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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瑜和景芫君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景芫君很快便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本图册看起来,倒是叶瑾瑜有些愣住,进来的,居然是金永焕的太太。
对方自然也认出了叶瑾瑜,这时微笑地上前,朝着叶瑾瑜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江少夫人,真巧,我们又在这里碰上了。”
叶瑾瑜从椅子上站起,朝对方微微地颔首:“金夫人,我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金夫人朝店里四周看了看:“我先生怕我在酒店待得着急,派人陪我到盛隆来逛逛,正好走到这里,就进来看看,中国的旗袍真的好看,可惜我这肚子,穿上也不合适。”
叶瑾瑜微笑地听着,不免想起金永焕那蹩脚的中文,反倒是这位金夫人,中文说得流利到听不出口音,忍不住夸了句:“金夫人中文说得真好呀!”
“谢谢,”被夸奖了的金夫人咯咯笑了半天:“其实呢,我父亲是中国人,我出生在韩国,是中韩混血,不过这次是我第一次来中国。”
叶瑾瑜瞧着金夫人,心里又起了好奇,金永焕据说是南非土生土长的侨民,又是做那种军火生意的,只没想到,他的婚姻倒很传统,娶的太太瞧着朴实、本分。
“少夫人,瞧着有四五个月了吧?”金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叶瑾瑜肚子上。
叶瑾瑜点点头:“已经五个多月。”
“哎呀,真巧,我也刚满五个月。”金夫人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笑道:“江少夫人,咱们也真有缘份。”
叶瑾瑜颇有些吃惊,原来金夫人也怀孕了,原本她只看到金夫人穿的衣服宽松,便觉得她丰腴,却没想到,是有状况的。
金夫人笑起来:“好像我的肚子没你的大哎,说来也好笑,前几天刚来中国,我先生看到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我又怀孕,倒是很不满地指责我,才几个月不见,怎么胖成这样,男人都是比较粗心的。”
叶瑾瑜被逗得一笑,想不明白,金永焕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连自己太太怀没怀孕都看不出来。
金夫人往左右看了看,干脆拉住了叶瑾瑜的一只手,亲热地道:“既然遇上了,我可不可以请少夫人帮忙,我打算挑选一件旗袍,送给我远在首尔的母亲,她提到过,当年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她按照中国的传统穿上了旗袍,不过后来搬了几回家,居然弄丢了,我呢,决定还她一个愿。”
既然人家提出了请求,叶瑾瑜也不可能拒绝,转头看了看在一旁喝茶的景芫君,便陪着金夫人在店里逛了起来。
在店里转了一圈,金夫人倒是满眼的惊叹,只说难怪自己的母亲总在说,中国旗袍有多美,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随即金夫人又大表遗憾,自己正怀着孕,穿不了这么漂亮的旗袍,明天只能穿上韩服亮相,难怪她家金先生会如此欣赏中国女人,连穿的衣裳,都美仑美奂。
话到这里,金夫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金永焕身上。
叶瑾瑜很快得知,金夫人和金永焕是相亲认识。是因为金永焕的父母虽然身居开普敦多年,却希望儿子找一位韩国太太,金永焕是孝子,跟着父母回到了韩国,结果两人通过相亲一见钟情,很快便结了婚。
这之后金夫人跟随金永焕到了南非。没奈何她适应不了南非的气候,没出半年就回了韩国,如此一来,害得金永焕不得不频繁地在南非和韩国两边跑,虽然丈夫从无怨言,倒是金夫人心里过意不去。
………………………………
第四百章 露出破绽
金夫人是对自己丈夫,几乎全是溢美之词,比如,他们短暂的恋爱中,金永焕使出浑身解数追求她,对岳家投其所好,诚意不要太足;又比如,生他们长子的时候,金永焕陪在产房里,看到孩子喜极而泣,真是位温柔的父亲;再比如,当年金夫人父亲去世。金永焕亲自为岳父主持的葬礼,让她这个家中独女倍感依靠。
