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颜元真淡淡道:“论无情无义,楚氏还不够格,儿倒是见过一个,实属罕见,名讳就不说给王后听了,免得污了你的耳。”
说的王后莫名没接话的底气。
颜元真转而问:“师傅为何会参加斗武?”
王后干巴巴道:“哦,就是他从晋国来看嵇剑那小子皮不皮,然后到我这请安,知道我不想楚氏改嫁,就主动请缨参加,夺得魁首后,再离开……”
颜元真听了,哪还不知王后的心思。得了魁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没有娶楚氏的意思,岂不是打楚氏的脸。
自个儿母亲老要楚氏死,不停死磕,颜元真也是无奈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会儿,和个陌生人似的,王后楚黛心里不好受,主动开口道:“这几个月你怎么过来的?”
颜元真含糊道:“走过来的。”
“……”王后楚黛知道他是不想告诉自个儿,她是他母亲,他却是这般防着她,她心中不无心酸:“我这几个月却是过得不好……”
又瞧颜元真无动于衷,心里头愈加失落:“初时听到你的死讯,我怎么都不信的,我不信你会离我而去,会舍得离朝歌而去,特别是没看见你尸首,我想你是逃了。所有人都在骗我,他们就是想我没了依仗,没了奔头,我才不会中计——”
颜元真冷静地戳破王后的感情牌:“那王后在听到我死讯后,怎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鸩杀楚氏?你若是相信我还活着,为何要杀她下去陪我?难道你就是借这个机会,害死你不喜的楚氏,回头再告诉我,你只是爱子心切,不是故意的,人已经死了,错已铸成,你又是我母亲,我听了能不原谅你么?”
听到儿子活着回来的王后本来心中还挺高兴的,被颜元真这么一说,顿时气的狠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你母后!”
颜元真嘴唇阖动数下,忍着火气,没说伤人的话。
知子莫如母,王后楚黛看他一脸隐忍,就知道他许多心里话没说出来,登时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们俩是谁,是母子,是这个世上该最亲近的亲人,为何他们会变成这样。
王后楚黛脸色黯淡,“你八岁前,我待你如珍宝,你也常常粘着我,八岁后,颜崇王被你放出来,你以为你爹死了,那般小的孩子再也不爱说笑,我看着心疼。我们处在冷宫,冬日殿内柴不够,我抱着你给你取暖,你还会给我搓热手……为什么,六年前变了,你再也不对母后笑,我待你再好,你也不和母后亲近,为什么?”
颜元真站起身,“我去看朝歌了。”
“站住!”王后楚黛不是逃避的性子,她咬着牙问:“六年前你知道了什么?你是不是在那时候见到你爹,你爹告诉你什么,还是施公告诉你什么了?”
好好的提施公作甚,颜元真心里烦躁,“王后心情不好,我先告退。”
“你给我站住。”王后楚黛揪住他袖子,神色疯魔:“你都知道什么了,告诉我!”
颜元真不好推她,他头瞥向一边,冷淡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对上一辈的恩怨没什么看法,只是希望母后能安生些,这样日子也好过点。”
王后楚黛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在孩子面前,就是灵魂再腐烂不堪也想变的高贵圣洁,如今被孩子看破,她脸上挂不住,觉得羞耻又委屈,眼眶泛出血丝:“你是不是怪我,怪我害的你如此境地,要不是我,你也许一直都是备受宠爱的太子,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颜崇王讨厌,是不是,你是不是在怪我,不,你就是在怪我,可这都是我的错吗,我都是不得已,我不这么做,我活不下去!”
