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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氏坐在那里怔怔的落下泪来。
大姑娘有些焦急,也有些担心耿氏。
她拿着帕子给耿氏擦泪:“母亲,你别急,还不确定呢,您放心,我绝不与人为妾。”
“我的儿。”耿氏实在憋不住抓着大姑娘的手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他为着高官显爵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杀亲子的事情都……”
“什么?”二姑娘一惊。
耿氏摆手让秋霜出去看着门户。
她这才低声道:“当年我嫁与他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件事情,那时候我只知道他前边娶过妻,后来因为王氏无子休弃,我不过是闺阁女儿,自己也做不得主,你外祖父说他有才学,还说商户低贱,不想让我再做商户妻,便给我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把我嫁给他,后头等我生了老大,这才知道了那件事情。”
耿氏把她当年打听来的王氏当初有一女,很小的时候就因为饿极了,跟邻人讨了块饼,结果就叫丁佑毒打一顿,又把她关在屋里险些饿死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是人干的事么,那孩子才多大点啊,不过三四岁的娃娃,有什么男女大防。”耿氏一边说一边哭:“后头那孩子生了重病就没了,再之后,丁佑就把王氏给休了。”
大姑娘和二姑娘从来不知道这事。
两个人都听傻了。
同时,两人心中也觉一阵寒凉,那冷意从骨头缝中蹿起,直入心头。
“他……怎能如此?”两个姑娘也觉得这事简直就颠覆三观,那个死去的姑娘可是丁佑的第一个孩子,又长到三四岁的年纪,他竟然就能下此毒手,将孩子给生生折磨死,那么点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想到那个去世的姐姐,大姑娘和二姑娘就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耿氏擦干净眼泪,她握住大姑娘的手:“我一直以为那姑娘没了,后头王氏认了一个义女,那个义女又嫁到豫亲王府,前段时间,我收买了丁佑的长随,问他才知道,丁佑有几天去找王氏了,我猜度着如今豫王世子妃有可能便是你们的长姐。”
“什么?”
两个姑娘又是一惊。
她俩觉得今天知道的这些事情简直比过去十几年所知更让她们动容震惊。
“那孩子当年应该没死,王氏为了让孩子活命,应该是想法子给孩子找了个去处,等到十几年之后母女再度相认,丁佑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事,他才去找王氏,想要认回亲女。”耿氏把她的猜测一点点的说给两个姑娘听。
听的大姑娘喉头都有些发紧:“这么说,我……长姐还活着。”
二姑娘的眼睛也有些微微闪亮。
耿氏点头。
她抓着大姑娘的手:“当年王氏能够想办法让你们长姐脱身而出,如今,我也想了办法让你离开。”
回身,耿氏拿了个盒子交给大姑娘:“这些年我攒下的家底都在这里了,还有我悄悄收集的丁佑所犯下的恶行,你且拿着,我想法子送你出去,你把这些交给豫王世子妃,咱们娘三个不求别的,只求能够活命,有一个安稳的日子过便成。”
大姑娘不想接那个盒子:“娘,要是……要是老爷被抓,他犯了法,我们也脱不开干系的。”
耿氏笑了。
她看了看二姑娘:“二丫头,你觉得该如何去做。”
二姑娘看向大姑娘:“姐姐,老爷的日子长不了的,他是被富贵迷花了眼,妄图插手皇家事务,夺嫡之事岂是他一个五品小官能妄想的,多少一二品的大员都因为这个折进去了,他要才无才,要德无德,要脑子没脑子,他还想凭着从龙之功升官发财,哼,做美梦呢,不过是死的更快些罢了,他死他的,咱们可不想跟着折进去。”
耿氏看着大姑娘重重点头:“这是咱们娘三个保命的东西,现在咱们要是不这么做,将来只怕更没有好下场。”
大姑娘向来冷心冷情,可现在也不由的眼睛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
“我……必然去寻到世子妃。”
她很郑重的跟耿氏保证。
隔了两天,耿氏以去上香为名,带着大姑娘二姑娘出了门。
结果半路上马惊了,大姑娘从车上掉下来。
那地方正好是山路,大姑娘滚下山坡,掉到山下的水中,竟是再寻不到了。
耿氏和二姑娘回来哭的泪人一样,丁佑也着急的叫人四处去寻,可偏偏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气恨的又骂了耿氏一通。
丁大姑娘虽说是有些木讷不爱言语,可她长的很好,长相十分美艳动人,丁佑还想着凭大姑娘的容貌许能在怀王世子后院得些宠爱,哪想到才动了这份心思人就出事了。
他可不气恨的不行,简直想把耿氏毒打一顿。
就在丁家四处寻找大姑娘的时候,小王庄王顺家的家门被敲响了。
王贞娘正好在家,她去开了门,门一开,便看到门口俏生生站着一个大姑娘。
那姑娘个子高挑,身段也很好,一张脸虽说有些木木的,但五官生的极为精致美艳。
“姑娘是?”王贞娘看着姑娘问了一句。
那姑娘二话没说直接就给她跪下嗑了个头。
王贞娘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躲开:“姑娘这是做什么?”
