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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生婚-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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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瑟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那的确是程绍仲的字迹。

    曾经有段时间,她突然对书法有了点兴趣,便去磨着程绍仲教她。那个时候程绍仲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将她圈在怀里,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练过一段时间。

    而信件上的内容,也确如万超所说,满满都是“忏悔”。

    直到这个时候,沈瑟才看向被告席上的程绍仲。

    无论是上次庭审还是这次,其实她都不愿,或是不太敢去看他,因为怕看到他之后,会影响她的思路,进而影响她的发挥。

    不过此时此刻,她还是挺想看看他的表情,看到他自己写过的这封信,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程绍仲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身处在漩涡中心的他,反而更像是一个旁观的局外人。

    对待其他人或探究或愤怒的目光,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只有沈瑟投过来的那淡淡的一眼,他才觉得心里边像是有什么被拨动了一下,有点麻麻的。

    他望向沈瑟,缓缓地,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208章 底线

    “除了支票和信件,还有其他能证明被告当年罪行的证据吗?”

    沈瑟回过头,问的就是这样一句。

    方才万超说的那些,她不去质疑,也不去反驳,仿佛全盘承认下来。

    就连万超也有些疑惑,到底眼前这个律师,她要问到什么地步。

    之前他怕检察官跟程绍仲勾结,所以将所有的证据都留在自己手里,直到今天才全都交待出来。

    他原本打算要制造出一种石破天惊的效果,让世人愤怒于程绍仲的卑鄙,又怜惜于他的无辜,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亏欠了他太多太多。

    可是直到现在,事情好像并没有如他所想,事情发展的轨迹,也慢慢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甚至有种感觉,他好像在被眼前的人牵着鼻子走,她问一句,他就回答一句,完全没了该属于他的从容。

    可是如果他不回答的话,那他之后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万超的手在桌上握成拳,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不过沈瑟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还是平静地问道:“证人,还有别的话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向法官申请,让你退庭。”

    万超闻言顿了顿,而后突然冷笑,说:“你是那个姓程的姘头吧。你们俩搞在一块好几年了,你替他打官司,是不是舍不得他坐牢,怕没了这个靠山,你就什么也不是了啊。”

    至此,沈瑟的脸色也终于微微变了。

    庭上的人闻此更是惊讶,原本沈瑟跟程绍仲的关系并不为所知,当初沈瑟接下这个案子,人们也只是在想,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何曾想过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曾经那段隐秘又难以说出口的感情,到了今天,到底还是被赤裸裸地撕裂开,曝光在光天化日下。

    法官提醒庭上肃静,顺便还警告了证人,让他注意自己语言的表述。

    沈瑟在经历了一瞬间的着慌之后,很快定下了心神。

    攻人先攻心,看来这个道理,眼前的人熟知又极擅长运用的很。

    万超也嘲弄似的看着她,仿佛已经一眼将她看透。

    沈瑟原本还想继续逼问,想让万超在重压之下打破原先的计划,让她占据上风。可是此时她突然明白,这样怕是行不通了,因为万超也窥探到了她的底线。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将后面的步骤提前。

    “证人,听说当年你父亲去世的时候,走的很是凄凉。因为你的入狱,你的亲戚朋友对你们避之不及,甚至连你父亲的最后一程,都几乎没有人去送。”

    万超闻言眼睛慢慢红了,眼眸赤红,青筋暴起。

    “十多年过去了,你父亲坟前的草已经长了几尺高,你知道吗?”

    “别说了……”

    “你不知道。因为自打你出狱,到现在为止,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从来没有回去看过你父亲一次。我去你的家乡万家庄走访的时候,听你们以前的老邻居说,以前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或者说,是你耻于有一个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农民父亲。有人不止一次地听你说过,你考上了大学,就要到大城市去生活,再也不想回到这个落后又愚昧的村里。在你大学入学后,你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一次,就连那个国庆假期,也不曾见你回过家,你宁愿独自一人待在寝室,在你的大城市生活,也不愿意回家看望你年迈的老父亲。你一直说你恨被告害死了你的父亲,事实上,你是真的为此痛心吗?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打着去世父亲的名号去博取世人的同情?”

    “不是!你这个女人,你不要胡说八道!”万超咬着牙根反驳道。

    沈瑟看着他,眼里无悲无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证人,你知道吗,恰恰是今日跟你对簿公堂的被告,当年请人为你父亲办了后事。你那张所谓收买的支票,是被告知道你父亲病重后,托人送过去的。你父亲确实如你所说,并不愿意用这笔钱,被告便私下里找了最好的医生替他治疗。后来你父亲不治身亡,在临死前,他让人找到了被告,见了他最后一面……”

    法庭上很静,所有人似乎都在等沈瑟继续说下去,只有万超,他的心里像是有蝼蚁啃噬,让他几欲抓狂崩溃。

    他想大喊,想怒骂,想打人,想告诉世人,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帮着那个姓程的,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可是他也清楚,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根本于事无补,人们只会拿他当一个疯子,再也不会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所以他只能等,只能忍。

    到了没办法再忍的时候,他想,他会让一切都彻底结束的。

 第209章 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你是你父亲的独子,你母亲早逝,你几乎就是唯一的寄托和希望。而他能给你的很少,也一直为此愧疚着。”沈瑟没有察觉到万超心里所想,依旧在平静地叙说着,“你父亲临死之前,见被告的那一面,其实也是他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他拜托被告,能不能照看他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出狱,能不能为他谋一份普通的工作,能让他实现愿望,在大城市生活。还有,他还给了被告一样东西,是你母亲生前留下来的,他想让被告转交给你,让你出狱之后还能存着希望,还能坚强地生活下去。只可惜,这样东西还没来得及转达,被告便已经被告上了法庭,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沈瑟将一样东西拿出来,是个很老旧的荷包,因为年岁长了,有好几处针线已经断了。