公子景听信大巫列御寇的预言“楚氏祸国”,将她抛弃。她没了名声,嫁不出去,为了不被楚王随意发配,她选了颜国太子。
等嫁了过来,才惊觉进了坑,她选的是个假的,真的颜崇王不要她,要她假死。她儿子将是庶民。她能怎么做,自然是斗倒颜崇王。
要说她有史以来,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颜值的出生。要是她不撺掇颜无为杀大巫,要是她能忍一时,忍到颜无为活着回来。也许她还能活的体面些。
可这些马后炮有屁用。颜无为“死”了,小元真将死,她膝下无子,运气好一点,是落到王宫一角孤独终老,可觊觎她美貌的人太多,她一旦弱势,必遭祸患。与其被糟蹋,她自然要赌一把。
只是她赌输了罢。
颜元真看王后伤心崩溃的模样,心里终究不落忍。这也是他不想揭了王后底细的缘故。一旦揭破,立刻威严扫地,再也不能在孩子面前抬起头来。
颜元真不是没恨过她,可是恨的她去死有什么用,再恨也不能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还不如教王后个乖,让她以后安分些。只要王后安安分分待在兰如台,什么都不做,就是极大的幸事。
颜元真反手紧握王后楚黛的手,单膝跪下,迟疑了下,还是紧紧抱住此时脆弱的母后,待王后哭声小了些,他才道:“往事已矣,追究责任已无意义,就是爹也再三说我不该怪母后。我确实生母后的气,却不是气这些。长辈之间的事,我不好置喙,可母后你能不能对阿值好一点,对楚氏好一些。我和阿值虽然不是同父,却是同母,都是同胞兄弟。你虽嫌恶阿值,但阿值却偷偷关心你。楚氏也不是不欢喜我,半年不到就要改嫁。阴亲成亲当晚,她就见过我,知道我还活着。她弄出这么大的阵势,就是让我光明正大走到人前……”
王后楚黛大哭一场后,又被儿子安慰,稍微舒服了点。只是她真是没脸面对颜元真,儿子知道她那么多丢人的事,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颜元真要她对颜值和楚氏好点,她涩然道:“阿值还好说,到底是我儿子,可楚氏……她必是恨我的,我待她好,她估摸都会怀疑我不怀好意。自她回来,就没往我这请过安,我也没说过她什么。”
觉出王后对楚氏的怨气,颜元真当什么都没听见:“她族里的规矩没我们的多,由她去吧。”
王后楚黛有些不满,可她的脸皮都被撕破了,难得颜元真对她态度好,王后楚黛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小声问:“阿值、朝歌、楚氏还不知道这些事吧……”
颜元真想问是什么事,不过看王后颇为忌惮,似是惧怕,便明白她指的是过去那些烂事。他摇摇头,他自个儿都受不了这些,哪里会说出去让他们跟着受累,纠结不高兴。至于楚氏,自是没这个脸提。
王后楚黛放心了,待颜元真走了,又伏在案上哭了一会。过去的烂事被自己最爱的孩子知晓,比想象中的还令她难堪,心绞痛的快厥过去了。
秋桑伺候王后洗面,担忧道:“娘娘以后怎么办啊。”
王后楚黛元气大伤,形容憔悴,还有些心如死灰,“能怎么办,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在世上。”
秋桑担心王后想不开,柔声开解道:“大公子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活着回来,又娶了妻,说不得来年楚氏就能开怀,生下小王孙。这是第一个孩子,楚氏年纪看着大,性子却不够稳重,到时还不是得娘娘多照看小王孙,娘娘还是好好休养,来年才有精神头料理这些琐事。”
王后惨笑一声,母子嫌隙一生,勉强相处着,哪能恢复如初。她做母亲都做不好,儿子怎么可能会让她养小王孙。她是真的心如枯槁,什么都不想管了。
“西游记里唐三藏修的是佛?”王后楚黛精神不济地问秋桑。
“好像是呢。”秋桑道:“娘娘问这是作何?”
“想看看佛是什么,”王后楚黛道:“你去一趟楚府,让楚氏给我找些佛经吧,哀家想读读。”
*
此时,病歪歪的朝歌见着活着的颜元真,欢喜地哭倒在颜元真身上:“王兄你活着太好了,我日夜盼着你回来,好在盼着了。”
颜元真倒是想笑着应她,见她病的瘦脱了形,语气不由低沉:“怎么瘦成这样。”又转头看向伺候的人,“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吓得宫婢和寺人全部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公主、公主不想吃东西……”真是怪不得他们啊!
还是朝歌道:“和他们无关。”着实让宫婢和寺人缓过老命来。
朝歌让他们出去后,颜元真板着脸:“好好的怎么不想吃东西,是不喜欢吃还是怎么的。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蹋自个儿身子。”
“实在是吃不下。”
朝歌拉着颜元真苦苦哀求:“王兄,母后要我嫁给施恩,已是派人往汇城那边送话,要商量定亲的事。可我不喜欢施恩啊,以前就不喜欢,我记得小的时候,他合着四王兄一起欺负我,若是和他成亲,岂不是这辈子要被他欺负死去。更别说他现在,受了刖刑,没了双足,已是废人,王兄你舍得我好好的人,嫁给一个残废么!”
