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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青楼乐师的那些年-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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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人在声嘶力竭之时喊出的声音自己是听不见的。唯有心能听到,还为此痛得疾跳。我也不知道我在痛什么,为她逝去的青春,为她不能完满的遗憾,亦或是为自己难纠的过往。

    “既然有情分,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让她等你……”我这个魔鬼一把揪紧酸秀才的衣领,逐渐放肆,咬牙切齿,“你说六年太长了……你凭什么说六年太长了?为什么要耗尽她的青春?你知道吗,你知道人有几个六年吗?!你知道又有几个七年吗?!”

    我已分不清我是在对谁说,也已分不清我口中说的是谁,恍恍惚惚。我看着别人的故事,流着自己的眼泪。我叹着别人的无疾而终,哭的是自己的青春。

    到头来都是一句:既然有情分,为什么呢?

    酸秀才为什么不捡回他的年少志气呢?为什么不再为了他喜欢的人努力一把呢?为什么要甘于平庸呢?

    景弦他又是为什么呢。

    我看见景弦满眸猩红地凝视着魔鬼的我。我想我现如今嚎啕大哭的模样很丑很傻。实在很对不起被我揉皱的衣领,我松开手,瑟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作一团。我也同样害怕这样的自己,可心底又该死地快意。

    我的眼前晃过一片虚影。

    “这一拳,还你六年前打我的!”抬眸那刻,小春燕那拳已经落在了景弦身上。我竟只是木讷地望着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小春燕他总是很明白我,我还没有开口,他便已急着为我出气了。

    景弦大概也很明白我,也想为我出气,所以没有还手。远远地与我对视片刻,又看向小春燕,挨了第二拳。

    我听见自己没出息的抽泣声,也听见小春燕的质问,“从前我别无所求,生生把她捧到你手里,你却从未珍惜……为什么?!”

    对啊,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问题。从前我以为是因为他那时对我没有情分,如今我却想不明白了。我看见他挨了第三拳。

    小春燕咬字狠重,像是他自己受了泼天的委屈,“她跟我生死同命,从前我为让她开心,亦是为了让我自己开心,才将她捧到你面前。而今我却不这般想了,既然你照顾不好她,那不如我来。我只想要她顺心,所以我要亲自照顾她……也必须亲自照顾她。”

    我看见景弦面无波澜地擦了嘴角的血丝,“所以,昨晚有官兵传召让我面圣,是你的手笔?”

    “是。后悔中止监察,放我出来了?”小春燕挑眉冷笑,“你身为副都御史,滥用职权,私自派兵监察淳府,而今又拖延面圣时间,想来罪行不小。”

    景弦的手微握紧,随即也冷笑道,“你被监察期间,还派人去汜阳查我的身份,甚至和外界取得联系,我若上报此事,你以为你就能被从轻发落?”

    “你上报试试,看花官和我同住在淳府会不会也被牵连。景弦,多谢你教我这招。我说过,你监察淳府的这笔账,我会算回来。”小春燕朝他笑得邪肆又得意,转过头将我扶起,“花官,我们回家了。”

    我瞧见原本面无波澜的景弦眉头紧皱,双眸猩红地紧盯着我。好似回到了我离开他的府邸去往陈府那日。

    说来惹人笑,我竟觉得心底一边疼痛到窒息,一边又快意到疯癫,混混沌沌好似快要成魔。跟他走罢,我希望我的快意能多停留一会儿。这些年,我太难受了。

    惟愿扭曲成魔,肆意去闹一闹,倘若我心底成魔,当年被困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时也不会那般无助。

    第46章 黑屋

    我已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中独自枯守一整夜,此时天还没亮,外边黑漆漆地。我不敢睡,睁着一双眼睛逡巡屋内。

    其实比起几个时辰前刚被丢进来时,我已平静许多。毕竟这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看望过我,我想也应当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外间找我。这么想着我一颗惊恐求救的心就逐渐凉了下来。凉着凉着自然也就平静了。

    黑屋中唯有一豆油灯,照亮那些已出现尸斑的女尸和我。顶天了再加上那些吱吱叫唤的老鼠。

    天可怜见,我收回我不怕鬼的大话还不成么。这些女尸来演绎鬼的话实在太过逼真。我心疼地抱住倒霉的自己,靠在窗边,求外边打发一点微弱的月光。

    起先我拍过门窗,并没有人搭理我。我叫过嚷过哭喊过,被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小厮拽着头发生生拖行五步远。好了好了。够了。放过我,我不喊了,您快去忙别的还不成么。

