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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芸什么人,楚岚哪好记得。她蹙着眉尖道:“荆大夫有这逃的心思,别人呢,是不是也怕赵军打进来?”赵王他们没得到天子之母朝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帮朝歌,却也不想惹出血雨腥风。就算迎战,战败亡国的可能性最大。
她在燕都待了一段时日,也不想打仗,坏了燕都的太平安稳。她看向颜元真,“朝歌没了,赵军又兵临城下,如今你到底什么想头?”
颜元真安抚地牵起楚岚,往外走:“有甚好担心的,阿值已经想出主意了,没几日这风雨就过去了。”
楚岚被他扶上车舆,好奇地问:“他想出什么主意?”
昭华台内,颜崇王仍在咆哮:“都告诉寡人现在该如何?朝歌没了,现在如何应付赵王他们。快说!”
相国子之因为提拔过荆大夫,刚受了训斥,此时低头默不作声。
大司寇鹿老一贯不管事,元尉叶老被颜崇王盯着,只能道:“只剩最后一条路,打仗。”
“打打打,就知道打,拿什么打,打的过么。”颜崇王气得捶胸口。
颜值想起大王兄说过,要等元尉叶老说完,再上前出列。他一一照做,学着大王兄教给他的话,“父王,儿有一计,必能找回天子之母。”
颜崇王大喜,“什么计策,快说啊。”
颜值按照大王兄说的,让颜崇王屏退大臣,才哼哼哧哧说道:“父王,不如让曲鸾代替朝歌嫁了。除了宫里常年行走的,赵国、楚国、晋国少有人见过曲鸾、朝歌。如今朝歌没了,不如由曲鸾代替朝歌,将眼前的事瞒过去。外界都知道朝歌双目已盲,曲鸾也如此,正好能糊弄赵王他们。”
曲鸾最得颜崇王宠爱,可以算是颜崇王的心头肉了。此时颜值要割他的肉,颜崇王怒发冲冠,摘了鞋履,头一回给了该给颜元真那孽畜的待遇,将颜值打出去。
“岂有此理,动脑筋都动到曲鸾身上了!什么太子仁善,和他王兄一样,都是阴险毒辣的祸害!”
太宦高泰蹲下来,伺候大王穿鞋履,一边道:“大王,老奴本不该多嘴,只是国破家亡之际,也顾不得许多。太子所言虽不仁厚,却也能用上一用。”
“你说什么!”颜崇王直接抬脚,狠狠踢了太宦高泰一脚,“你也想让曲鸾送死!”
太宦高泰在地上滚了几滚,惶恐地跪在地上,急道:“大王,你可是忘了曲鸾公主不能生育么。曲鸾公主被大巫退亲,又不能生育,大王又能将曲鸾公主嫁予谁?”
颜崇王没话了。曲鸾不能生育,嫁谁那就是得罪谁,只能往低里嫁。可到底没了价值,还不如代替朝歌远嫁出去,更能发挥公主的作用。
“可海晏侯、大巫都见过朝歌、曲鸾,曲鸾代嫁过去,哪分不出来。一看不就露底了么。不成不成。”
“那就送曲鸾去楚国,那可没人识得……”
颜崇王纠结之下,还是去了西昌台。
白姬早等着他了,迎上前寒暄几句,就道:“朝歌尸首到如今还未寻到,必是大公子他们又救走她。前几日,灵寿哭求我,要我网开一面,让她见朝歌一面。灵寿被大公子逼来的,我怕灵寿没见着朝歌,回去被大公子罚,就心软放她进去。必是灵寿带了大公子的话,要朝歌投河自尽,装死逃遁。大公子必是知晓朝歌下落的。要他招出朝歌来,不如关了太子,威逼他一回……”
“要是还不能逼大公子说出朝歌下落,那就查封大公子的资产,看他还说不说。”曲鸾依偎在颜崇王怀里,撒娇地出主意。
颜崇王摸着曲鸾的头,再是心痛,还是沉痛地一口说完:“你们别说了,寡人已有决定,让曲鸾代替朝歌嫁过去。”
“大王,你浑说什么。”
“父王,你魔障了,你让我代替朝歌那个贱人嫁过去?!”
