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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儿佳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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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弦穿了身素色的衣衫,远远望见了他,默默地避开。
  一贵女揶揄道,“谢公子就在那里,温小姐还不冲过去跪舔?”
  众人哄堂大笑。
  全长安都知道温初弦爱谢灵玄快爱疯了。
  温初弦脸有菜色,有了上次在谢家的教训,她早已不敢再在谢灵玄面前抛头露面了。
  诗会处处皆是热闹,唯有溪水边僻静少有人来,她便躲到溪边去,独自一人呆着。
  溪水明澈如镜,偶尔可以倒映拱桥上人来人往的影子。
  越是避着谁,越是看见谁。
  从溪水的反光中,谢灵玄和温芷沅并肩走上拱桥。
  温芷沅羞涩,轻轻趴在拱桥上,谢灵玄就伫立在她背后。
  清风吹过,饶是水波把他们的光影打得七零八落,还是能看见他们挨得极近。
  原来他对别人也是温柔的。
  温初弦将溪水搅乱,狼狈地离开。
  妒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四月的风也好生得寒人,刀刀割在泪痕上,吹得人生疼。
  这厢温芷沁正和几个贵女在竹林间饮甜酒,见了温初弦,便唤她过来坐。
  “你看见我大姊姊了吗?”
  温初弦拢了拢头发,垂下双眸,“没有。”
  她本生得秀丽可爱,此时髻发蓬松撑开,如花轻体,坐在众人之中,饶是素衣简髻,也无法令人忽视。
  甫一坐下,一陌生的公子便凑到她面前,“小姐唤作什么名字?”
  男人眉眼弯弯,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脂粉味,领口也没扣好。
  温初弦回避,“姓温,闺名不敢擅称。”
  那男人压低了声线,“什么不敢擅称,小姐大名早已名满长安。听说小姐对谢相穷追不舍,百般的温柔小意,怎么到了我这儿闺名就不敢擅称了?”
  一边说,攀上了温初弦白嫩的手臂,“……我可以也拉拉小姐的手吗?”
  温初弦如浑身电击,激灵一下就把手抽回去,险些给那人一巴掌。
  但见周围几个贵男贵女都含笑看着他们,温初弦这才明白,这些人是把自己看做水性杨花的女子了,谁都可以来沾一下便宜。
  温初弦难堪至极,霍然站起。
  那公子仍拉着她的裙摆,“小姐也真是偏心,对谢灵玄热情似火,却连一点好脸色也不肯给我。”
  有人附和,“这是国公府左相爷家的商子祯商公子,对女人最好!”
  温初弦下唇咬得泣血,夺路走开。
  众人再次哄笑,商子祯紧追不舍,跟在温初弦身后,喋喋不休地说,“小姐何必这般无情呢?那谢灵玄有什么好,我家不比谢家差,我夜里活儿也比他好,小姐踹了他跟我吧。”
  他是风月场的老手,边说着手已经攀上了温初弦的肩膀,将她搂住。
  温初弦扭开,回首给商子祯一巴掌。
  她急喘了几口气,“公子自重。”
  商子祯摸了摸脸颊,脸色阴沉下来。
  “不过是扬州瘦马之女,你和谢灵玄苟且了多少次,跟我这儿装什么冰清玉洁呢?”
  他抓住温初弦,更急更狠的一巴掌已扇过来。
  温初弦拔下头上的一根尖钗,存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正当此时,浓荫之中忽然吹过一阵清风。
  温初弦抬起头,一人半倚在树边,目色幽幽。却不知何时,谢灵玄在此处,听得了他们的对话。
  商子祯顿时一愣。
  四月里午后本有些暑热,却不知怎地凉得恕�
  谢灵玄长眸掩着,虽没说什么,周遭空气却是阴沉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有木有小宝贝在啊'探头探脑'
  可以卑微求一个小小的收藏和评论咩?