叶瑾瑜听得出来,金夫人对自己的丈夫不要太满意,简直就是赞不绝口,这样崇拜自己丈夫的太太,叶瑾瑜第一次遇到。
到后头,叶瑾瑜真是忍不住要羡慕金夫人了,与人家相比,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简直就是根本说不出口,显得她实在失败极了。
“我听我先生说过,江先生对夫人也非常体贴。”金夫人礼貌性客气了一句,不过眼神里,到底有一丝同情。
叶瑾瑜头有点疼,人家这话问得,让她根本没办法接。
好在金夫人适时地停住了关于老公的话题,又和叶瑾瑜聊起了怀孕的艰难:“我过了四个月,才算好一点,开始的时候,简直吐得昏天黑地,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要照顾,幸亏我妈妈在旁边帮忙,平常倒也看不出来,只有怀孕的时候,才知道老公在身边有多重要,我先生也没办法,只能每天打电话来安慰。”
叶瑾瑜基本上只有在那里听的份,却突然发觉,金夫人的话有些逻辑错误,开始她说金永焕不知道太太怀孕的事,现在又说金永焕每天又打电话,好像挺怪的。
到底叶瑾瑜涵养不错,就这么且听着。
没一会,金夫人终于相见了一件宝蓝色底,金线绣花旗袍,瞧着应该挺喜欢,甚至拿起手机,说是要与自己远在韩国的母亲视频,看她中不中意。
既然人家母女要讲话,叶瑾瑜便坐回到景芫君旁边,两人互相看看。
“金永焕的夫人。”叶瑾瑜小声道。
景芫君点了点头,虽然她不认识金永焕,不过借着凌芳芳推荐,应该听过这名字。
金夫人的手机里,很快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的是韩文,叶瑾瑜虽然听不懂。
景芫君手肘搭在桌上,明显用余光在打量金夫人,眼睛闪了一闪,唇角有丝笑意。
叶瑾瑜有些坐不住,干脆走进里面的VIP室,想去看看江夫人有没有挑到心仪的旗袍。
进到里面,叶瑾瑜注意到,老板娘过来了,亲自在替江夫人改旗袍,两人顺便在那儿聊着天。
“夫人这身材几十年都没变,您放心吧,明天早上,我让人把旗袍送到您家去,自然误不了您的事。”老板娘颇为富态,笑起来眼睛都弯弯的,十分讨喜。
“一转眼,在你们这儿,衣裳都做了几十年,时间真不等人。”江夫人感叹道。
注意到叶瑾瑜进来,江夫人看向她,问了一句:“刚才你在外面和谁说话?”
叶瑾瑜往门外瞧了瞧:“是金永焕的太太,聊了几句。”
江夫人“嗯”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位金夫人话还挺多。”
叶瑾瑜一笑:“是呀,没想到是她是半个中国人,挺有意思的。”
等叶瑾瑜陪着江夫人出来,金夫人已经定好了旗袍,跟她过来的助手,正在给店员留地址,听说是打算直接寄回到韩国。
江夫人倒是和金夫人聊了几句,打算邀请人家贤伉俪到江家大宅去坐一坐,毕竟金永焕当初救过江辰正,这礼数,江夫人自然要尽的。
金夫人倒是婉拒,说是自己身体不方便,再加上,韩国那边还有两个孩子等着照顾,她可能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中国。
江夫人也不勉强,随便聊了几句,便目送着金夫人先行离开。
叶瑾瑜看了看手机,快要到下午她和赵董约定的见面时间,自然急着要走。
江夫人大概看出叶瑾瑜有事,也没有挽留,几个人直接离开盛隆广场,各自上了车。
江夫人的车先了出去,叶瑾瑜刚坐进车里,便接到了景芫君的电话。
电话里,景芫君还没开口,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叶瑾瑜不免好奇,问道:“大伯母,刚才没看到您拣着金子,怎么这么开心?”
又笑了半天之后,景芫君才开口道:“不错啊,会跟我说俏皮话了,看来心情还挺不错,跟你说个笑话,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大学里学的是韩文。”
“这个……真没有;”被景芫君的笑声所感染,叶瑾瑜也乐了起来:“您会说韩文,怎么成了笑话?”
景芫君又被逗得直乐,随后道:“我刚才没敢当着你婆婆的面说,怕她讲我在背后八卦人家,不过这事儿实在有趣死了。”景芫君说到这,又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所以,大伯母就来跟我说八卦了?”叶瑾瑜好笑地问。
“没办法,我忍不住啊!”景芫君想了一会,道:“刚才那位金夫人,还真好玩,一个劲地在你面前说自己老公这里好,那里好,真不要太假了吧!”
