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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曾曦刚走出笼子,男人将她双手往背后一拧,用束口带绑住了。曾曦一惊,看一眼阮青青,阮青青微笑不变。
这下变成三人坐在小桌前,阮青青装了一小碗粥,送到男人跟前,男人单手接过,将曾曦搂在怀里,两个人喝一碗粥,曾曦始终维持着温柔神色。
阮青青捧了一小碗粥,在旁边无声喝着。等到曾曦温温顺顺把男人哄得整个人仿佛都舒展开,她又给男人添了杯茶,递给男人喝了。
阮青青说:“我想你尽早看到我的真心,当然也想你早点放我回去——不如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男人扬了扬眉,他以为阮青青会尽量拖延,没想到一大早就主动提这件事。倒像是一副死心塌地要跟着他干的样子。
男人可有可无地答:“行,你说。”
阮青青说:“那就从我们中心的周子涵开始。”
周子涵,就是那个才十六岁的聋哑姑娘,长得虽不如曾曦貌美绝伦,但也清秀可人。
男人眼睛一亮:“你打算怎么做?”
阮青青说:“我昨晚想了很久,可以分四步走。第一步,周子涵比曾曦的情况更糟糕,父母双亡,丢了也没人找。
我知道她很迷一个男明星,我可以注册一个qq小号,伪装成明星粉丝,取得她的信任后,再说有男明星湘城见面会门票,愿意打折转让给她,把她引出来。她性格单纯,脑子也不聪明,一定会上当。”
男人神色微动。周子涵这个小姑娘,他之前选定目标时,也注意到过。
但一方面,周子涵年龄太小也许还没开窍,人又几乎不出中心,他惯用的那套恋爱手段,用不上。另一方面,轮姿色,她当然排在曾曦后头。
然而阮青青确实比他掌握更多情况。
“第二步,我们中心厨房边的后门,是没有监控的,我也有钥匙。等把人控制住后,你如果放心,我半夜去一趟,把她的东西都拿出来,伪装成离家出走。你如果不放心,我告诉你路线,你自己去,很安全的。
第三步,用你之前的方法,发短信给中心的人,说去湘城参加明星的粉丝见面会了。
第四步,再过几天,再发短信,或者由我劝她打电话,说在湘城认识了几个朋友,决定打工,不打算回来了。
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我比较熟悉周子涵,也好操作。之后你再看上哪个姑娘,咱们再配合。
女人对女人的戒心总是低很多,尤其我还是个聋哑孩子托养中心负责人,你说对不对?
几乎没有聋哑孩子会怀疑我,我说什么,她们就会信什么。
只要有了这一次的合伙,我也跑不掉了,你也可以放心,放我回去,让我平时能过回正常人的生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52章 诡谲(5)
这一回,男人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只要你把周子涵弄回来,我就信你。不过放你,还得过一段时间。”
阮青青面露喜色:“行!”又看一眼曾曦,居然有些调侃意味,“真要这么快就弄下一个回来?不怕曦曦吃醋。”
“先养着。”男人也笑了,摸了摸曾曦的头,“她也不能跟曦曦比。”
阮青青给彼此都倒了杯茶,举杯:“希望我们都得偿所愿。”
男人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阮青青的心情似乎终于松快了,微笑说:“你出了一身汗,要洗澡吧?先和曦曦坐会儿,我把锅碗洗洗,再替你准备一下。”她端起锅碗往里屋走去,随手关上了门。
男人静静坐着,若有所思。曾曦主动靠在他肩头,以示讨好。
男人忽然站起,把她拉进笼子,这才解开她手上的束口带,问:她刚才的主意,听懂了吗?
曾曦摇摇头,他们说得太快太连续,她只会简单唇语,完全猜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男人:她明天要帮我把周子涵弄回来,和你一样。
曾曦只是笑:我都听你和青青姐的。
男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捏住她的下巴,疼得她想往后缩。
男人问:是不是觉得,你俩说什么我都听,从昨天开始就把我耍得团团转?
曾曦:没有!我们没有!