第9章 不白冤
  商子祯怎料到谢灵玄会乍然出现于此,心头甚是发虚,想自己方才说了他不少坏话,还戏狎他的女人,怕是不大好收场。
  论辈分两人虽是同辈,但谢灵玄早有官位在身,又是少帝帝师,在朝堂上乃是和他父亲分庭抗礼的人物。
  他只是想玩弄玩弄温家的庶女,并不想和谢氏结仇。
  当下笑逐颜开,放开温初弦,点头哈腰地到谢灵玄面前,“世兄怎么在此?小弟在家做了半年的闲人,竟一时没认出世兄,真是得罪了。”
  谢灵玄微斜地抱臂,匀净的下颌稍稍扬起,瞳仁中洒上点从树隙间漏下的阳光。整个人虽染在暖色中,神情却冰冷。
  “确实闲得很。”
  商子祯浑身凉飕飕的。
  完了,方才那些诋毁的话,肯定都被谢灵玄听见了。若是谢灵玄在他爹面前告黑状,他这条小命休矣。
  当下忙不迭地拱拱手,“小弟还要侍奉太后娘娘,便先告退了,改日再向世兄请罪。”
  这话当然是客套,什么请罪不请罪的。
  谢灵玄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商子祯见势赶紧跑。却听前者漫不经心地说,“要请罪,亲自来我府上即可。等你三日。”
  商子祯拍了拍腿,直嘬牙花子。
  温初弦狼狈地站在原地,吞咽了一嗓子,难堪得恨不得跳进溪水里去。
  凡女子无不希望自己时刻都是光鲜亮丽的,怎么愿意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如此窘困丑陋的一面。
  况且谢灵玄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再死缠烂打。今日这场相遇,怎么看怎么都像她蓄意安排的。
  温初弦喑哑着嗓子,抬起通红的双眸湛湛望向谢灵玄。
  尽管他不喜欢她,尽管他就要娶别人了,尽管他无情地将他们之间的物件烧得一干二净……她还是忍不住委屈巴巴地唤他,“玄哥哥。”
  谢灵玄正待要走,闻声才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像是刚才根本没注意到她一般。
  随口客套了句,“那是个登徒子,以后少理会就是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刚才救她显然只是恰巧,和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无甚区别。
  温初弦唇角颤了颤,心头栗酸。一月来的思念像满溢的湖水,从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决堤了。
  她像是着了魔,不受控制地奔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眼泪也决堤了,簌簌不绝流下。
  “玄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已泣不成声。
  让她抱一须臾吧。
  从小到大,她因不受主母疼爱,从来都是最懂事内敛的一个。偏偏遇上了谢灵玄总是失态,赔上了自己的名声和脸面还不够,知道前面是个无底的黑渊,会粉身碎骨,还是往前冲。
  谢灵玄身子略滞,一片灰冷地说,“放开。”
  温初弦紧扣的十根手指,被一根根地掰开。她仰起下巴,泪眼朦胧地凝视着他,手上的骨节极疼极疼,像是剜在心上。
  她黯然垂下头,“玄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们从前的情意,难道你真的都忘了么?”
  谢灵玄斜眼打量她,那目光闲闲淡淡,和方才打量商子祯殊无不同。
  他捏了捏她雪白…带泪的脸颊,“你就那么想勾搭我?”
  语气轻薄而迷离,充满了风花雪月的意味。染着冷意的笑,浑如在捏一个纠缠不休的歌姬。
  温初弦一恍惚,以为眼前的不是他。
  她那玄哥哥,纯善有德的玄哥哥。
  谢灵玄抚着她的柔颈,拨弄她鬓间的耳坠,戏谑说,“那不如弦妹妹来给我当外室?我与你买一间宅子,咱们日日交颈合卧,可满足了弦妹妹的愿望?”
  温初弦全身顿时滚热,似发了恶疾。
  她眼珠圆瞪,瞳孔无限缩小。长削的指甲抠进了肉里,深深地,抠出了血。
  她难以置信,“玄哥哥,你……说什么?”
  谢灵玄阖了阖眼,笑得幽幽。那唇角的微笑,哪有丝毫的温度,分明只是玩谑和轻薄。随后,未有半分留恋地离去。
  温初弦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世上,远有比“你知不知道廉耻”更恶毒万倍的话。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谢灵玄确实不喜欢自己,很不喜欢很不喜欢,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的那种不喜欢。
  她甚至怀疑他在报复她,报复她一直夹在他和温芷沅中间,报复她一直死缠烂打地烦扰他,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话。
  谢灵玄,他真的不是从前的玄哥哥了。
  温初弦颓然软倒在冷硬的青砖地上,心中坚持已久的信念轰然倒塌。
  她怔了一会儿,浑浑噩噩地从林子里走了出去。
  温芷沁等人正在玩飞花令,饮酒助兴,温芷沅也在。
  见温初弦回来,衣衫多有凌乱之意,众人心照不宣地一笑。
  谁都看见,刚才那生性风流的商小公爷追着温初弦去了。那一位可是常日混在万花丛中的主儿,就没女人能从他手上逃出去。瞧温初弦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多半是被商子祯占了便宜了。
  温芷沅嗔温芷沁胡闹,都是自家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能让商子祯这般欺负温初弦?
