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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元真又气又恼,无颜爹是他爹,他都不敢让无颜爹跪,待无颜爹活着回来,他还能处罚他不成!
担心多日,今日依旧没得消息,他按下心中的焦躁,挥挥手,让嵇剑出去。他才翻了燕都送来的信简。
他迅速寻“楚氏”、“夫人”字眼,一目三行。
楚氏不停讨好大巫,又是送冰灯,又是亲自下厨做元宵给大巫吃!怎么就没见她这般殷勤待自个儿!
岂有此理!果然恃宠而骄,要翻天了! 颜元真面有愠色,满心不悦,恨不得长双翅膀,即可飞回燕都。他在这辛辛苦苦打拼,她倒好,花蝴蝶似的,已经开始寻下一任丈夫,当他死了么!
他还活着,没死呢!颜元真气得立刻写了卷布帛:“好好学庖厨,等本公子回来,日日要吃!”却又觉得话不稳重,好似显得他爱吃她做的菜,有失身份。
他又把写好的布帛烧了,重新写:“就你做的菜,连猪都不吃。还是别在大巫那丢人现眼,没看大巫说不喜吃你做的元宵么。丢死人了,你现在还是本公子的未婚妻,你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却也害本公子丢了颜面。回去本公子找你算账!”
待这布帛送到楚岚手上,她嘴角一抽,本来因为颜元真反败为胜,用惊天地泣鬼神的方式将火药问世,颜崇王寻她进宫庆贺,如今她算是成了颜崇王眼中的香饽饽,大喜之下,夸她有妇好之风。
妇好是殷商武丁的王后,她多次代商王征兵打仗,商王武丁没因为她是女人,而轻视她,反而敬爱有加,赐了妇好封地和家产。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有封地的王后。在历史上也是第一位女军事统帅,也是一位杰出厉害的女政治家。
楚岚对这段历史不了解,问了旁人,知晓妇好在一千年前的彪悍牛逼后,膝盖一软,真的快跪了。简直就是女人中该崇拜的前辈偶像啊!可惜,妇好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言归正传,颜崇王夸她有妇好之风,就仿照商王武丁,赐给她一块封地。封地灵寿大概只有一个县那么大,还在颜赵两国中间,是以前中山国的领地。只是中山国已经被灭了,如今那人丁稀少,良田一般般。她私下猜,估摸颜崇王这是拿胡萝卜钓她呢,叫她以后好好为国效力,未来的封地会越来越大。
只是她也有些心虚,毕竟这封地是颜元真给她挣下来的,倒不是她努力得来。可到底,对颜元真毁了孟易川的计划,反败为胜,暗地里不是没刮目相看,小小敬仰。
可是收到布帛一看,他说她做的菜连猪都不吃!
顿时那点好感化为乌有,心里忿忿想道:等他回来,她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猪食!!喂吐他这大猪蹄子!
她将布帛丢到炭盆里烧了,心里想着怎么做黑暗料理,恶心死他。炭盆上方登时起了灰黑的烟雾,闻起来发臭。婢女赶忙端炭盆出去。
帮颜元真送信的大叔还未走,手上有给寺人青的布帛。只是到了燕都,也听说寺人青成了在逃犯人,没了踪迹。只得又拿出一张布帛:“本是大公子写给寺人青的,只是寺人青如今下落不明,在下就交托给夫人保管了。”
楚岚接过立刻打开一看,这上面颜元真的口吻就正经多了,说了北城和山戎交战的情况。
海晏侯送来的炸。药确实在山戎部落的粮草营里,无颜爹潜伏进去,略施小计,就利用这些炸。药,炸平了山戎部落,惊跑了作战用的战马,还斩杀了山戎部落头领大良的头颅。
这山戎人头领没了,战马没了,粮草没了,炸。药也没了,这仗如何还打的下去,就灰溜溜地跑了。
颜元真心眼还弯弯绕绕的,觉得炸。药的存在肯定是瞒不过去的,与其被人知晓炸。药的主人是海晏侯,平白给他挣名声,还不如给了楚氏。干脆就让人去传出去,知道是楚氏的炸。药炸的山戎人丢盔卸甲,无胆再战。
反正楚氏给的天工开物就有如何制作□□,说到根底上,也不算欺世盗名,欺骗世人。他们本来就准备制造□□。如今正式问世,也算震慑他国,他国再想进犯,也要仔细掂量掂量火药的威力。
最后颜元真添了一笔,楚氏若再奉承大巫,给他做菜,就往楚氏做的菜里加大把盐。本公子别的没有,盐多的是,随便加。
楚岚:“……”
第107章 冥婚
给大巫饭菜里加盐?也亏他好意思想出来!