颜崇王脸上无光,说完就匆匆起身,“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也怕曲鸾哭闹,抬脚就溜。
因为代嫁之事过于隐秘,又防着曲鸾偷跑,颜崇王派宫卫围住西昌台,围的水泄不通,这才松口气,祭拜祖宗去了。
曲鸾见父王来真的,不是哄骗她玩的,立刻大哭大闹,“我为什么要代替朝歌嫁过去,我不要,我不要,就算要代嫁,为什么不让表姐白芷、白兰去。对,就让白芷、白兰去,既然代嫁,凭什么是我去,让别人去。母妃你和父王说啊,让表姐代嫁过去。”
白姬抱着曲鸾,哄道:“好儿别哭,再不济让白芷、白兰代替你嫁过去,反正不会是你。你且等着,为娘这就去找你父王,让他收回成命。”如此这般哄住曲鸾,才匆匆寻颜崇王,寻到了酒泉榭。
颜崇王自是不见,太宦高泰哪能不知晓白姬来此的目的,拦住白姬,苦着脸道:“大王心情不好,在里面喝酒,谁也不见。雅夫人回去吧。”
白姬却是不肯,直接跪在门外,“大王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
白姬顶着寒风秋雨,跪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撼动颜崇王的决定。
可颜崇王到底心疼白姬,等白黔将军寻朝歌无果,回来复命,就让白黔去劝他妹妹。
白将军黑沉着脸,直接拧着死脑筋的妹妹回西昌台,“曲鸾代替朝歌嫁过去,又什么不好的。这是喜事,哭什么哭。凭曲鸾现在这样子,生又不能生,能嫁一国太子有什么不好。就是她完好无损的时候,能嫁太子,也是她最好的归宿,有什么好闹的。再说了之前她不就是嫉妒朝歌,才故意卖她去金桂坊折辱她。现在换成她嫁过去,她还不高兴了?”
白姬见兄长说风凉话,哭道:“你说的好听,这算嫁的好么。赵王他们三人抢曲鸾,曲鸾能活的好?我这么多年就她这一个宝贝女儿,我能眼看着她进那吃人漩涡里去?别说嫁太子了,就是嫁神仙,我也不同意。”
说完又对白黔道:“大王这次狠心,怕是非要人代替朝歌嫁过去。曲鸾不能去,不如由白芷、白兰代替曲鸾嫁。反正都是代嫁,谁嫁不是嫁。兄长也说了,嫁一国太子有什么不好。以白芷、白兰的身份,能嫁一国太子,放在过去,那是她们敢都不敢想的好归宿。”
白将军也疼女儿,哪肯白芷卷进去,闻言脸更黑了,“休要胡闹!瞧你说的什么话,大王都说了曲鸾去,你就别执拗了。”看白姬还是回转不过来,又劝:“大王说了,把曲鸾送去楚国,楚军退兵不说,还可以反过来助我们,与我们一起夹击赵国,这是国家大事,你勿要再闹小女儿家任性脾气。”
白姬知道没法劝动兄长,已是哭的说不出话。
这时候,婢女进来道:“华安夫人听说朝歌找回来了,想见朝歌一面。”
白姬兀自哭泣,理都没理会。
倒是白将军皱眉,知晓大王已对外宣称朝歌已回来,好安抚大臣,免得大臣学那胆小的荆大夫要逃跑。
曲鸾顶替朝歌的身份,不可能再改了。
白将军道:“大王不让朝歌见任何人,让华安夫人回去。”
却不想,华安夫人闯了进来,“我再不济也是大王的妹妹,雅夫人你拦谁也不能拦我呀。”看到白黔在,又改怒为笑:“哟,是上将军啊。这次多亏白将军找回朝歌,不然天就要大变了。”
白将军僵着脸回道,“夫人此话,某不敢接,本就非我之功,是大王祭拜先祖,诚心求的祖上保佑罢了。”
华安夫人笑,“对对对,就是祖宗保佑,老祖宗还是疼我们的。”
又对白姬道:“我今儿来,就是来劝劝朝歌,我当年被大王嫁去魏国,嫁给那老不死的老相国,出嫁前我也是心苦,恨不得投河自尽,可这么多年还不是熬过来了。我怕朝歌还是想不开,想我曾经也如此过,心境都是一样的,我是过来人,不如放我见朝歌一面,让我好生劝劝她。毕竟这是为国为民,全国上下都会感激她的……”
白姬受不了了,低吼一声,怒瞪华安夫人:“要什么感激,谁要感激,自己嫁过去,为甚要牺牲她一个孩子。华安你想得开,你熬过来了,你怎么不再熬一遍,代嫁过去。”说罢,白姬就冲出西昌台,留下华安夫人目瞪口呆:“我劝的是朝歌,又不是她女儿,她作甚这么激动,脑缺咯……”
白姬怒气冲冲往兰如台去,身旁的婢女见势不好,忙拉住白姬道:“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兰如台那可是王后的地盘,你万万不能去。”
“走开。”白姬推开婢女,双目像是喷了火一样,快步到兰如台,直接闯佛堂。
大公子的人忙阻拦,王后楚黛正在念佛,听说白姬来了,瞧她双眼睁的如牛眼,鼻子呼呼地如愤怒的牛一样,王后楚黛看的稀奇,抬手对护卫道:“我儿只说不让我出佛堂,可没说别人不能进来。放雅夫人进来吧。”
“诺。”
王后修身养性多日,甚少再听说外面的糟心事,天天耳闻佛音,人仿佛也染上了佛香似的,艳丽的面容慈眉善目许多。王后慢腾腾倒茶水,缓缓的流水声触怒了白姬。
白姬看她如此淡定模样,气得恨不得挠过去。
她一把挥开王后手里的茶壶,怒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如此凄惨。我不会放过你们兰如台每个人,绝不放过你们!”
