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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结果是喜人的。大公子必是明白她是无辜的。
她往主位上瞧去,就见公子元真目中闪着光,竟是赞赏点头,“你这女姬诈她认罪,倒是狡诈,然,本公子甚喜。”
楚岚被他夸狡猾,被他喜欢,可高兴不起来。她严肃着脸,给公子元真行礼,“大公子,现在可看清了,到底是谁想害公子您?”
息娘这下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什么假扮岚姬,不过是忽悠她的话。
息娘恨恨看着楚岚,“你竟骗我!!岚姬,你可是侯爷最宠爱的女人。侯爷生前对你那么好,你却转身投入他人怀抱。你就是个白眼狼!”
楚岚正要开口说她还真不是岚姬时,颜元真将手里的酒爵砸在息娘脑袋上,大笑,“她骂你骂的对,愚蠢蠢妇。蠢如猪牛,就别做人丢人现眼。”他奚落几句,立刻喊:“连舟!”
一直候在门外的连舟立刻进来,给公子行礼,“公子。”
颜元真刚才还笑的脸立即转阴,阴测测道:“谋害主上,何罪?”
连舟:“可凌迟,可汤刑,可车刑。”
息娘听了,两股战战,尖叫一声,竟吓晕过去。
颜元真冷嗤:“胆小如鼠,也敢害主。蠢。”
楚岚也是冷汗涔涔。万一她被息娘陷害了,那受刑的岂不是她了。
她看着昏过去的息娘,却是想,如今不过是杀人未遂,便要受此死刑,她承认,她不忍。
楚岚咬唇:“大公子,息娘错了,但罪不至死,要不就关她一阵子,罚的她知错为止。”
话音刚落,便瞧颜元真和连舟都拿奇怪的目光瞧她。
颜元真一脸嫌弃:“妇人之仁!”
他的小狗腿连舟忙解释:“小人知夫人心善,可是这息娘是犯上,要是她留着命,别的下人见状,以为犯上无害,便不敬冒犯公子,那岂不是乱套了。”
楚岚知道息娘必死无疑,心有不忍,不敢再想息娘的下场。
她暗暗记下,这里不是现代,这个地方有它自己的规矩律法。
要是得空,还是得学一下,免得哪日犯错了,自己莫名其妙就获罪死了,那得委屈死。
连舟叫人抬走息娘,自己也退下,屋内就剩楚岚和颜元真二人。
在楚岚眼里,刚才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已经没胃口用食,倒是颜元真没受什么影响,自顾自地箸筷。
心真大。
她静静看着他进食,神游起来。
息娘死了,以后的饭菜没人做了。也不知厨房其他人做的如何,入不入口。
还有,大公子知道砒。霜之事,那就是一早就怀疑她,或者是息娘会给他下毒吧。
看来,她身边眼线挺多的,说不定她在郡守府,遇见谁,和谁说了什么话,大公子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以后她说话做事可得提防着点,千万不能被这个动不动就杀人的大公子记恨上,咔啦一下没了小命。
最后,也不知大公子怎么想她做食客之事,一直这么吊她胃口,实在是心神难安。
楚岚趁公子元真进食的时候想着怎么问出口,等他叫女奴撤案,楚岚上前捧着息娘之前给她的匕首。
既然公子元真有眼线,知道她留着匕首,她还是解释一下,让他放心,自己没有刺杀他的意思。
她双手高举匕首,垂首解释:“大公子,当初息娘撺掇我给公子下毒,给我匕首和凶簪,我将计就计收下,准备等公子回来,再告诉公子的。不想公子早已觉察,公子果然高明。”
她捧了公子一顿以后,又犹豫道:“现在息娘伏法,这些武器没了作用,我便扔了。”说着的时候,她还有些心痛。
毕竟,这些武器她是想用来护身的。就这么丢了,实在是可惜。只是现在不丢,她又怕让公子元真误会,只能忍痛道。
颜元真坐在了低矮的榻几上,吃饱了,脾气也好了些,脸色缓和,没了之前的阴沉,他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那些武器随便你怎么处置,反正再多几个,你这弱妇,也伤不到本公子。”
这口气真大。
楚岚呵呵,腹诽几句,不过很快又暗自高兴起来。既然他说了随她处置,那她自己留着用也行了。
楚岚心喜,看颜元真,稍微顺眼了那么一下。
不过可惜,很快又破功了。
颜元真吃饱喝足,面露疲乏,他倚在榻几上,随意道:“过来,给本公子捏肩捶腿。”
楚岚:“!!”她给他捏肩捶腿?!啊啊啊,他还真敢想啊!!
