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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绍仲是走十步说一步的人,在做成一件事之前,他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可这一次,他破了例。
或许是想向眼前这位母亲证明,他可以给她的女儿安稳和幸福的生活,从而让她放下所有的顾虑。
“给我两年的时间,安城的产业,会有我的一半。”
……
过了两天,这栋远离市区喧嚣的宅院真的迎来了一位客人。
费洛德进门的时候惊叹不已,心想着这里的天价别墅早被炒得有价无市了,程绍仲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套的。
他还没等问出口,就听到一句清脆的叫声:“费律师,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好久不见小丫头。”费洛德连忙走过去,弯下身跟沈瑟对视,“你这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看起来是已经好了。”
沈瑟摇头:“早着呢,腿还不能走路,手也不灵活。”
“不是我说你,别人打个官司都飞黄腾达了,怎么你还让人给干趴下了呢?你自个儿讲,你丢不丢脸,丢不丢律师的门面?”
沈瑟:“……”
程绍仲:“……”
沈妈妈:“……”
费洛德是跟沈瑟贫嘴惯了,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严重性,见沈瑟被他怼得说不出话,他还有点成就感,以前都是这小丫头堵得他有口难言,今天也算是小小地报了“一箭之仇”。
可等他一转头,发现坏了,他犯了大错了。
第248章 福气还在后面
费洛德从来没见过程绍仲的脸沉成这样。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就算是在面对顾家的人时,他也能将那些仇恨都掩埋在心底,半点不表露出来。
但是此时此刻,费洛德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是把程绍仲给得罪了个彻底。
缘由自然是他嘴快加嘴欠,居然拿沈瑟的事故来开玩笑。
眼见着事态朝恶化的方向发展着,还是沈妈妈心态好,笑眯眯地接过费洛德手里的东西,客气道:“您就是费律师吧,听我家瑟瑟说,您之前很照顾她,我得好好谢谢您呢。”
费洛德被说的一阵汗颜,他哪对沈瑟有什么照顾啊,除了打击她,就是质疑她,说起来简直就是“十恶不赦”。
不过沈妈妈既然给了台阶下,他也不好意思再解释,就含糊地混了过去。
那边沈瑟也悄悄碰了碰程绍仲的手,示意他别介意,费律师那人她知道,就是爱逗她玩,才没什么坏心眼呢。
看在两位女士的面子上,程绍仲没有发难,像是略过了这个小插曲。
可费洛德无意间跟他的目光对视时,冷不丁地打了个抖,他仿佛看到了几个大字飘在眼前:
秋后算账。
真是个可怕的预兆。
大概是真的心生顾忌,费洛德接下来说话就注意的多了,对沈瑟也不遗余力地夸赞,尤其是把那篇专访翻出来,极尽吹捧,搞得沈瑟都面红耳赤的。
凡事都过犹不及,接触到程绍仲警告的目光,费洛德终于正了正色,收起了那套唬人的把戏,专心用起了餐。
今天的餐食依旧是沈妈妈准备的,她从早晨就开始忙活,几乎没闲着,最后做出了八菜一汤,很是隆重。
沈瑟和程绍仲都是吃惯了的,倒是费洛德,不知道是不是还习惯性地恭维着,总之他对这餐表达了最大程度的赞赏,甚至说外面的五星厨师都没有这个水平。
沈瑟听了还是觉得夸张得不得了,直起鸡皮疙瘩,但意外的是,这些话让沈妈妈很受用,她掩唇笑得开怀,仿佛很满足似的。
饭后,沈妈妈问费洛德有没有什么爱好,聊以打发时间。
费洛德就要来了象棋,交战的对手自然是程绍仲。
程绍仲原本是不想跟他玩的,但见沈瑟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好拂了她的兴致,于是便坐了下来。
沈瑟坐在他的身边,偷偷地说:“待会儿我跟你一起下,一定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程绍仲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忍着没笑出来。
另一边费洛德也跃跃欲试,沈妈妈端了盘水果放在桌上,见三个人都盯着棋盘,自己也不好去干别的,干脆也坐在了一旁。
费洛德见沈瑟偷偷跟程绍仲“密谋”的样子,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对沈妈妈说:“不是我吹,就是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这绝对是职业选手的水平!”