“哟,这么大火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后楚黛言笑晏晏,笑着问。
白姬哭着怒吼,想挠王后的脸,秋桑忙上前挡住,白姬的手已狠狠挠过来,直接在秋桑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秋桑“啊”的痛叫一声,白姬却紧盯着王后愤怒咆哮:“你还装傻,要不是你生的好儿子,我女儿能顶替朝歌去受人折磨么。你们一家怎么这么毒辣,怎么这么狠毒啊。”
王后楚黛虽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却也不妨着她嘲笑白姬,“毒辣,狠毒,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在大王面前装天真纯良,还敢来我这装样。”
“我知道了,大王不会那么对我的,大王天性仁慈,又怎么会要我女儿代嫁,我知道了,”白姬胸脯气得起伏剧烈,用手指着王后楚黛,“那不是大王,现在坐王位的是大王的弟弟无为公子对不对!”
王后楚黛轻笑,“你还真是蠢,过了十五年才发现人不一样了。不过,你还是说错一点,现在坐在王位上的是真正的大王,而十五年前,你崇拜的大王才是公子无为。”
白姬仿佛被吓到,她无声痛哭起来。
王后楚黛也瞧她可怜,叹道:“当年我瞧你不对劲,怜你岁数小不知事,难得善心大发,给你赐婚,让你别卷入我和大王是是非非里,你倒是死活推拒,非要嫁进宫来。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这么多年你也风光过,风光过后尝到苦了,那也怪不得我呀。”
白姬捂着嘴,真的后悔了。
十五年前,她羡慕大王与王后恩爱,又恋大王英武非凡,总希望大王能多看她几眼,如何疼爱王后,就如何疼爱她。她推拒别人的亲事,死活要嫁进来。终究如愿以偿,从王后手里抢来恩爱夫君,哪晓得这夫君竟不是原先那个。
王后嫌白姬哭声如鬼哭狼嚎,扰了佛祖,让人赶白姬出去。
白姬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半路上就看见与大王肖似的无颜将军。她双眼通红地望过去,这就是她当年看上的人?
婢女扶着白姬,道:“无颜将军终于带回五公子了,咱们西昌台总算有指望了。”
“对啊,夫人扶持五公子登位后,哪还有王后嚣张的地。”
婢女刚说完,就发现白姬像是受了刺激,忽然脚步加快,走到无颜将军面前,狠狠给了他左脸一巴掌,“都是你的错!”狠狠骂完,就哭着跑了。
无颜将军捂着脸,被打蒙了,呆怔在场。
一旁的郑姬母子也懵了。
第201章 欲求不满
白姬红着眼睛回到西昌台,看到曲鸾还在哭,她跪下来抱住孩子,陪着无声流泪,好一会儿才道:“我儿,为娘没用,你还是要替朝歌嫁过去。我知你恨你怨,你恨吧,你怨吧,为娘只恨只怨自己为何这么多年太过宠你,惯得你万事不懂谋算,心机太浅。此去楚国,若是吃了亏,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我身边的姑姑嬷嬷你尽带走,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可得多听她们的,勿要再惹是生非,多生事端。”
曲鸾抽着鼻子道:“那些姑姑嬷嬷我都不要,还不如母妃跟着我走,保护我呢。”
“尽说傻话。”白姬怜惜地摸着曲鸾的眼角,眼神从伤心缓缓过渡到狠绝,“走之前,你要见大王一面,这样说……”
颜崇王躲在酒泉榭两日,听闻曲鸾想通了,还来求见,颜崇王犹豫之下,满身酒气地出来。
曲鸾扑到他怀里,哽咽道:“母妃已告诉儿,如今送儿代嫁,情非得已,我若是誓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