她恨的直咬牙。这可不是食客该干的事吧,这货压根就没把她之前的话当真,还自顾自地把她当姬妾使唤呢。
楚岚憋屈,“大公子,那日汤池……”
颜元真不耐烦打断:“连舟已去查你身份,未查证之前,不论你是食客,还是姬妾,都是本公子的人,让你给本公子捏肩捶腿,难不成委屈你了?”
楚岚心中已在磨刀,磨牙道:“不委屈。”
颜元真“哼”了一声,便阖目,趴在榻几上,似是睡了过去。
楚岚摊开手心,痛惜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她都没给她爸妈捏肩捶腿过,现在竟然要把第一次献给他,实在是心痛。她发誓,等她回家了,她必定好好伺候她爸妈。
楚岚给颜元真捏肩的时候,心里悲痛,用力过猛,他竟是醒了,阴着脸:“你捏那么重作甚!难不成伺候本公子,心有怨言?”说着说着,眼珠子似是往外冒着呼呼的火苗。
楚岚回过神,慢吞吞道,“对不起,大公子,我天生力气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冰果”的营养液~~~么么你。
第16章 逃跑计划
颜元真沉着脸,端详起楚岚的脸,想找出心虚来。
可惜,她双眼带着如孩童般无邪的纯粹,好似真如她所说,她不过是天生力大,不是故意捏疼他的。
这抹疼,还令他想起在赵营。她力道确实大的很……他劫她走,她上手挠他,挠的他蹭了血,七八日才好全。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颜元真心口堵的慌,他向来睚眦必报,转眼便斜睨楚岚,薄唇轻启:“看来,你确实不适合做捏肩捶背伺候人的活,罢了,你以后无须这般伺候本公子。”
咦,总算不用伺候他了!
楚岚双眸刚一亮,颜元真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榻几边的佩剑,“把大衍剑取来。”
“是的,大公子。”楚岚想到自己不用给颜元真捏腿,心情舒爽,去榻几旁。
大衍剑是大公子的佩剑,一米多长,有些重,她握着剑柄提不动,就只能如抱西瓜一样抱着,走起路来,腿都沉重八分,脚步蹒跚。
她吃力地抱着大衍剑,至榻几前,“大公子,剑到了。”
颜元真椅在榻几上,笑眯眯道:“你这女姬力大,本公子平素知人善用,未到燕都前,你便做本公子的抱剑侍从。”
楚岚脸一僵。什么,让她抱剑?
大衍剑如西瓜那般重,一直抱下去,可不要把她累瘫。
她小嘴微张,想说她拿不动,却正好撞见颜元真双目中的黠光和嘴角幸灾乐祸的得意,她明白过来。
他纯粹就是作弄她!
楚岚心头恼怒,可他是大公子,她又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憋着气,抱着大衍剑,站在榻几旁,郁闷道:“是的,大公子。”
颜元真“唔”了一声,又阖目沉沉睡去。
楚岚抱着剑,手臂已是酸痛。瞧他看不见,干脆轻轻放下沉重的大衍剑,置于地上,微微吐口气。
她看向榻几上的颜元真,那双迫人的眼一闭上,没有作弄人时的幸灾乐祸,和。时而阴沉、时而嫌弃的表情,倒显出他完美的面庞。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容安详,少了杀伐血腥之气,精致的五官勾勒出无害的妖精模样。配上炫目的红袍,如妖孽出世。
楚岚心里嘀咕,好看是好看,不过一睁眼,妖孽俊俏之气,就被他那作天作地的嚣张恶劣模样,给破坏了。
谁见着他,第一反应绝不是欣赏他好看,而是惧怕他使坏来着。
她和他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不过四日。瞧瞧他都对她干了什么?
抓她去威胁孟易川,关押她饿她肚子,在赵营被他掳走,还成了他的姬夫人,一下要她捏肩捶背,一下要她抱沉重的剑,真是个爱折磨人的!
一想到以后日子说不定水深火热,眉头立刻耷拉起来。
好想逃!
必须逃!
