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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察周菁的慌乱,又忙笑着安抚:“哎呀,别担心,我不会和大王兄说的。这些天我看明白许多事,刚才那是一桩,还有一桩,就是我和菁姐姐才是一边的。
真正配得上大王兄,能扶持大王兄的人,根本就不是楚氏,而是菁姐姐你。你出身周王室,血统贵重,又是难得的稳重人,大王兄若是成了大王,就该有个像你这样处处为夫家着想谋算,懂得和各家夫人打交道的明白人。
可不像楚氏,什么也不会替大王兄谋划。明明是海晏侯族人,手握重宝,却是不懂得利用,讨得父王欢心,让父王把王位传给大王兄,成天就会龟缩在府里偷懒。
还不止呢,都嫁过来了,还时不时回娘家,把大王兄扔一边不管不顾,甚至撺掇王兄不要争位,将王位让给四王兄那个没用的。”
朝歌真是越想越气,她大王兄是要成大王的人,可楚氏却没个王后该有的样子。
说的口又干了,朝歌再喝一杯茶,对周菁笑道:“今日敞开了和你说这么多,本公主就是要告诉你,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大王兄就是你的,你会是尊贵无比的王后,燕都最荣耀的女人。只要你对大王兄好,助大王兄继位,帮我,就连母后,也会放下对你的成见,帮你的。”
周菁沉默良久,车舆快进王宫,她才谨慎地避而不答,回道:“我从未对灵寿夫人有一丝不敬。公主是否要告知大公子,这也不是我能置喙的。我相信大公子就算查了,也只会认为我清白无辜。如今王宫已到,我扶公主下去吧。”
朝歌见她滑不留手,今日也就只能暂且到此。被她扶着小心地下去,收拾好心情,这才哭丧着脸,进了昭华台。
“父王,儿回来了。”
颜崇王大喜过望,“好好好,武安君。”
武安君正候在一旁,忙应声:“臣在。”
“是你儿子找回公主,有赏,必须赏。”颜崇王又对太宦高泰道:“赏——楚王送给我的玉如意。还有,再去库房随便挑些,赏给巫祝。寡人今日听巫祝的话,祭拜了祖宗,果真时来运转。快去。”
“诺。”太宦高泰忙下去吩咐人开库房,不敢耽搁。
这边,颜崇王还不停夸奖武安君,什么你儿子有乃父之风,什么后嗣有继,不像他座下的儿子全都是没用的。
武安君道:“世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寻回公主,比不得太子仁善,大公子英武,五公子孝顺。”
君臣互夸之后,颜崇王就把武安君打发走。刚才还和气和善的脸,立即晴转多云,沉着脸盯着下面的朝歌。
朝歌乃天子之母,助他国势力,灭自家威风。他本想杀干净,不留祸患。
可失败了,这次赵王派来使臣,言明要他交出朝歌,而且划了重点,一定要活的朝歌,活生生的天子之母,而不是她的尸体。
颜崇王纠结地想杀还是不杀的时候,兰如台那边也是焦心不已。
曲鸾已听说朝歌被找回,乐了:“太好了,朝歌这次被送出去,可不得被赵国、楚国、晋国撕成三块分了。”
白姬心烦意乱地在殿内踱步,闻言转头,难得的训斥了自己的心头肉,“你这会儿还笑的出来。什么叫天子之母,那就是她儿子以后会回头打咱们,还把咱们打趴下了。你以为亡国是小事么,没有国,就没有我们。朝歌又恨你,你以后落在她手上,能有个好。你现在笑,到时候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曲鸾似懂非懂,小脑袋来回看着母妃走来走去,特别诚心地给了建议:“她还想她儿子来害我,休想。我这就和父王说,直接吊死她。死了,看她还生什么天子来祸害我。”
白姬一怔,“儿子,天子,对,就这样。”
又见曲鸾叫婢女扶她起身,嚷嚷着要去昭华台见父王,白姬无奈了,“你就给我乖乖坐在这,哪都别想去。”
好歹把自家冤孽哄好了,这才赶来昭华台。
颜崇王已是下了决定,杀了朝歌,赵王、楚王、晋王一生气,还是会踏平燕都的。只能先顾了眼前,放过朝歌。
朝歌还在悲戚,“父王,儿不孝,这些天让父王担心了。”
颜崇王叹气,扶起她安慰,“是为父之过,没有保护好你。宫里竟然进了贼人,将你掳了去。只是绑你的人怎会是灵寿夫人?武安君禀报寡人的时候,寡人实在难以相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元真那个孽畜干的好事,你这好妹妹包庇他,怕寡人责罚他,就诬陷你嫂嫂的?”