叶瑾瑜叹了一声:“听她那么夸自己老公,我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啊,果然女人最好的装饰品是自己丈夫,可惜啊,如今谁都知道我和江辰正是貌合神离的政治婚姻,连假装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芫君好笑地道:“跟你说吧,正常女人哪有这样夸自己老公的,你婆婆当年跟你公公算是特别恩爱的,到了外人面前,还能讲出老公一大堆毛病。”
“您说她不正常吗?”叶瑾瑜颇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反正我听得古怪,后来她不是要给家里老太太挑一件旗袍吗,还弄了一个什么视频连线,结果直接露了破绽。”
叶瑾瑜听得眼睛都睁大了:“怎么说呢?”
景芫君忍不住又笑了几声,才继续道:“金夫人那位母亲一开口,就说了一句粗话,问金夫人,她那个花花公子的老公在哪儿,随后又数落一大堆,两个孙子不知道听话,女婿在外头风流放荡,金夫人都没还嘴。”
听到这里,叶瑾瑜忍不住直咋舌。
“后面老太太停不下来,金夫人才打断了她,回了几句嘴,说是金永焕家用给得够,妈妈怎么还不满意,金夫人大概以为别人听不懂韩语,倒是没有避讳,老太太又数落自己女儿没用,丈夫跟别的女人跑到中国,明明离得近,都不来看看孩子和怀孕的老婆,反正吧,巴啦巴啦地,抱怨了好长时间。”
叶瑾瑜不由摇头了,想想刚才金夫人夸赞自己老公时脸上得意的表情,却原来心里一肚子苦水,实在有些悲哀。
“我怎么觉得,那位老太太口中‘别的女人’,指的是凌芳芳呢!”景芫君讥讽地道,随即却又同情起了金夫人:“其实这女人也可怜,拖着三个孩子,丈夫又这么冷漠,还要在外人面前强颜欢笑。”
“所以呀,我现在选择离婚,算是悬崖勒马!”叶瑾瑜笑了笑,自觉做不到金夫人那样能忍。
“你这孩子……”景芫君在那头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说,我再劝你保住婚姻,倒像是不通人情了,不过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辰正不应该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反正你妈给这一年时间,可别荒废了,说不定,还另有真相。”
叶瑾瑜突然不想说了,她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痛痛快快地离开,或者,委曲求全地留下。
虽然这两种选择,都不是叶瑾瑜之前所预见的,不过以她的性格,肯定选择不了第二条路,所以只能……就此离开。
“你们这一代和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我们那辈人才不会轻易地决定离婚,总归想得比较现实一点,名誉地位、儿女父母还有社会压力,在我们看来,这些比个人感情更加重要,”景芫君此时的语气中带了一些感慨,甚至隐隐的感伤:“你说,我们拼死要忍受一段无趣的婚姻,就不痛苦吗?真痛苦啊,只是忍到最后,也就麻木了,早忘了痛苦的滋味,这么活着,想想挺没意思。”
听到这里,叶瑾瑜涩涩地一笑:“大伯母,我母亲就是这样,我是看着她,就这么痛苦地死去,我不想再重复她的路,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来决定。”
“只要你开心就好,”景芫君笑了笑:“我本来想说笑话逗你开心的,没想到,话到后头,又绕了回来;你可别怪大伯母啊!”
叶瑾瑜扑哧也乐了出来:“没有啊,只是觉得,那位金夫人也不容易,大概同病相怜吧!”
“这什么世道,尽让坏女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景芫君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凌芳芳就算削尖了脑袋,也进不了江家,我就不信辰正疯了,会娶这样一个女人,外头都在传,辰正和她关系不一般,说实话我瞧不出来。一个男人爱不爱女人,从眼神是可以看出来的,我就觉得,里头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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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退股
对于叶瑾瑜来说,江辰正到底爱不爱凌芳芳,早已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从现在开始,她摒弃了江少夫人的身份,从此将只是叶瑾瑜,当然,除此之外,还将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叶瑾瑜到达叶氏的时候,赵董正在办公室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