男人一个劲儿地笑,直笑着曾曦心里发慌。
他这才说:刚才,你的好姐妹,告诉我怎么骗聋哑小姑娘出来;
一步二步三步,她全都考虑好了,简直让人难以拒绝。我差点都信了。
曾曦的心阵阵发沉:你不信吗?她是大学生,很聪明也很能干,你可以相信她!
男人对曾曦说:傻丫头,陪你们玩过家家,还当真了啊。告诉你个秘密,你的青青姐姐听不到——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放过她,让她活下去。
是啊,她聪明又能干,一张嘴全都是骗人的鬼话。可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是不是以为,能像从前那样,把男人玩弄在手掌上?
哈哈,这一次,她错了。是我在玩弄你们!
我看着你们两个演戏!我让她好好在屋子里过一夜,我放你出笼子,我吃她的粥、和她的茶,听她鬼扯——
我就是要让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以为大功告成,搞定我了,以为她能活下去了!
我永远都不需要同伴。在这里,我的世界,我就是王,你们的主人!你们都是我的狗,想玩就玩,想杀就杀!
你知道对于她这种女人,最惨的打击是什么?
就是在她以为奸计得逞的时候,在她最得意的时候,“啪”给她戳破了——
对,就是现在,我要动手了,待会儿就给你看她的脑浆,红红白白的,像豆腐一样,很好看,我拿给你玩啊!
曾曦疯了似的挣脱他的怀抱,想往里屋扑去。然而她怎么逃得脱?
他把她抓回来,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只扇得她头晕目眩。而后他将她丢回床上,反锁了笼子。
曾曦无声大哭,拼命摇头,又跪在地上,冲他磕头。男人只觉得胸中极度的冷,又极度的激昂不已。
他从笼子底下,摸出那柄铁锤,凌空一挥,做了个锤爆的动作。
他转身,一步步朝里屋走去。
昨晚,他抱着曾曦时的困惑与挣扎,已有了答案。
他离光已经那么近了啊,或许曾曦,真的会是他生命里另一束光吧。他真的已经相信她了。
可是,她还是不知道,他不需要救赎。
她也不可以幸福绽放。
这个屋子里,没有人可以心怀希望地活下去。
第53章 诡谲(6)
男人推开里屋的门时,阮青青正好将一件t恤和长裤叠好,和一条毛巾放在床上。
她抬起头,一眼看到男人手里的铁锤。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望向她的目光幽暗不明。
阮青青就像没看到,平静移开视线,说:“休息好了?衣服和毛巾都准备好,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人干净舒服了,才好办正事。”
男人闻言一笑:“行。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再去办正事,我也是这个习惯。”
他拿起衣服和毛巾,说:“在这儿呆着,别出房间,说不定我待会儿有事使唤你。”
阮青青露出笑:“好的。”
他走进洗手间,带上门。阮青青就真的站在洗手间门前,哪儿都没去。
她垂下头,像是入了定。她若此时不顾一切地跑出去,就能看到曾曦泪流满面对她疯狂示警。
男人将衣服和毛巾搭在架子上,拧开淋浴头,锤子则卡在伸手可及的淋浴开关上。
透过门上的毛玻璃,那道人影一直听话地立在原处,动也不动。
男人哑然失笑,想到几分钟后,这虚伪的女人即将露出惊恐绝望神色,心中阵阵欢愉。
他只花一两分钟就冲完了澡,已经迫不及待。果然如阮青青所说,干净舒服。
每次办正事前,他心中确实也有某种敬畏的仪式感,会让自己以一个最舒服的状态,投入其中。
他没杀过正常女人,只是这个女人不得不杀。对于即将到来的感觉,他心存茫然与兴奋,他隐隐感觉到,今天或许是个新的开始。
他正要伸手拿毛巾擦拭,就听到阮青青在门外问:“洗好了?需不需要再温一壶茶喝?或者白开水?你还渴不渴?”
她不问还好,一问男人才觉得肚子发胀,刚刚冷眼看这女人演戏时,他倒是不知不觉喝了很多茶,还有稀粥。心里有事,澡也洗得急,还没上厕所。
“不用。”男人没好气地答道。
阮青青立马安静下来。
男人正对着马桶,微微眯上眼。满腹胀满,一刹释放,他全身都那么爽,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也不由得幻想起待会儿杀人的场景……
粗,连续的水柱,落入马桶。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剧烈到难以言喻的刺痛,仿佛一支粗粗的钢钉,直刺进他的那个部位,一钉到底,撞进腹部,他痛得整个人都恍惚了,麻木了,呼吸难以为继,全身脱力,重重摔倒在地!
