道……”
董秘说完顿了一下,这时连乔娅都愣愣地追问:“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咱们这个胡总监,其实……很好色吧……”
她从咖啡杯上抬眸,飞快地朝大厅内睃了一眼,垂眸继续说:“不仅是兰小姐,就算是我,也被胡总监堵了好几次……”
“董秘,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胡总监对暄姐有不轨吗?”乔娅拳头硬了,开始愤怒,“胡大志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郝进群比她冷静一些,闻言立刻说:“董秘这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
“所以董秘的意思是,胡总监对兰亭暄性骚扰,兰亭暄愤而杀人?”刚才被乔娅喷过的赵同事暗戳戳踩兰亭暄。
“放屁!如果暄姐能为这种事杀人,你觉得胡大志有这个本事对我们暄姐不轨吗?”乔娅朝赵同事挥了挥拳头。
“……可以下药啊……反正玩玩嘛……你们年轻人都玩得开,连男朋友都能送人,何况是对投资总监献身呢……”穿着豹纹羊毛衫的刘同事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内涵兰亭暄。
“下你头个药!你就是那瓶药是吧!你当时是在现场是吧!你是洗手间的马桶亲眼目睹是吧!知道那么多,你刚才怎么不跟警察说呢?哦对了,你要记住,对警察撒谎是犯法的,你说任何话,都要有证据!”乔娅对着刘同事一通炮轰。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又不是警察!装什么大尾巴狼!”刘同事吓了一跳,忙撇清自己。
第9章 大意了
乔娅这时回过神,抓住刘大妈前一句话追问:“什么叫连男朋友都能送人?!我暄姐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分手两个字你会不会写?会不会念?不会回去让你家念幼儿园的小朋友教你!”
“本来就是!”刘大妈叉着腰,气愤回怼乔娅:“她为了升职,把男朋友送给了依依!”
“依依?哪个依依?你说王依依?!”乔娅眼睛翻得下眼白都出来了,“我们公司市场推广部的主管王依依?!”
“是啊,不是她还是哪个?”刘大妈撇了撇嘴,轻嗤一声,“王依依的真实身份你们不知道吧?她可是我们首席执行总裁的独生女儿!”
“王依依是首席执行总裁的独生女儿?!不是亲戚?!”乔娅听傻了,大厅里的同事也都听傻了。
亲戚和独生女儿可是两个概念!
她们一直知道王依依跟高层关系很好,听说是某高管的亲戚。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最高层的独生女儿!
“对哦,咱们的首席执行总裁叫王建材,也是姓王!”
“不然你们以为王依依怎么能进公司两年半就升职?升得这么快,要么有爹做后台,要么就得付出点什么……”刘大妈这是直接点出来了。
乔娅愣了半天,才说:“不可能!暄姐跟她男朋友分手在前,王依依就算跟暄姐的前男友在一起,那也是他们两人的事,关暄姐什么事?刘大妈你不要以为你是靠关系混日子,就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一身黑!”
“谁靠关系混日子?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刘大妈被戳到痛脚,一蹦三尺高。
大厅里一时乱哄哄的,大家都没心思工作。
……
兰亭暄被警察直接带到荷塘区分局北七所派出所的审讯室内。
她朝周围看了看,冷静地说:“你们在这里问话,是把我当嫌犯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是嫌疑人之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坐在她对面,开始问话。
“哦,愿闻其详。”兰亭暄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很镇定地开始跟女警过招。
“因为除了死者胡大志,你是昨天唯一在现场的人。”女警一开口就发大招。
兰亭暄很淡定地摇头:“不,我不是唯一在现场的人。”
“兰亭暄,我警告你别狡辩!别以为你把监控都抹除了,我们就查不到你。”
“别以为你用别人的账号登录系统,就能陷害别人!”