    我抱腿倚墙,腹中叽咕作响,纵然很饿,但这里只有那些女尸生前吃过的馊掉的冷饭。本来我一个乞丐不应该嫌弃,可想一想我还是吃不下去。想来是担忧吃了这顿,下一个跟那堆女尸排排坐的就是自己。

    说起来,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的呢?这要从来此处的前一晚说起。

    春寒料峭,一路和小春燕撒欢跑到解语楼,他说他要离开几天,大概会有三四天都见不到我。对此我表示很沉痛,但我奔进解语楼的双腿却好像不是我沉痛的那么一回事儿。

    无风无雨又皓月当空的夜晚,他竟亲自将我送到解语楼,我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因此,踏进门后我又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被两个府卫打扮的人亲自迎走。

    那府卫的打扮好像与上回我们用鞋子砸的几人一模一样。

    难道小春燕得罪了什么达官贵人,被找上麻烦?我心惴惴,赶忙跑过去想要拦住他们,当跑进人群时他们竟已不见踪影。唯有一辆奢华的马车从我身旁驶过。

    应当不是我眼花。我将此事告诉景弦,希望他能帮我想一想办法,他一边作曲一边分析道,“许是就坐在那辆马车里。”

    “……”我认为景弦的心智主要体现在礼乐方面,逻辑推理上稍差一些。小春燕那等同我无二的贫民,就算是欠债被人找上麻烦,也没有坐马车去见债主的道理。

    我叹了口气,低头见他仍在作那首曲子。他这曲子都作了有大半年了。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个什么价值的东西才需要他如此认真对待,去卖个惊人的高价出来。

    可能我还是太嫩了,全然不懂他们搞艺术的人对于创作这件事精益求精的态度。

    我问他这首曲子什么时候能完成,他道,“就这两日了。”

    “那到时候可以先弹给我听吗?”我满眸期待地望着他。

    他指尖抚上琴弦,“现在就可以。”

    “现在?”我正讶然着,他已开始拨弄琴弦,随着起调在耳畔扩散,我忙道,“现在我有些担心小春燕,就不久待了,想去找一找他。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的。”

    他没有停下抚琴的动作,琴声潺如溪水,清空了周遭嘈杂,这些嘈杂中当然也包括我的声音。既然他这般沉浸在艺术的世界,我也只得自己默默退下。

    他没有挽留我。后来我回想这一刻时才晓得,这是我离开云安之前,最后一次与他作的正常交流。须知后头那次我已不再正常了。但这最后一次正常交流,他并没有回应我。

    心底会有些遗憾,若我早知道自己会离开他,便应当留下来,将这首新作的曲子听完再走。每每梦回此时,我都会对梦中的那个我说:听完再走罢,花官,走出那扇门,以后就无缘听得见了。

    可我梦中那个花官也如我胖花本花一般固执,不听不听,偏是不听。

    少女还是太年轻,须知错过此刻,后悔的就是一辈子。好罢,大概是因为梦中的我并不能想象出来他耗费半年心血作出的曲子该是怎样的,所以只好给自己留个面子,如此草草编个收场,赶紧结束这场梦。

    我推开这道我推了七年的门,莫名地很想再回头看一眼他弹琴的模样。仍是惊为天人,令我欢喜。只可惜他的眉眼不像七年前那般认真又平静,他皱着眉,眸底似有惊涛骇浪。这般汹涌。

    转身关门,我从门缝中窥他,他却没有转头看我,话本子里说的心有灵犀果然都是骗人的。关上门的那一瞬,我的眼皮子开始疾跳。

    昨晚没有睡好。不对,我长这么大,哪有几回是睡好过的。

    没等我想明白眼皮子的问题,我已转弯走至楼梯后,因着光线被楼梯遮挡,我踏入一片阴影,黑暗中,我察觉有双奸猾又贪婪的眼睛在不停转悠,紧接着,一堵枯树干似的墙正朝外走,刚好是迎着我的方向。

