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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修炼的时候,其实是比双修要痛苦许多的。
也难怪珩清说双修是“捷径”。
在尺山地域的时候,大多都是颜隙在受苦,他经历了一场艰难的磨难,于是顺利升为了五阶中期,而唐姣只起了一个引导的作用,基本没有太大的感觉,最多觉得身体暖洋洋的,然后就升到了四阶中期。这种修炼方式究竟有没有弊端?唐姣也不是很清楚。
她在合欢宗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听过磨砺神识这种说法。
如今在珩清的指导下历经了磨砺,这才意识到,好像这东西真的挺重要的。
倘若走此捷径,钻了空子,今后会不会为此付出代价?
之后有时间,再去仔细询问一下珩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唐姣伸了个懒腰,照旧去打了水,将身体冲洗干净,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然后就坐在了窗户边上,支着一条腿,边享受晚风拂面的感觉,边检查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
首先,丹田内承载的真气更多了,她的感官随之变得敏锐,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缕细小的真气在她丹田中游动时的轨迹,即使那是没有规律的,她也能准确地预测到动向。
其次,识海非但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原本澄澈的水滴隐隐泛着金色。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属春山白鹤鼎了。
唐姣将其他地方一一看过了,最后迫不及待地望向春山白鹤鼎。
如唐姣所想,它的效用确实多了一条。
而且这一条还是春山白鹤鼎好不容易有的,唯一的一个与炼丹有关的特性。
唐姣一看,瞳孔地震。
【天光同昼】
从此鼎炼出的丹药药效提升十分之一。
十次之中,必定有一次炼制出的丹药会出现越阶的情况。
她揉了揉其实并不存在的眼睛,又将这两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读了几遍。
要知道,那十分之一看似不高,可是真的放到实际生活中,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
更别说底下那一行,十次有一次能够出现丹药越阶,更是离谱中的离谱,就拿唐姣炼丹这么多年来说,她炼制出的丹药已经超过百枚,真的出现越阶的也就只有两三枚。
唐姣感觉声音发抖:“你是认真的?”
春山白鹤鼎:当然。
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
春山白鹤鼎必定是听到了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如果我炼出的每一鼎丹药都能增强功效就好了”的念头,所以立刻发生了改变,不止满足了这一个愿望,还附赠了一个,买一赠一,这就是天品法宝的任性吗?唐姣暗想,幸好她当时只有这一个念头。。。。。。
虽然确实被震惊到了,不过唐姣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
因为她想到了珩清的黄泉碧落镯——能改变时间与空间,这位更是强横霸道。
大概是因为太过霸道,所以黄泉碧落镯才只有这一个特性吧。
珩清让她“要把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炼丹上”,唐姣想,原来将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炼丹上的结果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春山白鹤鼎在她的修炼中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她还无法将这个特性发挥出全部的功效。
等到她修炼至七阶、八阶,甚至更高的时候,必定会撼动整个丹修界。
唐姣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拍拍春山白鹤鼎的鼎身,以示亲昵,春山白鹤鼎高兴地转了一圈,神魂牵动,她感觉到它很不服气地说:“果然,我还是比那个破镯子厉害。”
天品法宝之间也会互相看不起吗。。。。。。
唐姣脸上笑着,心里却赶紧把那些夸奖黄泉碧落镯的念头全部清扫干净。
她说“是是是你最厉害”,将春山白鹤鼎的毛顺好了,这才将神识抽离体内。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同辉洞府。
自从他们四个人跟随珩清开始修习之后,这传送阵法上的锁也许久没上了,那名经常替珩清传话的药王谷弟子巴不得如此,得了清闲,忙不迭地跑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姑娘闹腾,一跑进来,珩清就听到了。
为了不让她踩脏自己刚打扫过的地面,他决定直接将她传送到自己面前。
翻转——折叠——水到渠成,小姑娘如今都不怎么惊讶了,很习以为常似的。
她说:“珩真君,我在约定的期限内升至五阶了!”