楚岚趁颜妖孽睡着,轻手轻脚抱着剑,坐到案前,执笔奋笔演算逃跑计划起来。
先做食客,取得颜混蛋的信任,到时候她可以自由出门了,放松他的警惕,再找机会逃走,去积河滩,找回家的路……
*
颜元真一睡,便睡到了日暮时分。他一醒,楚岚怕他又要叫她伺候他,立刻喊女奴进来,给他净面净手。
颜元真刚醒,眼神慵懒,“什么时辰了?”
楚岚这些天背了时辰表,看了外头澄黄的天、映日的晚霞,垂首道:“公子,酉时了。”
颜元真总算正眼看了她一眼,“去找件能入眼的裳衣,夜里郡守府开宴,届时你随侍。”又看向楚岚怀中抱着的大衍剑,加了一句:“抱着剑。”
“是的,大公子。”楚岚垂首,无精打采。完了,宴席上她又要被颜元真折腾了。
楚岚让女奴打开箱柜,找适合的衣裙,去隔间换衣去了。
连舟听闻大公子醒了,连忙寻来,叶魁和嵇剑也跟着进屋舍。
“公子,王后送了密信来。”连舟呈上一长匣,掏出锁钥,在大公子面前,打开长匣,取出里面裹好的布帛。
颜元真让他们坐下,再打开布帛,他一目三行,看到底后,脸立刻阴云密布,冷着脸将布帛砸到了连舟怀里,“你们也看看。”
大公子暴怒着脸,连舟就暗道不好,他慌手慌脚地打开布帛,看完便知大公子为何生气了。
“大王这也太偏心了!”连舟气愤道。
大公子辛辛苦苦打下赵国两座城池,大王竟然要大公子归还给赵国!
而大王也不是没向赵王要条件的,他拿大公子打下的两座城池,交换在赵国做质子的质子从。
颜国如今,除了了无音讯的太子值,大王膝下就剩下大公子,和远在赵国的质子从。
大王叫质子从回来,不就是想用质子从,对抗大公子吗。
让大公子交出打下来的两座城池,交换自己的敌人回来。想想就呕血,好吧。
在连舟心里,大公子千好万好,他就不明白了,大王怎么就这么讨厌大公子呢?!
今年公子治、公子戟联手夺大王之位,是大公子杀了他们,保住了大王的命。大王不仅不感激,反而屡次刁难大公子。
连舟不平,怒道:“大公子,我们干掉质子从。”让大王憋屈去吧。
“大公子,我去赵国,暗杀质子从。”嵇剑英气的脸也是忿忿,抱剑响应。
嵇剑爹是大公子剑术师傅,他和大公子是师兄弟。嵇剑又爱慕大公子妹妹朝歌公主,所以向来把大公子的事,当做自己的事,自然见不得大公子受委屈。
叶魁是大公子弟弟太子值的心腹将领,当年太子值离家出走,将门下一干将士门客塞给大公子,他便留在大公子身边。他素日寡言少语,沉闷的近乎发憨。此时不发一语,只等着听大公子吩咐。
颜元真见他们为自己鸣不平,刚才黑沉的脸缓和了些,可依旧阴沉。
想起颜崇王,颜元真眼中满是阴霾,“既然父王如此想念质子从,那就让质子从回来吧,反正燕都无趣,多一个质子从,也让本公子开心开心。只要质子从不觊觎王位,不挑衅本公子,便随他去。”
颜元真一直认定王位的继承人是他可爱的弟弟太子值的。
今年公子治、公子戟要夺他弟弟的王位,颜元真自然不肯,便干掉他们。
那质子从最好也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连舟和嵇剑还是为大公子委屈,不过大公子发话了,便没再作声。
楚岚挑好参加夜宴的素雪曲裾回来。
她上次被大公子颜元真讽刺衣服穿得太艳丽,这次干脆就挑了白衣,让大公子没法再挑她的刺。
她一踏进屋,感觉气压低沉,不由放轻了脚步。屋内还多了几个人,连舟他见过,其余两个男子并不识得。
连舟给楚岚作揖,“见过夫人。”
嵇剑和叶魁也跟著作揖。
楚岚笑了下,颔首点头,再上前给大公子行礼,却惊人地发现——
大公子阴沉着脸,像是要吃人一般地……看着自己写着逃跑计划的竹简!!
天!!
大公子怎么突然翻竹简了?!
上面可是她忽悠大公子,得到他信任,再逃跑的计划!
难不成他看懂了,所以大公子脸色才这么难看?!
应该不会的吧,不是说不认识字的吗。
她猜疑着,心跳砰砰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