    我下意识后退,退至阴影之外,那堆枯树墙也走出阴影,露出了他的脸——凹瘦刻薄,却又能油光满面。极标准的尖酸富人模样。是与我相撞的马车主人,那个邻城富绅。我咽了口口水。

    他嫌恶地睨着我,眉头紧紧皱起,我退无可退,被栏杆绊住脚,随着我一声“哎哟”跌倒在地,恰好有过路的嫖客搂着好看的姑娘,踩过我的手指。我呼痛的可怜虫样子成功取悦了富绅。他嘲讽我,哼笑出声。

    我料他日理万机,应当没有认出我来,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些许。我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尽量减低存在感,看着富绅带领一干小厮走进大堂,逐渐离我远去,我才缓好颤抖的双腿,赶忙爬起来要逃。

    转头猝然间一张脸就在我面前,骇得我背脊一凉,惊叫后退的同时,鸡皮疙瘩疯起。

    “原来是你这个吐老子口水的死丫头片子!老子就说怎么越瞧着越觉得眼熟!”一直跟随富绅的管事尖酸的猴脸就在我面前,他咬牙切齿朝我冷笑的模样,让我的胳膊上爬满了陡立的汗毛。

    “还躲?!”随着他一声低斥,我不敢躲了,但我拔腿就跑。

    胳膊被一把拽住,“这账没算呢你就想跑?”他掐紧我胳膊上所剩无几的肉,“你看我像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我妄图呼救,被人从后面扼住口,连同鼻息一起堵住,险些绷得我原地窒息。我害怕得发抖,心里祈求他吐回来之后就能放过我,可我看他的面相不像是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的人。

    何必跟我一个乞丐计较呢?不要跟我一个低贱的乞丐计较。我什么都没有,却还要被人计较来计较去。

    好罢,我心里明白,正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才会被计较来计较去。但凡有些什么的,哪怕只是有个平民户籍,都不太会被计较成这样。所有人都在欺凌弱小,弱小的人欺凌更弱小的,无一例外。

    那些有钱的,却又不得不对更有钱的低声下气的人,最是受不得底层贱民的侮辱。我受过太多冷眼,这一点我其实比谁都明白。

    更明白的是,管事也并不只是因为我吐了他口水才要报复我。看见曾经羞辱过自己的弱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感觉,看似变态,实则寻常。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可我也知道,只要逆来顺受让他消气就好的道理。所以我不敢动,惟愿他能快些出完气放开我。因为我已经快要喘不上气。

    不仅因为被手臂扼住的鼻孔和嘴,也因为被周围人的冷漠堵住的心。这里面甚至有几个熟面孔,他们竟都等着看我遭报应。

    “去给老爷回话,就说我身体不适,今儿个就不陪他挑姑娘了。”管事侧身对下手说,又转过头对我身后扼住我的人说,“把她给我弄房里去。吐老子口水是罢?你敢吐老子口水……去,再提壶开水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险些因眼睛瞪得太大将自己的眼眶绷烂。我不敢再一动不动等他撒完气,因为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该知道,等他撒完气我兴许就没命了。

    乱抓,蹬腿,摇头,扭身,能挣扎的动作我统统做了个遍。不行,不行,挣扎不开。我被四个男人拖进房间,他们拽住我的头发将我压在地上,用白布塞住我的嘴,我的四肢也被他们的脚踩住,稳稳固定好。

    我快要被吓得晕过去,脑子带不上气,冷汗热汗齐发而下,我急得呼哧呼哧大喘。

    管事果真拎着开水朝我走来,我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声,一声践踏着一声。

    “管家,暗室里那些女人还没法子处理,咱这还在外头,别又给弄死了,大庭广众的……回头不好收场。”

    我听见有人对管家低语,那一瞬如获重生的感觉反倒使我热泪盈眶,望着那壶开水,我哽咽着咬紧了口中白布,惊恐得浑身发烫。

    他在考量。

    “扫兴玩意儿。”最终,管事虚着眸子狠瞪我,随手扔掉了水壶,没有落在我身上,却就在我耳边发出“砰”地一声脆响,溅起的大颗大颗的水花落在我肩膀上,我听见自己一瞬间呜咽,拼命想翻身避让,手脚却被踩得死死地,动弹不得。

    一盆凉水倒在身上,冰得我在料峭的寒意中打了个激灵,没待反应,脸上被人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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