珩清翻阅手中略显破旧的、泛黄的本子,随口应道:“嗯。”
有珩莲珠玉在前,三十岁升至六阶,唐姣也料想珩清对此事没有太大反应。
于是她说:“春山白鹤鼎增加了一个特性。”
珩清这才将视线从本子里挪开,放到她脸上,似乎有了一些兴趣。
他问:“什么特性?”
唐姣一边观察珩清的神色,一边一五一十地将特性全盘托出。
珩清沉默了片刻,脸上冰雕似的神情终于有所龟裂,她甚至感觉到他磨了一下后槽牙,然后深深吸进一口气,又呼出来。。。。。。他说:“很不错的特性,可惜不是我的。”
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羡慕珩清拥有黄泉碧落镯,珩清羡慕她拥有春山白鹤鼎。
冤冤相报何时了。
感觉到珩清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唐姣在思考要不要跑路。
不过,珩清终于还是将情绪平复了下来。
他说道:“那么,你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七年之后的丹修大会。”
“在此期间,随便你用什么方式,走什么捷径,最终一定要摘得头筹。”
唐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心底升起一种野心勃勃的激动。
还没等她说点豪言壮语,就听到珩清继续说道:
“对了,前段时间徐沉云联系我了,好像是想问你的情况。”
唐姣眼皮一跳:“珩真君是怎么回复的?”
珩清淡淡说道:“‘她在棺里’。”
棺——浮屠之棺,这么说倒也没错。
不过,唐姣捂脸想,怎么感觉好像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似的?
第60章
◎原来出事的是你。◎
唐姣决定过会儿向宗门报个平安; 免得他们以为她已经命丧黄泉。
如今第一要紧的事情是——
她问:“现在,我可以知道珩真君为什么要让我在浮屠之棺内历练了吗?”
珩清合上本子,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认为经过浮屠之棺的磨砺之后; 我的神识更加锋利,也更加强大了。”唐姣摸了摸鼻尖,说道; “我以前都没有听过这种修炼方式,觉得好新奇。”
珩清微微颔首,“因为只有浮屠之棺是直接作用于神识上的,你以前当然没有听说过。大多数修士的神识都是随着修为的提高慢慢增长的,只要修为上升了,神识必定有所提高; 如同躯体与魂魄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区别只在于增长幅度的多少罢了。”
唐姣问:“那么; 珩真君此前所说的双修是走捷径这一点。。。。。。”
“你也感觉到了吧。”珩清双手环胸; 说,“神识; 就是一切看不见摸不着,无法轻易用言语去描述的东西,如果一定要为它增添一个通俗易懂的词来解释; 那个词大概就是‘精神’,修道之路会经历无数磨难,每经一难方可窥见天明,修为愈深; 神识愈凝练; 功法愈进一层。我不知道合欢宗怎么教你的; 至少从我看来这三者缺一不可。”
他指尖一扫,空中浮现三团形状各异的真气,分别代表修为、神识、功法。
“我说过了,派系和功法是相辅相成的。”他点了点那团代表修为的真气,说道,“细分下来实在太复杂,所以这里的修为也代表派系,我们就拿丹修来举例子。作为修士,我们必须要保证这两者是处在一个平衡上的,就像一个缺了口的杯子,它能够承载的水量只能在那个缺口之下。无论你修为多深厚,不精进功法,也无法得到突破;反过来说,若是你一直精进功法,却疏于修炼,同样也无法得到突破。你听明白了吗?”
唐姣点点头。
通俗来说。
前者“修为深厚,不精进功法”的最好例子就是她本人。
后者“精进功法,却疏于修炼”的最好例子就是庄轻师姐。
珩清继续说道:“唐姣,你认为神识与修为、功法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唐姣想了想:“最大的区别在于,修为和功法是能够‘看见’的吗?”