幸好寺人青不在,没法收颜元真的信简,不然她还发现不了颜元真在她背后搞小动作。
楚岚都替他羞臊,脸涨红。前后两卷布帛连在一起,这时她哪还看不出,他必是知晓自己和大巫走的近了,阻挠呢。这种醋也吃,也太幼稚了吧。
凛冽的寒风忽的撞开了门,丝丝冷风灌了进来,将她面上的热度压了压。
阿葵见夫人抓着布帛的手发抖,面色古怪,轻咬朱唇,眼尾含着薄薄红色,明媚昳丽的小脸越发的艳了。
楚岚发现阿葵瞄自己好几眼,心里莫名一跳,她猛地折上布帛,将布帛扔进炭盆里。亲眼看布帛成了灰烬,她面色才正常起来,还和阿葵道:“大公子只说他们是如何胜了山戎人的。”
阿葵呆呆“哦”了一声。
楚岚心虚避开阿葵的目光,简单解释北城胜利的来龙去脉,说的差不多了。就快到午时,楚岚又去了大长公主府。
路上想着昨日孟易川得知颜元真还活着,还扭转乾坤,打了胜仗,那时孟易川大受打击,也不知今日,他见到自己,又会是何模样,是何脸色,怕是食不下咽吧。
不同以往的烦躁和郁闷,今日她对这次的午膳分外期待,一进府门,就迫不及待往孟易川的院子走。只是中途却是碰上映月。
映月盈盈一拜:“侯爷今儿身子不适,已是病了,不方便见夫人,请夫人回去。”边说,边弯腰。细腰堪堪一握,神色楚楚动人。
海晏侯还活蹦乱跳的,今日就病的见不得人了。说不得他压根就没病,只是被颜元真打胜仗的好消息,弄得没了脸面,羞于见人。
楚岚心里窃笑,连他生了什么病,问都不过问,她一点都不关心。反正不论如何,今日不用应付他,极好。
她淡笑道:“好。只是昨日你们侯爷应了我,放了所有门客。我此时有空,便接他们出司寇府如何?”
映月忙笑:“夫人等会儿,妾身去问问侯爷。”过了一会儿,再回来,就道:“侯爷病的脱力,已是服药汤歇下。不过歇下前,却是命了孟仁去司寇府放人。夫人晚些儿就该听到动静了。”
楚岚满意了,还在映月妩媚的面容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心道:梦里映月成了海晏侯的妾室,还真成了。
几次酒醉后做的梦成真了。她心中欢喜,这种能梦见未来的能力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拿来当作弊器,都浪费这样的能力了。
她回府后,总结以前的规律,记得正月十五那日,她不过是吃了点江米酒,并没喝醉,夜里就做了奇梦。接连几日都试了下,皆成功梦到自己又变成小纹纹,旁观海晏侯和女人相亲相爱。看的她哭闹了好几场,破坏他们的亲密。
待梦醒了,她一想,梦要是成真,岂不是说她最后会因为情蛊和孟易川又好了……
这是多糟糕的以后啊!
楚岚堵心了一会儿,却想起奇梦里的颜元真,前几次他脸毁了,可待她提醒颜元真注意山戎人有火药后,后几次奇梦,颜元真又恢复了相貌。
这不就是说,以后的事是可以改变的嘛!
“老天爷,你总算待我不薄了。”她来这破古代,吃了不少苦,好在老天爷给了她这种近妖的能力,她只要用心去改变,必定不会再被孟易川把控住。
她高兴地在院子里摆上供案和供品,祭拜各路神仙。拜了三十六路神仙后,拜的晕头转向,待回转就发现站在院门口的大巫和乌宝。
乌宝抱着肚皮,从她祭拜的姿势、穿着,到礼仪、供品摆放,统统笑话了一通。
楚岚面皮发红,她只不过是随着这里的规矩应个景拜个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讲究。
“乌宝。”大巫衡苏咳嗽了一声,乌宝立马正经起来,扶着衡苏慢慢进来。
“你不是身体又不好了吗,怎么不好好歇着,来我这了?”楚岚忙问。
衡苏看着她,目光沉沉。
楚岚诧异,她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忧伤,和难过。
她不禁纳闷,近日不断有喜讯传来,又是打胜仗,她又得了封地,被抓走的门客活下来的尽数被放了出来,局势越来越好了,她不明白衡苏为何这副不开心的模样。
难得在他身上看出这样的情绪。莫不是他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楚岚小心翼翼问道:“你今日看着憔悴,身体真没问题吗,要不去找巫公,让他给你看看。”
衡苏勉强笑道:“我没什么,倒是你……”说完欲言又止。
楚岚心里被猫挠过似的,分外好奇:“我怎么了?”