那个姑娘嗑了头站起来对着王贞娘道:“我也不知道该叫您什么,按理说,该叫您一声大娘的。”
王贞娘摆手:“可别,我不认识姑娘,这大娘可不能叫。”
姑娘想笑,但笑不出来:“我是丁佑的长女。”
第1723章 替身丫头39
王贞娘和丁大姑娘进屋坐下。
王贞娘打量丁大姑娘:“你来寻我有什么事吗?”
她说话的语气还挺和气的,对丁大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情绪。
丁大姑娘松了口气。
她其实挺怕的,就怕王贞娘厌恶她或者怎么的。
“我这里有丁佑贪赃枉法的证据。”丁大姑娘也不瞒着,直接就和王贞娘说了:“我想请您帮忙交给世子妃。”
王贞娘一愣。
她更是仔细的打量丁大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抄家灭族的……这东西要是交出去,不只丁佑倒霉,你还有你娘和你妹妹可都脱不开干系。”
丁大姑娘也直视王贞娘,丝毫不退缩:“正因为这个,我才要求见世子妃,东西交到她手里,才能保住我和我娘还有我妹妹的性命。”
王贞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我去问问世子妃,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好。”丁大姑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疲累。
王贞娘也看出来了。
她带着丁大姑娘进了她的房间,也没让丁大姑娘直接睡,而是将被褥什么的都换了干净的才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跟世子妃问安。”
丁大姑娘好似对王贞娘特别放心。
王贞娘说让她睡,她就脱了鞋直接上床睡了过去。
王贞娘一直等丁大姑娘睡熟了,这才叹了口气出去。
说实在话,她对丁大姑娘是真没什么恶意的。
毕竟丁大姑娘的母亲耿氏和她也没利害关系。
耿氏也没插足她和丁佑的婚姻之中,是丁佑那厮做人太差劲,先是差点害死安宁,后头又休了王贞娘,等休了王贞娘之后,他才娶的耿氏。
王贞娘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她也不会因为这个去怪耿氏。
她从家里出来,先是找了王顺媳妇,把丁大姑娘的事情和王顺媳妇说了,让王顺媳妇帮着照料一二,这才拿了些东西匆匆忙忙去了温泉庄子那。
安宁听芸香说王贞娘来了的时候还挺奇怪的。
主要是王贞娘前两天才来过,按理说这会儿子不应该来的。
等见了人,安宁就直接问:“娘,家里出事了吗?”
王贞娘坐下连喝了两杯茶才缓了口气把丁大姑娘的事情说了。
安宁听完都快要呆了。
话说,这耿氏娘三个还真是厉害啊,这是要大义灭亲还是怎么的?
“这就是丁佑的报应。”王贞娘觉得挺解恨的,脸上带着笑和安宁说:“他这辈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算来算去,只怕落得一场空。”
安宁右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既然来了,就见见吧,娘先回去让她收拾一下,我过几天回家一趟,到时候再见她。”
“你要回去?”