瓷砖又湿又滑,摔得他晕头转向。但更痛的还是下面,他只觉得那里好像都坏掉了,没有知觉了。他就像一条被阉的狗,蜷缩在地上剧烈颤抖。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被什么袭击了,蛇吗?刚才明明没有看到!见鬼了!他痛得生不如死!
门外的阮青青听到重重的摔倒声,双手已攥得死紧,慢慢抬起头。
一股热血,沿着她冰凉的脊背,直冲而上。
……成功了。
阮青青没有犯罪计划,也没有考虑明天,周子涵根本没有喜欢的男明星,中心也没有不装监控的后门,每一句都是鬼话。
她阮青青绝不会与狼共舞,更不会把命运交给恶魔主宰。她把自己的真实目的和手段,深深掩埋在卑躬屈膝的讨好和自以为是的共谋之下。
更早的一切,也是假的——
通宵打扫卫生是掩饰,为了掩饰她对浴室的改装和敲打声;
曾曦的委屈求全也不是为了谋生路,而是让他以为,她们在谋的就是那条生路;
一壶壶煮好的茶和粥,也不是讨好,而是确保他会有满满一泡尿,一定会小便,踏入她提前布置好的,粗糙却有效的陷阱。
……
阮青青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看清了他的样子,心却是一沉——她以为他有可能会被电死!
至少也会昏迷不醒丧失行动力,这样她们就能跑掉。然而,他只是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看起来受伤不算严重。
阮青青只看了他一眼,就在洗手间里快速搜寻,说时迟那时快,她抓起锤子,一锤砸落。
然而,让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女孩子,去挥动锤子,锤爆活生生的人脑,真的是一件会让手指都紧张到发麻的事。
阮青青也不知道,自己这一锤下去,到底用上了几成力,她听到他的脑袋「砰」一声响,没砸破,也没出血。
但是他原本捂着下身的双手,转而抱住了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阮青青猛吸一口气,正想再落第二锤,他嘶吼一声,一只粗壮的手臂伸向空中,开始疯狂乱挡乱抓,同时正往她的方向转过身来。
阮青青心中一阵惊骇,知道完了,机会没了。且不说他在挣扎阻挡,她再落一锤不见得能砸中。
搞不好锤子被他反夺去,甚至人被他顺势制住,那就彻底完蛋。
而且看样子,他马上就能重新站起来,那时候十个阮青青也不是他的对手,她和曾曦只有死路一条!
阮青青目光一扫,看到洗手台上放着的那串钥匙,一把抓起,跑出洗手间,跑出卧室。回过头,她看到厕所里那个人影,已踉跄着爬了起来。
她「嘭」地关上房门,眼明手快地在那串钥匙里找——钥匙很多,但是她之前留在里间的时间比较久,留心过门锁的牌子和钥匙的尺寸。
找到了!她飞快把门打了反锁,听到他已从洗手间跑了出来,隔着门暴吼:“贱、人!是你在搞鬼!我弄死你!”
阮青青飞奔向笼子。
曾曦已经看傻了。好在这笼子阮青青看男人锁过几次,一下子就找出钥匙,又打开了锁。
“嘭!嘭!”猛烈的撞击声传来,阮青青回头看到里间的木门,正因为撞击而渐渐变形。
不好!
阮青青一把将曾曦从笼子里拉出来,用嘴型告诉她:跑!
两人冲到大铁门前,撞击声越来越强,阮青青回头看到门被撞出几道裂缝。
两人只觉得心惊胆战,可剩下的钥匙还有八把,阮青青只能挑她觉得合适的试,试到第四、五把,终于解开两重大铁锁。
阮青青一把拧开铁门,山间寒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口红褐色的岩壁和地上丛生的草,映入眼帘。
天依然没亮,周围黑漆漆的。可时隔两天,仅仅只是呼吸到室外自由的空气,都让人想要崩溃大哭。
身后传来木门破碎的声音。两人再次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