第152章 亡夫归来
妹妹说施恩左一个废人,右一个残废,颜元真听得眉头大皱,“几月不见,你怎的这般无礼,施公出了事,阿恩回到燕都,被大王请进宫好生安慰,你倒好,见也不见,都没派个人探望他,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失望。”
朝歌暗道:这天下谁家没点糟心事,哪就施恩一家出了惨事,要是她都要悲悯安慰,又哪能忙的过来。再说施恩又不是她的谁,施恩失望失落,关她何事。那会儿,她以为王兄死了,也无须做出关心施恩的样子,便就懒得应付。这会儿却是被王兄抓着训斥了。
朝歌何其敏锐,“王兄怎么知道阿恩失望,难道那时候就回了燕都?”
“别打岔,你就这么不待见阿恩?”
朝歌觉出王兄不悦,立马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我那会儿被母亲拘着,施恩回来了,我半点苗头都没听着,哪又能去看望他,等他被父王授了荆邑郡守的官,我才知道他受了苦,他是王兄你义弟,我也把他当正经哥哥看待,自是要去探望他,他却连夜离开燕都,赶去荆邑,可不就错过了。王兄你说的我好没良心,可是冤枉我了。”
“好,就算我冤枉你,可你以后也不准再说阿恩是废人,是残废,今儿也就是我听见,要是阿恩听见你口里的话,岂不是要伤心。”颜元真正色道。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以后骂人不揭短嘛,以为她爱提施恩嘛。朝歌嘟了嘟嘴,看王兄不生气了,立马晃了晃他的胳膊,可怜巴巴地道:“王兄,你就和母后说,不要让我嫁给施恩嘛,我只是把他当正经哥哥看,与他成亲真是浑身不自在。”
颜元真没说话,严肃地看着朝歌。以前他看好施恩和妹妹,也撮合过他们,可现在却不看好了。老话说患难见真情,这次施恩一家出事,就算施恩在燕都的时候,朝歌错过了,那之后呢,施恩回荆邑,朝歌就不能写书信给施恩,安慰他吗?施恩断了脚,可朝歌可没断手。朝歌压根就不在意施恩。
颜元真看好施恩,可也不能任由妹妹一而再再而三伤人家的心,一旦他们成亲,妹妹不欢喜,施恩也会心凉,说不定就成了怨偶,施恩已是受尽苦难,要是娶的妻子都不心疼他,施恩这一辈子得过成什么日子。
玄微子曾经给施恩批过命,他宜娶水命女子,不宜娶朝歌这般火命,罢了罢了。
颜元真端起一旁温好的粥,一边喂饿的虚弱的朝歌,“王后怎么突然要你嫁给阿恩?”
朝歌不想吃,颜元真冷哼:“怎么,还想绝食,以死明志,就是死也不嫁给阿恩?”
“哪有,”朝歌被说破手段,讪讪含下粥,“母后前几日突然说王兄你入她梦,提起这门亲事,母后醒来也不问问我的想法,就派人往荆邑那边递话。我把施恩当正经哥哥看待,一想到要嫁给他,我心里难以接受,心慌的不行,便病了。王兄,你的话,母后向来能听进去,你就帮我说说情,可好?”
颜元真看她那般不情愿,“你真不愿意?”
朝歌察言观色,觉得有门,心中大喜,苍白两颊晕开血气,“这不是我愿不愿意,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好,我会和王后说,你以后不要随意糟践自个儿身子,堂堂一位公主,不想嫁也不用使这些微末伎俩,真要是毁了身骨,以后有你受的。”颜元真看不上朝歌的手段,若她是男儿,是阿值,他早就铁面地训开了。
朝歌忙认错,等王兄神色缓和许多,又急急推他去找母后说项。颜元真看朝歌恢复些血色,也稍稍放心,便顺着出了殿宇,去寻王后,王后身边的秋雨满脸愁容:“自打大公子你一走,娘娘就身子不适,已是喝了安神汤,歇下了。”
颜元真不意外,走的时候就见王后神色晦暗,他语气平淡道:“那我明日再过来给王后请安。”
“大公子留步!”秋桑听到颜元真的声音,立时从殿内快步出来,给颜元真行礼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