修为和功法的提升会让体内的经脉发生显著的变化,神识却没办法直接衡量。
珩清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引着真气,指尖在半空中虚虚一点,落在唐姣的丹田处。
“这里,是修为。”
紧接着,向上抬起,勾勒出周天运转的轮廓。
“这里,是功法。”
最后,他将手指向唐姣的眉心,微寒的真气一触即分。
“而这里,则是神识。”
“大多数人能够平衡修为与功法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殊为不易了,至于神识,便放任它随着修为的增进而提升。”珩清收回手,交叠在膝上,说道,“你怀里的那枚玉牌,上面有徐沉云的一抹神识,这不代表他对神识的掌控力有多强,每个高阶修士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只要留下一抹神识,我就能够借此操纵你的精神。”
能做到这一点吗?直接操纵别人的精神?
唐姣还在慢慢咀嚼珩清这句话,骤然间感觉四周空寂。
整个同辉洞府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汪洋,她甚至能感觉到水飞溅在身上的冰冷触感,还有那股咸湿的气息,呼呼作响的狂风与激流,一切都是那样真实。
珩清没有留她在这种错觉中踟蹰太久,很快就将她拖了出来。
直到珩清抽离神识的时候,唐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操纵了。
“这就是修炼的意义。”
珩清哼笑一声,慢腾腾说道:“这修真界大多修士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毫无防备之心,连该如何阻挡神识入侵都不知道,好似弃盾的兵卒,如何挡得住敌人的利矛?”
他拿矛与盾来举例,居然意外的贴切。
原本是盾的丹修,如今成了矛;原本是矛的其他修士,如今却成了盾。
唐姣只是想了一下珩清说的那种情况,就能预见未来的修真界如何天翻地覆了。
“我起先没有想教你这个。”珩清说道,“之所以改变主意,有两点原因。”
“第一点,你对于炼丹方面的看法和我有几分契合。”
唐姣想说,真的吗?我不信。她回想起来,感觉珩清大多时候都在反驳她。
只有一次他明确地表达了赞许。
“丹修是为了辅佐而存在的,只有丹修是每一个队伍或不可缺的角色,其他修士会将信任全部托付在丹修身上,毫不犹豫地吃下我们所炼制的丹药,作为丹修,我们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这些丹药的效果,我认为这是有意义的事。”唐姣当时是这样说的。
而珩清的反应则是:“说得好。”
虽然下一句就让她保持沉默了。。。。。。不过这也算是夸奖吧?
唐姣不由得联想到了珩莲在珩清幼时的时候对他说的那些话,和自己的话是有细微的相似之处,那个时候,珩清应当是想起了珩莲,所以才会因为这句话受到触动吧?
“第二点,神识是比真气更加难以操纵,却也更加精密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将它运用到你剥离丹药的能力之中,在我的预想里,这时或许调用神识反而更加高效便利。”
他的语气,好像他自己平时就是这么干的。
这个人,之所以能够炼出如此上乘的丹药,就是因为神识吧。
观测到旁人观测不到的动向,更精准,更严苛,注重到每一个微小的细节。
唐姣默默地想,对她而言,还真是个值得一试的挑战。
等珩清说完这番话,她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真君为什么禁止我双修?”
珩清不答,且将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准你双修?”
唐姣心里暗骂了珩清一句,还是乖乖地将自己修炼时的感悟全盘托出了。
“神识的增长,总是与磨难相挂钩的,你可以理解为破而后立。”珩清听完之后,说道,“通常情况下,经受磨难之后修为才会得到提升,所以我才说修为的增进会使神识也跟着增进。但是合欢宗不同,双修功法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痛苦,这整个过程就是借助别人的修为进行周天循环,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破而后立,所以神识增长极为缓慢。”
“你本来就已经在神识这方面落后一步了,得亏你当时才四阶,差距还不算大,若你在这三年中通过双修一跃至五阶,这窟窿越补越大,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追上他们?”他说道,“以及,我也想试验一下磨砺神识是否能够反过来促进修为和功法的增长。”
唐姣:“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吧!”
实际上,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