兰亭暄瞳孔微缩:“你在说什么?监控没有了?我用别人的账号登录系统,是为了陷害别人?这位警察同志,你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应该做警察,而是去写网文。”
“我警告你不要油嘴滑舌。”女警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用手重重一拍桌子,“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兰亭暄慢条斯理架起长腿:“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你胡说什么呢?!”女警像是真的怒了,“好好说话,这个时候抖机灵,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还算是一句实在话。
兰亭暄也是实在觉得荒谬,才怼了一句。
这时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腿,坐直身子诚恳说:“警察同志,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收回刚才的话。”
女警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但还是板着脸,说:“这不就对了?说吧,你昨天都在哪儿,做了些什么。”
兰亭暄把周日的情况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从早上赵嘉翼的电话说起。
“……昨天早上六点多钟,不到七点,我跟前男友赵嘉翼通了电话,你们可以查通话记录。”
“然后我接到部门总监阮兴贵的电话,让我去公司帮他做离岸基金的月结核对。我从来没有做过,也没有系统权限接触这方面的账目。”
“阮总监就说让我用他的账号登录。”
女警听到这里,打断她的话:“是阮兴贵亲口告诉你他的账号密码?”
“对,在电话里亲口说的。”兰亭暄说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沉。
大意了,这种事,她应该让阮兴贵再发一封邮件确认一下。
职场上的事,应该时刻牢记留下确凿的审核痕迹。
不然出了事,就会说不清楚。
只可惜当时她太激动了,只想着终于有机会接触这个离岸基金的具体情况,完全忘了让阮兴贵发邮件确认。
果然女警摇了摇头,叹息说:“这可不巧,你们的部门总监阮兴贵,说他是在周日给你打过电话,但只聊了私事,并没有给过你账号和密码。”
兰亭暄虽然有心理准备,这时也有些失神。
她皱起眉头,在脑海里迅速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证据证明阮兴贵撒谎。
她是能拿出通话证明,但那只证明阮兴贵给她打过电话,并不能证明他说了什么。
她又没有电话录音,现在就只能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见她不说话了,女警垂眸看着审讯记录,继续说:“然后呢?”
兰亭暄若有所思,一边回想,一边冷静地说:“我答应了阮总监,帮他做这个离岸基金的月结核对,并且和一个目标公司的账目做对比分析。因为他说他周一晚上就要发给国外的审计人员,我就只有周日再去公司加班。”
“来到公司,我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做核对,中间没有人来。不过下午的时候,有三个人来我们公司,见了胡总监。”
“哦?”女警来了精神了,这是他们在梅里特风投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提过的情况,“是谁?”
“我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把一个人称为‘卫总’,另外两个人大概是他的手下。”兰亭暄想到了那个卫总给他的名片,上面只有“东安创投”四个大字,还有一个公司电话号码。
她不确定这个时候该不该把这张名片拿出来。
那个卫总给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而且他是那天直接见过胡大志,并且跟他待了一下午的人,然后胡大志就死了。
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冒冒失失把他全盘托出。
想到连阮兴贵都能推得一干二净,不肯惹麻烦。
更何况那几个外人?
万一那些人别有目的,她真的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还是跟田馨商量一下再说。
兰亭暄犹豫着,打算暂时先不提名片的事。
女警认真把情况记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卫总”这个人。
女警正在发愁,没想到兰亭暄又说:“后来我七点多下班回家,在停车场里,还见到了我的前男友赵嘉翼,谈了几分钟私事,然后他看着我离开公司的停车场。如果昨晚在公司附近的人都是嫌疑人,那赵嘉翼也是。”
女警查了查法医记录。
法医初步断定,胡总监是死于周日晚上八点半左右,不会超过九点半,更确切的时间,需要解剖才行。
如果当时真的有人证明兰亭暄七点多就离开了公司,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有了这个人证,女警彻底松了口气。
她并不觉得兰亭暄是凶手,但是很多线索不巧却指向她,对她很不利。
于是女警又问:“你跟死者胡大志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兰亭暄疑惑,“他是投资部的代理投资总监,是高管。而我是金融分析部的初级金融分析师,是底层员工,级别差了十万八千里,跟他甚至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时连话都没说过,怎么会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难道胡大志没有多次要求带你去酒局?”
“没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