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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闲问道:“第二样药材是什么?”
唐姣看了一下单子,“凝晶。”
此时天色阴沉,伸手不见五指,白清闲告诉唐姣,凝晶距离此地还有一大段路程,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到天亮,唐姣没有意见,于是在白清闲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洞穴。
他熟练地开启洞口设下的符箓,说道:“这里就是我经常休息的地方了。”
唐姣跟着白清闲进去,好奇地问:“你是在所有地域中都找了个栖身之处吗?”
“对,不过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会地方。”白清闲打了个响指,用真气引燃火堆,噼啪声响中,火焰簌簌地腾升而起,照亮并不是很宽敞的洞穴,“地域人来人往的,虽然当作杀人的场所很方便,但也容易被别人发现,这次之后我就要另找地方落脚了。”
唐姣赞同道:“你的藏身之所被我发现了确实不太好。”
白清闲顿了一下,两个人此时隔着火堆对座,橙红的火光在脸庞上摇曳。
他弯着眼睛笑眯眯说:“姣姣,我没有觉得不好。”
唐姣一边按住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暗叹他还不如管自己喊老板呢。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事已至此,她也只好习惯了。唯一令唐姣觉得不适的一点是白清闲每次喊她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被猛兽所窥视的错觉——大约不是错觉,毕竟白清闲就是捕猎者,对方正在试探她的底线,而她也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如同交锋。
白清闲又说:“我换地方,只是因为时机到了,和你有没有发现没关系。”
唐姣觉得再继续说下去白清闲也会装糊涂,索性敷衍道:“哦,好。”
白清闲露出苦恼的神情:“我惹你生气了吗?”
唐姣说:“没有,怎么忽然这么说?”
白清闲说:“因为你回答得很敷衍。”
唐姣听他的语气,好像他是受害者似的,委屈得耳朵都要往下耷拉。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说道:“白清闲,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和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用不着这么装过来装过去的。
她原本想这么说,但是白清闲没等她说完话就开口了:“你喊我什么?”
唐姣到了嘴边的话紧急转了弯,“。。。。。。白清闲?”
白清闲说:“为什么我喊你姣姣,你要喊我白清闲?”
唐姣耸了耸肩,“那你也喊我唐姣好了。”
这是哪里来的榆木脑袋?
白清闲泄了气,无奈地按了按眉心,说:“我发现我完全无法预测你的行动。”
“不对吧。”唐姣隔着火堆凝视他,“你不是应该很了解我吗?”
白清闲:“此话怎讲?”
唐姣淡淡说道:“你难道没有调查我吗?”
白清闲说:“我是有操守的杀手,怎么会调查老板?”
唐姣说:“那么,你为何要在杀掉目标之前故意松开锁链让他喊出我的名字?”
白清闲意识到她早就察觉到了自己想要探究她的身份这件事。
“我承认,当时确实是故意的。”他端详她的神色,“你不生气吗?”
唐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淡,只是被火光烧灼之际会燃起零星的红。
“想要让我生气,还挺困难的。”她诚实说道。
白清闲意味深长地轻哼一声,忽然说:“不过我确实没有调查你。”
唐姣的神色这下终于有了变化:“为什么?”
白清闲说:“我说了,我是有操守的杀手,不会调查老板。”
唐姣问:“即使知道了名字也不查?”
白清闲点头:“对我本人来说,除却任务,我更喜欢一层层揭晓谜底呢。”
唐姣说:“我是合欢宗的弟子,如今正在药王谷跟随珩清真君修习。”
白清闲:“。。。。。。?”
“这下你就知道了。”唐姣摊开手,说道,“不必再试探我了,我不喜欢被试探的感觉,与其如此,你倒不如直接询问我,毕竟我的身份并不特殊,没什么好隐瞒的。”
上次去影阁确认契约的时候,她就特地问过了。
杀手是绝对不可能透露雇主的消息的,她的确认只意味着交易完成,而保密这一项是持续到地老天荒的,也就是说,她完全没必要担心白清闲会将她买凶的事情说出去。
狼族女子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笑盈盈地告诉她。
泄密之人,将受拔舌之灾。
这是所有杀手与影阁进行的契约。
如此庞大的契约,说明藏在影阁背后的人只可能是九阶真君。
白清闲震惊:“你怎么能就这样说出口了?这样多无趣啊。”
然后他反应过来另一件事,“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是珩清真君的弟子吗?”