沈妈妈听着他说的天花乱坠,脸上还是带着浅淡的笑意。
棋局开盘,费洛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每走一步都带着必胜的把握。
什么炮碾丹砂、车炮抽杀、海底捞月,战术运用得如云流水,简直是步步杀机。
相比较他的强势和激进,程绍仲这边就显得保守和温吞的多。
就连沈瑟在一旁都看的着急,直暗示他赶紧攻击,不然让费洛德得了先手就完了。
可程绍仲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连沈妈妈这种不懂象棋的人都在想,这局棋怕是他要输了吧。
观棋不语真君子,沈瑟是彻底没了脾气,也放弃了“共同抗敌”的想法,心想着输了就输了,就是待会儿看到费洛德得意的样子怪闹心的。
她泄了力地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原本一边倒的局势,慢慢的,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不管费洛德的攻势多么猛烈,每一次都被无形化解,棋一步步下,子一个个被吃掉,费洛德渐渐地笑不出来了,眉头很快蹙了起来。
沈瑟的眼睛却是瞪大了,她第一次知道,象棋还能这么下。
十几分钟后,费洛德看着无子可走的棋盘,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输了。”
程绍仲没应他,只是转头看向沈瑟,问:“过瘾了?”
沈瑟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你也太厉害了吧,就像是那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程绍仲听了很受用,她的话可比赢棋更让他愉悦百倍。
费洛德还沉浸在输棋的挫败和迷惑中,以前他是真的“横扫千军”没有对手来着,刚一开局,绝大多数人就会被他的激进吓到,自乱了手脚,然后被他寻到破绽,一举击破帅营。
谁知道这一招今天失灵了,他以为自己是在一步步布局,结果到头来是被人赶到了陷阱里,自寻了死路。
他在遗憾的同时,更是坚定了一个想法,以后可千万别跟程绍仲杠起来,否则吃亏的人一定是他。这个男人,忒阴险了。
饭后休闲过了,费洛德也准备告辞了,省的留在这招人烦。
实话说,沈瑟是挺烦他的,可是他来了之后热闹又好玩,她又有点舍不得让他走。
“费律师,时间还早,你再玩一会儿嘛,你明天没什么事的吧。”沈瑟满怀期待地问他。
“这个……”费洛德刚要说自己明天密集的行程,就看到了一道眼神凉凉地投射过来。
ok,ok,他知道了,一切都以这位小姑奶奶为先,再大的事也得抛在后面对吧。
费洛德便留了下来,大多数时间是他跟沈瑟在扯东扯西,程绍仲和沈妈妈在旁边听着,一个无可奈何,另一个则觉得颇为有趣儿。
等时间过了十点钟,沈瑟也不好再留人家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无所事事,也不能一直陪她玩下去。
她主动说自己困了,让程绍仲帮忙送一下费律师。
费洛德笑眯眯地起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依旧没太有正经,但说的话却大不一样了:“快点好起来啊丫头,你的福气啊,还在后面呢。”
第249章 不承认自己是错的
程绍仲送费洛德出了门。
其实费律师心里知道,自己受到的这待遇纯粹是因为沈瑟,想着那小丫头还真是善良,都不记仇,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了。
相比较他的轻松,程绍仲自然没这么好的心情了。
不过有的话他不方便在这说,到了庭院,他便停下了脚步,意思是就送到这。
费洛德还在担心秋后算账,与其之后承受狂风暴雨,还不如现在先讨个饶。
“绍仲啊,你也知道我这张嘴,有时候就是损,但我是真的关心沈瑟。”费洛德诚恳地表明自己的心意,“而且她为了你付出这么多,我也记着她的好。”
程绍仲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不晓得接没接受他的解释。
费洛德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整天在这些小辈面前自降身价,真是有点丢人。
“行了,话我已经说出来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走了!”他硬气起来,摆摆手就要离开。
这个时候,程绍仲终于出声了。
费洛德顿时有点美滋滋的,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冷血,到底还是心软了吧。
可还没等他乐一会儿,就有一道雷劈下来了。
“以后别再来了。”
费洛德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你……你过分了吧,我就是开了句玩笑,这就不让我登你家门了?”