朝歌低垂着头,要是诬陷楚氏太过于明白,以后大王兄肯定会骂死她的。
朝歌也只能含糊其辞,“儿已是目盲,什么也看不见。被关在何处,谁关的儿,儿也不清楚。只是今日被人带着出门,在城门口听见武安君世子的声音,这才大胆求救。身边的人就来捂住我的嘴,让我别喊,我这才发现身边的是我嫂嫂。儿也不知嫂嫂为何会在那,又为何要掳我这个天子之母,又要拐我去何处。父王何不去问问嫂嫂,让她说个清楚,叫我也好生明白。”
颜崇王见问不到什么,也只能偃旗息鼓。这时,白姬求见,说有要事禀报,还事关朝歌。
颜崇王连忙让白姬进来,“你怎么来了,又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海晏侯把荆邑郡给攻下来了?不是说好了,先歇战等着送朝歌过去么。”
白姬忙笑,“边关的事,外臣都不清楚,臣妾又怎么会知道。大王,臣妾要说的不是这个。”
“哦,”颜崇王拍了拍胸膛,庆幸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这朝歌找回来了,大王可胸有计策了么。是把朝歌送去赵王、楚王、晋王那,还是决一死战?”
“这——”
这事关自己的命运,朝歌等不及父王的话,就立马跪在地上,沉痛着脸,道:“儿给父王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给燕都惹来了敌人,又怎敢怕的龟缩在宫里,由着大王、大臣们,还有无数将士和百姓,为儿在前线牺牲。儿愿意牺牲自己,甘愿受磨难,去与赵王、楚王、晋王周旋,必不会让他们再践踏咱们的领地。请父王成全儿的一片心意吧。”
言辞绰绰,声情并茂,颜崇王从朝歌的话里,听出一腔为国为民的热血,不禁对从来没关心过的公主,刮目相看几分,“这孩子倒是颇有血性……也不知像谁……”
白姬也夸朝歌几句,“朝歌舍己为人,确实是个好孩子,臣妾不是早先就对大王说过的么。”
朝歌听到白姬的赞美,嘴角耷拉下来。她不喜西昌台的一切,白姬来了,她也没必要留下,干脆向父王告退。
“等等,”白姬似笑非笑地看着朝歌这个瞎子,给颜崇王倒酒,一面说:“臣妾要说的和朝歌有关,朝歌还是留下来听着也好,免得话传来传去的费事。”
“你别卖关子,磨磨唧唧的,快说什么事?”颜崇王摆手不喝酒,“寡人等下还要去拜祖宗,谢谢列祖列宗保佑,把朝歌找回来了,不能一身酒气。”
白姬笑,“等下大王去祭祖,不如也把臣妾带上。臣妾昨日做梦,梦见老王后,老王后在幽都听说朝歌的天子之母的命格,也知晓赵国、楚国、晋国为朝歌,攻打我们。老王后怕国基不稳,特意入梦寻臣妾,给臣妾提了一个建议,可助大王了结烦忧,不再被赵王他们的联盟所困扰。”
颜崇王这些天都快愁死了,听说有计,立马大喜:“快说,老王后说什么了?”
白姬又道:“这是老王后的意思,并非臣妾的,大王听了,可不能生臣妾的气啊。”
“你先说!快!”
白姬这才看向朝歌,把人吓的发抖,这才慢吞吞说道:“天子之母,天子之母,大王怕的是天子之母,还是怕天子之母所生的天子?”
颜崇王被绕晕了,拧眉想了下,“肯定是天子啊。”他一国大王,又怎么会怕小辈公主朝歌。
白姬轻笑,“那如果天子之母不能生出天子,大王还怕么。”
颜崇王呆住,须臾后又恍然大悟,晃了下脑袋。
有道理哦,他又不怕朝歌,就怕朝歌所生的天子,能灭国、统一天下的天子。
可,只要事先毁了朝歌的孕囊,朝歌啥都生不出来。那天子根本就不能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又哪来的灭国隐患呢。这样一来,他颜崇王还怕个甚!
只要朝歌不能生育,按照约定,就算把她送给赵王、楚王、晋王,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还一举两得。不用打仗,不怕灭国,更不怕朝歌生下天子,来灭了他们。
颜崇王大惊大喜,“善,大善!寡人母后果真灵慧过人,就这么办!”