    曾经一个偶然的机会,沈瑟在程绍仲的家里见过这个荷包,当时她还在想,究竟会是谁送给他的,他干嘛又珍藏了这么久,甚至还有点吃味,莫不是哪个女人的东西,让他念念不忘的。

    时至今日,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她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有点可笑。

    万超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瑟手里的东西,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审视,来判断她的话,以及她的东西的真假。

    沈瑟任他打量,继续说道:“其实那个时候你的父亲未必有多信任和喜欢被告,但他当时已经油尽灯枯,其他亲友避之不及,他已经找不到能够托付的人。这个荷包他没有直接交给你,而是通过被告转达,也是他用心良苦。这算是他和被告的信物,只要看着这样东西,被告就能记起当初的约定。在你入狱这十多年时间里,被告曾想办法让人对你多加照顾,也有意履行当初的诺言,为出狱后的你谋一份生存的差事。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对谁生出感激,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人对你如此用心良苦,想让你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生,你又何必因为一些执念,而辜负了这番苦心呢?”

    方才万超提交的那封信,笔迹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跟程绍仲的字迹相似度极高,所以就连沈瑟也没有一眼辨认出来,但就算再像,也还是假的。

    “听说你在狱中的时候很喜欢学习和练字,常常在学习室待到很晚。如果你是真的上进,想靠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以后的人生,那该有多好。而不是,待在一个昏暗无人的角落里,心中藏着怨恨,用日日夜夜的苦练,去伪造一封书信。你的计划长达十年,这十年的时间里,你没有放过自己,也没有放过其他人。出狱重获自由,不是你重新生活的起点,而是你复仇计划实行的开始。证人,我刚才一直在问你,有没有指控被告的切实证据。本来我以为会看到许多所谓的实锤,但很可惜,你只想用一张支票和书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未免有些太过儿戏。难道这就是你筹划十年的结果?你以为靠这些,被告就能被定罪,你的‘正义’就能被伸张吗?”

    万超没有回答,或许他自己也明白,他手上的一切,都没办法将程绍仲定罪。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瑟没有再继续发问,她回到辩护席上,见到局面扭转,她应该觉得高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存着莫名的不安。

    而警方给出的勘验结果,是十三年前的那起案子,收集证据的过程中并无任何疑点和违规的地方,所以没办法支撑证人的证词。

    一场闹得轰轰烈烈的所谓大案,到了最后,收场却是有些平淡。

    沈瑟听着法官念出判词,被告罪名不成立,准予当庭释放。

    听完这样的结果,在场的媒体纷纷赶去发稿,争取在第一时间抢占头条。

    其余一些来旁听的人,有普通的市民,也不乏面孔熟悉的同行,他们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相互议论着离去。

    沈瑟是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才准备离开法院的,她将东西都交给助手,让后者先回去,她要等一个人。

    助手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平时也很外向活泼,听沈瑟这么说,她有些揶揄地问道:“沈律师,你是在等程律师吗?他很快就出来了,你们是不是要一块回去啊?”

    看来她是将万超说的话都听到心里去了。

    沈瑟无奈笑笑,也没去解释,就让她赶紧走。

    在法院门口,沈瑟看了眼时间,等那个人出来,应该是快了。

    马路对面有家法制日报的记者看到了沈瑟,心想着这位沈律师今天风头出的足,以后说不准就是业内的大律师了,趁这个时候约个专访,一定能先人一步。

    他背好摄像机,打算穿过马路。

    只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瞧见沈瑟在对着谁招手。

    他顺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有个看上去面容憔悴,身形却依旧挺拔的男人从长阶上慢慢走下来。

    远远看去,他的视线似乎也在投望过来,直直地只看着一个人。

    沈瑟就站在原地,脚下没动,从背后的角度看过去,并没办法知晓她的表情,但是这位记者就是觉得,她是很开心的。

    一阵清寒的风吹过,马尾的发丝也跟着飘起来,一跳一跳的,就跟欢悦的心情似的。

    胜利的结果,阳光明媚的午后。

    还有相互对望着,仿佛将彼此都映照在心底的男女。

    这样的一副画面,静好的如一副精心雕琢的画。

    让这一切戛然而止,全然撕裂的,是一阵刺耳的发动机声。

    积蓄着马力,挂戴着怒意,犹如一匹脱缰的恶狼,张着獠牙冲着手无寸铁的女人而去。

    经验丰富的记者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惊呆了,下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摁下了手里的快门。

    冲撞在墙上最终停下的车,倒在血泊里胸前已经没有起伏的女人,还有那个惊慌失措,已经近乎疯狂的男人。

    一切的一切,让注定不平凡的这一天,成为很多人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

 第210章 重现

    两年后。

    ……

    又是年后回来,贺成所里还挂着红灯笼和对联,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一片。

    大家围在一起分着各自带回来的特产,说着过年家里的趣事,热热闹闹的,气氛很是热烈。

    孔向前的家人过年期间给他介绍了个对象,本来他是拒绝的,只想糊弄着走个过场,谁知道见了一面之后居然跟人姑娘直接看对眼了,没出几天两人就好上了。

    他分东西的时候,有前辈就打趣他:“小孔啊,明天就该发糖了吧。”

    孔向前嘿嘿嘿嘿嘿地笑了好几声,没直接回答,人家羞涩着呢!

    等到闹腾的差不多了,所里的老大才姗姗来迟。

    年前的红包已经发了,那算是年终奖,年后再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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