不让他登门是真,不过不是因为这个理由。
“你现在在顾氏,顾绍季不会完全信任你,难保以后不会掌握你的行踪。”程绍仲淡淡道。
费洛德这才反应过来,先前他从南城回到安城,顾绍季都能第一时间发觉,那现在找人跟踪他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他有点后怕,也有点气恼,这个顾绍季,以前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阴险。
他正了正色,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程绍仲看了眼屋内,沈瑟卧室的灯已经亮了,许是待会儿就要睡。
费洛德也知道他心不在此,但还有件事需要问清楚:“你来安城的消息,还要瞒多久?”
程绍仲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散开。
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揭晓的。
……
门锁打开的时候,吴婷已经在沙发上等了一夜。
晨光熹微,正是一天之中最清明舒畅的时候,但她却感受不到半点愉悦。
“哐啷”一声,屋门重重地砸在柜子上,发出巨响。
高端的欧式家具已经不知道遭了多少回殃,连吴婷都没被吓到,只是缓缓地看向门口。
顾绍季的身形出现在那,他控制不住地左摇右晃,神情懒散又迷蒙。
又喝醉了,吴婷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彻夜喝酒不归。
顾绍季连鞋都没换,打着晃想去房间睡一觉。
吴婷实在忍不住了,起身走到他身边,积压了一晚上的火气差点控制不住发泄出来。
“你怎么又出去喝酒了?还是跟你那帮发小?”
顾绍季眯着眼睛,似乎在辨认她的脸,然后他呵呵一笑,揽住了她的肩膀,热气和酒气一块喷在她的脸上。
“原来是我老婆啊,你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
说着他还使劲亲了一下吴婷的脸。
就是这个带着醉意的吻,让吴婷质问的话说不出口了,她的眼前变得有些模糊,好像要流泪。
她赶紧低下头,揽住顾绍季的腰,轻声说:“走吧,去休息吧。”
顾绍季倒在床上很快陷入沉睡,吴婷蹲在床边,替他脱下鞋袜,换下衣服,又给他用温水擦洗了一下。
很快,顾绍季舒坦地喟叹了声,卷着被子翻身睡得更沉了。
新婚夫妻是怎么样的,吴婷不知道,她只知道,跟顾绍季结婚后,有很多事出乎了她的意料,而她没有办法改变分毫。
她在床边呆呆地坐了很久,然后起身,去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八点的时候顾绍季会准时起床去公司,不管他喝得多醉,回来的多晚,这个习惯都不会变。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时候,吴婷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的是父亲。
说的还是老一套,她都能背出来了,不过平日里温婉谦和的她,这一次却不耐烦起来,甚至对父亲发起了脾气。
“您不要再这样说了,我跟绍季已经结婚了,我们会一起生活下去,一直到老,我不会离开他的!”
说完她的一只手撑在台面上,浑身发着抖。
多日来挤压的情绪终于在此爆发,她一方面气父亲对顾绍季的成见,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怕父亲的担忧成真,怕顾绍季真的不是她的良人。
可事已至此,她不能再回头了,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继续往前走,如果停下了,就证明她是错的。
她没错,她第一次这么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最后还得到了,她绝不承认自己是错的。
八点的时候,卧室传来了穿衣洗漱的动静。
吴婷已经整理好情绪,等顾绍季出来时,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