唐姣道:“就是你当时说这笔钱足以杀掉的那一位。”
白清闲捂住脸,闷闷地说道:“我说过这种话?”
唐姣安抚他:“没关系,你说了你是开玩笑的,我也没有往心里去。”
白清闲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唐姣。
“你真的只是五阶丹修?”
他怎么觉得她的心智反而还要成熟许多?
唐姣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合欢宗的修士是这样的。”
第78章
◎“这得加钱了。”◎
白清闲对唐姣的话持保留意见。
既然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他索性也就不和她兜弯子说话了,那样确实挺累的。
他将身形向后倚去,靠在石壁上; 问道:“那张邀请函,并不是你的吧?”
唐姣不动声色:“怎么忽然这样问?”
“影阁象征着贵客的黑色,只代表了两种人; 第一种是顶尖杀手,第二种则是一掷百万灵石的雇主,你不是前者,但据我对你的观察来看,你也不像是后者。”白清闲双手环胸,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明显是第一次来到影阁的,我也考虑过会不会是因为太久没有来过此地,所以生疏了; 但是这个想法在我看到你的相貌之后就彻底推翻了——你太年轻了。那么; 你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后代吗?并不是,我不熟悉你的姓名。如果这样也就罢了; 可是你确实很神秘,也很特别。。。。。。不像你方才报出的身份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简单的弟子,不可能搞到影阁的邀请函。
唐姣说:“我是珩真君的弟子; 有没有可能是他给我的呢?”
“怎么可能?”白清闲觉得有点好笑,“全修真界都知道他足不出户,十年下来都难有一次踏出洞府的时候,那封邀请函绝不可能是他的; 我认为他甚至没来过影阁。”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不过她能透露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承认; 邀请函不是我的; 是别人给我的,至于是谁——”唐姣将双臂搭在膝盖上,保持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像是闲谈一样说道,“我不能说,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白清闲说:“好吧,好吧,我也不会不识趣到刨根问底。”
唐姣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梳理,想到:“你当初主动接近我,是误会了吧?”
“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你是拿的别人的邀请函这个可能性,将你当作了修真界某位大能,琉璃山的金羽真君,穷顶城的逸风城主,又或者是大名鼎鼎的楚氏,左右不过是这几种可能,所以怎么猜也猜不出你的身份。”白清闲细数道,“你说到合欢宗,药王谷,现在我想起来了,你是这一届丹修大会的头筹,对吗?我是听说过你的名号的。”
就是以为是重名而已。他想,一时间没能联系上。
“对。”唐姣笑道,“正是得了大会的奖励,我才雇得起你。”
白清闲来了精神,直起身子,问道:“药王谷给你发了多少灵石?”
唐姣说:“五万。”
白清闲算了算:“那你雇我就用掉了差不多一半了。”
“但是也不至于把我掏空。”唐姣说道,“我平时会卖丹药,挣得不少。”
她异常勤奋,一个月就能炼出十几二十来枚丹药。
合欢宗那边也借由弟子定时来取,再将相应的灵石送到她手中。
有时候炼得多了,不好意思麻烦合欢宗的弟子,就顺便卖给药王谷了。
药王谷会定期派人来同辉洞府收取珩清所制的丹药,并给出相应数量的灵石,唐姣经常混迹在同辉洞府,有一回就问收不收她的丹药,药王谷当然答应,交易如此达成。
白清闲很羡慕:“当丹修果然比当杀手要来钱快啊。”
唐姣说:“可是丹修提升实力很慢,前期靠这个基本赚不到什么灵石。”
白清闲说道:“可是当杀手全凭运气,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单会接到什么。我接过最奇怪的单子是一个女修让我去杀掉她的道侣,结果当我即将得手的时候,她又哭着跑出来让我放过他一马,两个人抱头痛哭,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在钱还是给到我手里的。哦,还有一次,有个男修希望我在五年后的某日杀掉他,幸亏我记性好。”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脏活累活全部给他干了。
“看来做什么都不容易。”唐姣感叹,“对了,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白清闲心中警铃大作,以为她又要问怎么还不回答包养他要多少灵石。
他谨慎地观察着眼前笑得很可爱的、脸上露出小小酒窝的姑娘,如果不是因为和她一开始就是拿钱办事的关系,他恐怕难以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内里其实并不是那么单纯。
“你问吧,我尽量回答你的问题。”他终于开口。
唐姣说:“你有几条尾巴?”