  当下温芷沅将温初弦拉了过来,上了自己的游船。正待好好安抚一番,温芷沁却先开口调笑,“初弦,商公子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你放了?”
  温初弦乜了她一眼,目光已说得上是怨恨。
  温芷沁自然不怕她。
  “你再瞪我将你眼珠子剜了。”
  温芷沅连忙打圆场,将两人隔开。
  “自家姐妹,都是闹着玩的。初弦,你不要放在心上。”
  为了吸引两个姊妹的注意力,温芷沅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玉佩润泽精致,触手生凉,镌刻有鸳鸯的图案。
  “这是今晨长公主送与我的鸳鸯佩,给你们瞧瞧。”
  温芷沁率先接过玉佩,别有用心地瞥向温初弦,嘻嘻笑道,“长公主又送长姊东西啦,看来谢家大夫人的位置,非长姊莫属了。”
  温芷沅戳了戳温芷沁,低声责怪,“少说一句。”
  对温初弦说,“初弦,你要不要也看看?”
  温初弦草草看了两眼,挤出一个极淡的苦笑。
  “嗯。挺好看的。”
  说罢,就要将鸳鸯佩交还温芷沅。
  谁知此时船体忽然摇了摇,温芷沅没接稳,鸳鸯佩扑通一声掉进了湖水中。
  温芷沅一时着急,差点落泪,“鸳鸯佩!”
  温芷沁立即抓住温初弦的手腕,“你怎地如此恶毒,嫉妒我长姊和玄哥哥的定情信物,把它抛入湖中?”
  温初弦愕然,百口莫辩。
  她已顾不上其他,盯见湖水清澈,鸳鸯佩正缓缓在水中下沉。
  连一向通情达理的温芷沅都满是怀疑,以为温初弦嫉妒得眼红滴血,故意将鸳鸯佩毁去。
  像被一盆冰水浇中,温初弦刚在谢灵玄那里碰了钉子,就又蒙受这不白之冤。
  她秀眉蹙了蹙,甩开温芷沁的手,竟纵身也跃入了湖水中,决绝又干脆。潜游了两下,便捞到了鸳鸯佩。
  温芷沅和温芷沁两姐妹一时被吓傻了。
  不愧是卑贱之人养大的。温初弦这个样子,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温初弦重新爬上了船,将鸳鸯佩拍到了温芷沅的手中。
  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她淡白瘦削的脸颊,湖水顺着她睫毛淌下。
  “我没故意扔你的东西。你好好拿好了。”
  她喘着气,肩膀柔弱得不禁风,话语间是骨气,也是赌气。
  温芷沅愣了,还是第一次如此正眼看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姊妹。
  她水性居然这般好,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一场游船不欢而散。
  温芷沅和温芷沁两人嘀咕了一阵儿,也就忘记了此节,各自饮宴去了。
  对于温初弦来说,今日却是极为惨淡的一天。
  她寻了个偏僻的角落,抚着自己浑身潮湿的衣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谢灵玄的羞辱,温芷沁的欺负,温芷沅的陷害,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想哭,有种失望却又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真是不禁要怀疑,喜欢谢灵玄这事,本身就是大谬特谬。
  如果她不抢谢灵玄,何氏就不会针对她,温芷沅也不会和她耍心机,温芷沁也不会处处看她不顺眼。
  她日子会比现在过得好。
  玄哥哥早已不是她的玄哥哥了,落水伤寒真的带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他那么陌生冷漠,像一个与她从来素不相识的人。
  数日以来,自取其辱的事,她做得还少吗?她的那点执念,或许迟早会害了自己。
  温初弦想,如果何氏再找她退婚,以迁她亲娘的骨灰入祖坟或是其他什么为条件,她应该会答应。
  这段年少的爱恋,已叫她太累太累。
  这桩本就不相配的婚事,退了便退了吧。
  嫁给谁都好,只是别叫她活得这么累了。
  她独处了一会儿,闭塞的心情稍有缓解。
  正想找地方换身干净衣衫,便见一个婢子匆匆忙忙地朝她奔来,手里拿着一方玉佩,颇有怒容。
  “弦姑娘,你偷偷用劣品调换了我家姑娘的玉佩,心机如此之深,还要不要脸?”
  那婢女气势汹汹,温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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