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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律师初来乍到,肯定对安城的情况不是很熟悉。至于吴家业这个人,我可以告诉你,他就是个见利忘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连危难时刻出手相助的恩人都能出卖的人,活着就是个蛀虫,早点死还能为民除害。”
沈瑟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严重,更产生了怀疑,吴家业真的是这样一个人?
犹记得他们刚来安城时,程绍仲受邀去参加吴氏举办的慈善晚宴,还大手笔地捐赠了一方元青花。
虽然最后青花瓷没有交于他人之手,但几千万的捐赠款是实打实的给了出去。
当时沈瑟只觉得诧异和震惊,可没觉得心疼和后悔,做慈善这种事本身就是每个人该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有钱的人多给一些,普通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也表达一些心意,整个社会才能成就互帮互助、积极向好的风气,从哪个角度讲都是件好事。
因而当沈瑟看到新闻里对吴家业和程绍仲的报道时,她不仅觉得自家的男人相当帅气,就连吴家业也自然带上了一层滤镜,觉得这是位热心慈善的企业家,人肯定也非常温和善良。
那个时候,她根本想象不到镜头之内的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有着这样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而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林卓飞的谎话,是他出于某种目的故意这么说的。
林卓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突然不可自抑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还抹了抹眼睛,好像眼角有泪:“那个老东西最擅长做表面功夫,明明是个不能再黑心的老狐狸,偏偏让人以为他是个大慈善家。沈律师,你也很单纯啊。”
他真正的意思是,沈律师,你可真是个大傻瓜啊。
沈瑟知道他在挖苦自己,但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说:“你有什么证据吗?如果只是出于个人偏见,我想我没办法信服。逝者已矣,但仍享有人格权益,没有依据,说出这种话来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卓飞凝起眉头,又捏了捏额角,好像是有些头疼:“跟律师说话就是这么费劲,什么事都得要证据要出处,怎么,我连说句话的自由都没啦,我骂他一句就要把我抓去坐牢?”
沈瑟没有再反驳,给这种漠视法律的人普法,真的只是浪费口舌。
林卓飞调整了一下坐姿,也清了清嗓子,意识到要是再这么犟下去,话就没办法继续说了。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才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哈,沈律师,我只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虽然我这个人话说的糙,但是理绝对是真的。我可以保证,我没说一句假话。”
“那就请你说的更详细些。”沈瑟也摆出好好谈下去的诚意。
林卓飞便继续说道:“吴氏出资建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救助患病儿童,每年收到的各界捐助能达到上亿的资金流,可是真正用到公益上的数额,连百分之一,不对,千分之一都没有。”
沈瑟很是诧异:“基金会的运作会受到主管部门和捐赠人的监督,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林卓飞眉眼间有着嘲弄:“你说的是理想状态,真正的商人,才不会管什么监督,他们有的是办法将利益套现。”
沈瑟说不出什么话了,对她来说,这些都太过失真,太过遥远。
林卓飞也不想说的太多,毕竟这当中的利益纠缠太复杂,告诉沈瑟也是有害无益。
但他想表达的意思依旧很明确:“吴家业利用基金会套取了很多资金,用于填补吴氏那个大窟窿。可是那是个无底洞,他做了这些多年,还是填不平。要是他现在不死,早晚也得被那些债主逼死,好把他剩下的财产瓜分,省的血本无归。现在你再想想看,想要他死的人,真的只有顾绍季一个吗?”
沈瑟的手交握在膝前,不自觉地收紧了。
“当然,我不是完全撇清顾绍季的嫌疑,只是告诉你另外的可能性。对吴家业这个人,你不要抱有太高的评价,他死了可比活着有用多了。”
“林先生,请你不要偷换概念,一个人该不该死,不是由他做过的事决定的,更不是由我们评判。只要是人,就有生存的权利,谁剥夺了,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卓飞终于投降了,他说不过这位沈律师,也不想跟她辩解了。
“ok,ok,那我们再换种说法,让我们探讨一下吴家业的死对谁更有益,这算是你们律师经常会做的吧,分析作案人的动机。”
沈瑟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
“刚才我也说过了,吴家业出事后,顾绍季自然就成了第一位的嫌疑人,因为之前媒体已经把两个人的矛盾渲染的水火不容,只要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就会成为首要的怀疑对象。
你不觉得蹊跷吗?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期待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以我对他们两个人的了解,他们就算私底下不合,也不会过多的搬到明面上来,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文章在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造他们的矛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目的是什么,相信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卓飞见她终于“上道”了,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和满意:“是啊,这才是符合逻辑的猜想。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设的局,那些媒体的文章是铺垫,真正的好戏,是从吴家业的死开始。”
他突然倾过身,头微低,眼睛却高抬,盯着沈瑟,“这场精彩的好戏,顾绍季只是个配角。但真正的主角,你也认识。”
第395章 无法脱身
程绍仲忙完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未接的几个来电,眉头一蹙,第一时间回拨了过去。
费洛德此刻正在看监控,沈瑟从看守所里出来之后走的那一路,他在看路口的摄像头录下的一切信息。
程绍仲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刚刚看到沈瑟上了一辆车,面色很是凝重。
“绍仲啊,”费洛德想了一下措辞,努力不把事情夸大,让人无谓的紧张,“是这样的,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但你先别着急哈。”
程绍仲已经有了预感,这件事跟谁有关。
“上午的时候沈瑟来了一趟看守所,按理说11点左右就该回到律所了,但她一个小时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是个陌生的号码,说遇到了一个朋友,想请个假。之后我再打过去,那个号码就关机了。”
程绍仲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他重复了一遍这串数字,问费洛德:“是这个号码吗?”