衡苏嘴唇阖动,眼中露出挣扎,最后苦笑道:“倒是你的昏礼我参加不了,我有事,准备回晋国。现在来和你辞行。”
楚岚讶异,衡苏真的是唯一一个心思纯净的人,在这魑魅魍魉、各怀鬼胎的古人中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虽然心生不舍,不过她自个儿就是要离开的人,哪里会拦衡苏留下,再说人家也说有事了,语气坚决,只不过是来告知她的。
楚岚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有缘,总会相见的。要是有机会,我改日做东,请你去我族里做客。”
衡苏眨了眨眼睛,憋住心酸和纠结,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又说了几句,衡苏似是心情不好,脸色越加白了,楚岚一旁看着都怕他弱不禁风,被风吹倒了,忙叫他回去。
衡苏在楚岚脸上多停留了一会,最后垂下眼,敛住情绪,被乌宝扶着回了。
等他们走后不久,管家常伯跌跌撞撞地跑来:“夫人!大公子薨逝了!”
“什么,大公子怎么会出事?!”阿葵惊道。
楚岚也有些站不稳,阿葵从后面赶忙扶住她:“夫人!”
楚岚急急喘气:“这到底怎么回事,前几日送信的人,不都说大公子好好的吗?!”
常伯也是一知半解,“就是整个燕都都传遍了,出门采买的仆人听说了,就立刻回来告知,就是大王也正式发了讣闻。”
就连颜崇王都坐实颜元真薨逝,还发了讣闻!楚岚胸口仿佛是被重锤猛击,眼前模糊一片,呆了好一会。
颜元真那混蛋死了?
顿时百感交集,不信、伤心、苦闷、愤怒齐齐涌上心头。不信他那么厉害就这么死了,万一是真的,又不由的伤心、苦闷,之后就是愤怒,怀疑是不是孟易川又使出什么招,害死颜元真的。
她猛地起身,往外走。她要去问问孟易川,是不是他!
只是还未出府,宫里就来人了。秋雨给楚氏行了一礼:“大公子薨逝,王后担心夫人哀伤欲绝,便叫奴婢请夫人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楚岚有些不耐,她想冲到孟易川那质问,可是王后乃一国之母,她不能不听。而且颜元真一死,王后这个母亲自是比她更伤心,她也不愿意这个节骨眼,违逆王后。只能按捺住久久不能平复的心绪,抿着唇,跟着秋雨进宫,直奔兰如台。
整个王宫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久久不散。宫人没了往日的清闲,拘谨寡言许多。秋雨和楚岚、阿葵也是一路沉默。
等进了兰如台,王后楚黛听说楚氏终于来了,她压抑心中的悲痛,抹了眼泪,“让她进来。”
朝歌也哭的哑了声音,浑身无力地窝在王后怀里。见楚氏进来,声嘶道:“嫂嫂,王兄他出征前,还要我转告你,说他不会让你做寡妇,哪成想,他食言了!”
楚岚一怔,很快回转过来,颜元真当时说这话的意思。她在他走之前那夜,告诉她,她不想做寡妇。他当时听了就走了,没想到一直记着,次日还让朝歌转达他的话。他不让她做寡妇,那就是他不想死,努力不死……
楚岚双目湿润,吸了吸鼻子,“他是怎么去的?”
朝歌却说不出口,对她毫不藏私疼爱的人没了,又悲痛起来,扑进王后怀里声嘶力竭:“我不信,王兄那么厉害,怎么就死了,我不信!”
王后自打楚氏进来,就死死盯着她,此时招手让她过来后,紧紧捏着楚岚的手腕,哽咽又克制地说道:“他生前过的不如意,也就罢了,人都故了,我就是拼上我的命,也要他开心。”说完,又拍了拍楚岚的手背,含着泪道:“生前他心悦你,为了你还忤逆我,我虽不大喜你,可此时他去了,我也不会再计较。我成全他!给你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昏礼!”
楚岚刚开始也和王后一样伤心,可听到最后,先是一呆,很快仿佛被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