白清闲愣了,“就是这个问题吗?”
唐姣点头,“是呀,我听说狐族修为越高尾巴就越多,一直很好奇。”
她说完,就看到火堆那岸的白清闲忽然大笑起来,肩膀颤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词惹得他发笑,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过来,声音带笑,说:“姣姣,你真是。。。。。。”
唐姣不明所以地重复道:“我真是。。。。。。什么?”
白清闲:“真可爱?”
唐姣面无表情:“拜托你不要突然袭击。”
她一点也不心动,反而已经很麻木了。
白清闲正经道:“你想看吗?”
唐姣说:“如果你愿意给我看的话?”
白清闲说:“可以啊,我愿意给你看。”
唐姣先确认了一下:“要钱吗?”
白清闲说:“包含在这次地域探索的费用里。”
唐姣彻底放心了:“那我要看。”
白清闲见她这样兴致勃勃,总算是露出一副见到新鲜事物的小孩模样,眼里的笑意未褪,抬手拂袖,真气掠过面前的火堆,腾升的火焰顷刻间熄灭,洞穴归于一片黑暗。
他将那堆焦炭拨开,然后从百纳袋中取出了一颗夜明珠。
与火光截然不同的冰冷柔和的光芒渐渐浸满了视野。
但是唐姣的目光仅仅只在夜明珠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
在夜明珠的光芒肆意蔓延的同时,白清闲的外袍动了动,身后钻出来了白色尾巴,像是伸懒腰一样的逐渐舒展身形,原本小小的尾巴变得蓬松宽大,接二连三的,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头,一条,两条,三条。。。。。。然后是第八条,第九条,塞满了整个洞穴。
她终于知道白清闲为什么要熄灭火堆了。
他,应该,不出意外的话,是担心火把尾巴给烧了。
被毛绒绒的尾巴所包裹的唐姣:我的天啊。
这实在是一种既甜蜜又痛苦的体验,她没想到白清闲的尾巴这么大,又这么多,挤得她快要没有呼吸的空间,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云朵中,轻飘飘的,一脚轻,一脚重。
唐姣不得不伸手抱住了这些尾巴。
尾巴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柔软的毛扫过她的面颊,带起阵阵痒意。
她竭尽全力挤出一个脑袋,如同刚从水底浮出来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
“原来你有九条尾巴。”唐姣气喘吁吁,不忘夸赞,“软乎乎的,真好摸。”
从一堆白色中,她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了大尾巴们的主人。
白清闲头顶尖尖的、弧月似的耳朵动了动,望向在尾巴里扑腾的唐姣,他显出一部分原型之时,眉心浮现血色的狐狸纹路,瞳仁收缩成倒悬的柳叶,眸底金色熠熠生辉。
“我可是很用心地在保养这些尾巴的。”他得意道,“每天我都会在洞府里数我的灵石,数完之后就开始用梳尾巴,最近用的是兰花精油打理的,所以你会闻到花香。”
是的,整个洞穴里都弥漫着这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不需要唐姣将脸贴过去也能闻到。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白清闲果然会窝在洞府里阴暗地数灵石啊。
唐姣一边像摸银月兔那样熟练地给狐狸尾巴顺毛,一边胡思乱想。
直到白清闲“诶,诶诶,别发呆”把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