费洛德忙应道:“是,是啊……”
“你继续说。”程绍仲沉声道。
费洛德便将自己看监控的情况简单说了说,然后他思索片刻,说道:“我看沈瑟的样子不是被强迫的,那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要是我没认错的话,好像是顾绍季的太太,吴婷。”
程绍仲没有说别的,只问:“车牌号是多少?”
费洛德早已经写了下来,告诉了他。
程绍仲默记下,然后就要挂电话。
费洛德见状有点诧异,心想着难道他没有别的要问的了?难道他没觉得这是件蹊跷事?
沈瑟怎么会跟两拨人牵扯在一起,又怎么会在跟吴婷离开之后就音讯全无?这桩桩件件都很奇怪好吧。
他不免多说了句:“绍仲,你……你怎么看这件事啊?”
“交给我吧,不会有事的。”
他对费洛德说的话很轻,可语气却低沉至极,就像是氤氲着雷暴的风雨前夕。
……
“我认识的人?是谁?”沈瑟盯着林卓飞,等着他揭晓最后的谜底。
这个谜底关乎着这次的谈话是否完整和愉快,对双方来说都非常重要。
而对林卓飞来说,短短几个字的答案,要说出却并不容易。
他在开口的一刹那,突然站起身来,一转话锋,挑眉问道:“我饿了,要不要一起用餐?”
这就像是坐着过山车到了顶点,一下子又坠入了最低点,心中的落差感让人实在无法接受。
沈瑟也接受不了,她也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你在耍我吗?”
林卓飞很是无辜地摊摊手:“怎么会,我是好意。”
沈瑟则是恨不能踢他一脚,去你的狗屁好意,合着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听的这些,都是废话!
她在这个地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不光是这里的人讨厌,连这里的摆设,甚至是照进来的阳光都让人觉得厌恶。
拿起自己的包,她直接越过林卓飞的身边,想要走出门去。
林卓飞自然是不会放她走的,于是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下好了,还敢动手动脚,沈瑟想也没想,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个巴掌的脆响让在场的人心神都震动了。
林卓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的下属也瞪大眼睛,空气里静悄悄的,唯有沈瑟一副“打你就打你,看什么看”的表情,根本不怕他。
气氛静滞了好一会儿,然后林卓飞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呵笑出声:“好啊,真好,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打,体验很新奇啊。”
沈瑟则是冷笑:“那林先生还想再体验一下吗?”
林卓飞先是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而后才摆摆手,表示不来了。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表现的很真诚:“沈律师,我知道你的脾气了,你放心,我不是在耍你,我是真的出于好意,担心你会受不了。”
沈瑟还是那样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都要变异了,堂堂的卓峰集团太子爷,成了一团烈日下的垃圾,无人问津不说,路过了都恨不得去踩上一脚。
但说实在的,林公子也是有脾气的,他向来骄傲又自负,或许因为一些原因会哄着人,可内心深处从未有半分的宽容和心软。
见沈瑟软硬不吃,他干脆就不说了,反正她没办法离开这,之后要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于是他哼着曲儿转身去到了房间,大约几公分的功夫,就换了一套休闲装出来。
这个时候会所送餐的也过来了,美味珍馐摆满了整个餐车,让人怀疑这里不是有人要用餐,是直接开了个大party。
林卓飞和旁人却早已习以为常,当所有的餐点摆满长桌时,没人表露出丝毫异色。
“这里的厨子是从法国聘请的大厨,手艺还不错,你真的不想尝尝?”
林卓飞叉起一块鹅肝,绕着手腕在沈瑟面前晃了晃。
沈瑟连看都不想看他,只坐在老远的一把椅子上,目视窗外,生气归生气,她没必要为难自己。
林卓飞自觉没趣,便拍了拍手,让吴婷走了出来。
吴婷坐在了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号令,吃这个或者尝那个,几乎每一样都要塞进嘴里。
而且他的指令极快,几乎这样还没吃完下一样就要填进嘴里,不用看都能想象的出来场面有多狼狈。
沈瑟甚至都能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够了,你不要太过分!”她站起身来,冲着不加节制的男人吼道。
林卓飞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干嘛这么生气啊,你不吃饭,我找人来吃啊,浪费这么都可不是个好习惯。”
话音刚落下,吴婷便捂着嘴跑开了,她冲到了洗手间,呕吐了好一阵。
“恶心,没胃口了。”林卓飞扫兴地扔掉了餐巾,一副恹恹的样子。
沈瑟愈发肯定,这就是个混蛋,人渣,变态,他的心思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判断,他就是变着法儿地折磨女人,不仅是吴婷,对她也有精神上的折磨。
只是现今这样的情况她要怎么脱身呢,对方人多,她又没有帮手,就连吴婷也不会成为她的助力。
就在她孤立无援之时,房间的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
紧接着,是门打开的一声巨响。
第396章 怨恨
程绍仲忙完拿出手机的时候,看到未接的几个来电,眉头一蹙,第一时间回拨了过去。
费洛德此刻正在看监控,沈瑟从看守所里出来之后走的那一路,他在看路口的摄像头录下的一切信息。
程绍仲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刚刚看到沈瑟上了一辆车,面色很是凝重。
“绍仲啊,”费洛德想了一下措辞,努力不把事情夸大,让人无谓的紧张,“是这样的,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但你先别着急哈。”
程绍仲已经有了预感,这件事跟谁有关。
“上午的时候沈瑟来了一趟看守所,按理说11点左右就该回到律所了,但她一个小时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是个陌生的号码,说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