朝歌也听全白姬的意思,她吓得缩紧身子,朝后方,踉跄地倒退,惨白着一张脸,防备地捂着自己肚子,“不,不行,父王,你不能听她的,老王后肯定没说要绝我的子嗣。都是雅夫人自作主张,故意搬出老王后害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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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巫域旧人
“臣妾就知道朝歌会误会我,可真的是老王后在梦里告诉臣妾的。臣妾也只是照实说而已,不过这绝人子嗣太过阴损,若是朝歌不愿,就算了吧,大王。我们肯定能想到别的法子的。”白姬轻柔着嗓音道。
“还能有什么法子,就这样。”颜崇王实在被赵军攻击的信儿,攻的日夜没个安稳。只要朝歌不能生,一切疑难迎刃而解。今夜总算能好好安心睡下了。
颜崇王板着脸对朝歌道:“你刚才不是说了,赵王他们为你而来,你不愿意无辜将士百姓白白送死,你甘愿牺牲。如今就是牺牲的时候,又不要你的命。你勿要闹性子,寡人知晓你付出许多,你想要什么补偿,你直言,寡人都依了你。”
朝歌看父王已是被雅夫人说动,害怕地泪如雨下。她不能生,没了天子,她还能有什么未来,连普通女人都不如,岂不是等着被人糟践。
“父王,别的都行,就是不能绝我子嗣啊。我去赵王那,也不做别的,我就去撺掇他们内讧,不会让他们碰我的,我更不会生下他们的子嗣!”
这些话颜崇王根本就不想听,“够了!白姬你带她下去,给她喂药,就现在。”
软的不行,干脆来硬的。
绝朝歌子嗣的事得尽快才是,要是王后楚黛、颜元真那个孽畜听到风声,赶过来阻拦,届时就更棘手。
白姬早就做好准备,干脆利落地让人捂住朝歌呼救的嘴,拖到西昌台,让人把药灌下去。
仿佛化不开的冰雪塞入五脏六腑,朝歌疼得蜷缩在地上打滚。
白姬立在一边,由着婢女给她披上靛青色披风,一边笑道:“此药苦寒,还得喝足一个月才初显成效。大王让我备一嬷嬷随你去荆邑,一路上一日三顿都会细心备着,喂你喝下去,你可要乖一点,莫要辜负你父王一番苦心。”
“你如此害我,母后,还有王兄一定不会放过你!”朝歌冻的牙齿咔咔地哆嗦,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到底虚弱,声音小的可怜。就算白姬听不大清,却也知道没好话。
白姬蹲下来,用手轻柔地抚摸朝歌痛的青白的面颊,“小可怜,你不该骂我,你应该骂的是你最崇敬的母后。是她先向曲鸾下手的,这些药都是她下在曲鸾饮食里。要不是大巫派使臣暗地里寻到大王,取消他和曲鸾的亲事,我还不知道我的儿,被你母后害的不能生育。我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她让我儿没了往后,我自然不会轻饶了她女儿。朝歌,你要是真恨,那就恨你母后去。”
白姬提起曲鸾被王后害的不能有子嗣,更加恼恨起来。
去年大巫衡苏说今年会派族人过来定下和曲鸾的亲事,白姬原先还不喜这门亲事,毕竟大巫早死,会害曲鸾成寡妇,她的外孙也只会是病秧子、短命鬼。
可颜崇王一意孤行,她没法撼动他的决定,只能强行说服自己,巫后的地位也算高贵,勉强认了。今年大巫的人还真来了,不过不是按照约定走定亲礼的,竟是来退亲事的。
大巫的偏房长辈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曲鸾根本就不配做巫后,因为她根本就不能生子。大巫就算想娶曲鸾,大巫一族的族老也百般不同意。大巫无法,只能谴人过来,和他们说明白,就把亲事给退了。
颜崇王就算不愿意,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都说了,你女儿根本不能生育,没往外头直白地说退亲理由,让人皆知曲鸾不能怀孕,就是给颜崇王面子,颜崇王还能怎么着,强逼大巫娶不能生孩子的曲鸾么。
自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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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克双眼焦躁,分外不赞成地看着面前的大巫,“苏儿,早先我极力劝阻你别娶曲鸾,你非要娶,如今亲事都要定下了,你却退亲。好,反正曲鸾不能生育,我也不觉得曲鸾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