王贞娘一喜:“世子那里……”
安宁笑着摆手:“无妨,世子现在已经大好了,眼瞧着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我们在院子里也呆了这么长时间,现如今也想出去活动活动。”
“那好,回头我让大牛弄点野味,我再去找点新鲜的野菜啥的,到时候给你们做顿好的。”
王贞娘乐呵呵的,丁家的事情她应该没怎么往心里去。
怀王府
碧云悄悄的进了屋。
她看到宁若萱正侧躺在软榻上休息,她手里的书也落到地上,身上盖的毯子也掀开了好些。
碧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拿起书放到桌上,又想给宁若萱盖一下毯子。
她才拿住毯子一脚,宁若萱就睁开了眼睛。
“什么事?”
碧云扶宁若萱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刘四叔叫我跟奶奶说一声,九少爷在外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好似怀上了。”
宁若萱一听这话眉头微动了一下,眼中有丝冷意闪过:“养在哪儿了?”
碧云轻声道:“花枝胡同,房子好似是租的。”
“呵。”宁若萱冷笑一声:“房子都买不起,还养外室,可真行啊。”
“奶奶早拿主意。”碧云给宁若萱端上一杯茶水:“若那女人怀的是个儿子,可就……”
宁若萱明白碧云的意思。
那女人要是生下长子来,对宁若萱来说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就算是庶子,可那也是庶长子,和旁的庶子还不一样。
“你让刘四帮我寻个美貌的女子,记得要天足的,寻到了带来见我。”
宁若萱想了一会儿吩咐碧云。
碧云会意:“我这就去和刘四叔说,奶奶,那个女人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宁若萱笑着喝了几口茶:“管也不能现在管,得等着九爷的心思不在她身上的时候。”
等到碧云出去。
宁若萱坐到榻上,她拿起那本如意传的下册继续读了起来。
读了一会儿,宁若萱心里就不由的烦燥起来。
她把书放下,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
在怀王府的这个小院里,宁若萱觉得自己都要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她只怕会疯掉的。
在这个世界呆了一段时间,宁若萱的好些想法都有些改变。
她从小就被人收养,收养她的那几个人给了她最好的物质条件,也教她读书识字,更教她琴棋书画什么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从小给她灌输女人要听男人的话,要柔顺恭敬,要以夫为天,要千方百计的抓住男人的心,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好的生活。
那些人告诉她不依附男人的女人日子过的有多苦,得努力学习,拼尽全力的工作,那么辛苦努力,都不见得能买下一套房,日子还是过的很窘迫。
可她呢,只要乖乖的听话,就能住豪宅,开着豪车,还能拥有各种各样的奢侈品。
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一直也是觉得那些人说的很对,只要听话,只要抓住一个优秀的男人嫁了,只要三从四德以夫为天,她所想要的都会有,又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的学习,那么拼命的在职场上拼杀呢?
然后,当那些人要把她送到古代,告诉她如果成为宣华帝的皇后,再教那个时代的女人要顺从男人,就等于是在救这些女人。
宁若萱就很听从那些人的话来了,来了之后,她雄心勃勃的想着要成为皇后,要贤良淑德,要有一个好的名声,要教导这个时代的女人更顺从敬重男人。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她越是这么做,越是觉得很别扭。
这个时代的女人,其实并不像后世所想的那样贤良,那样恭顺,那样循规蹈距。
就算是古代,可也有很多活的很鲜活的女子。
便如几十年前出了一位女诗人傅氏,傅氏一世嫁了三个丈夫,可她就算三嫁,都没有人说她不好,她的丈夫也没有嫌弃她。
而且,傅氏的日子过的特别好,她从来不拘在后宅之中,她写诗写词,兴致一来还会邀上一些好友开诗会,这些好友也不只限于女子,还会有很多文人去参加她的诗会。
她爱吃爱玩,经常弄些刁钻古怪的题来难人,春天爱出去踏春,秋天经常和人三五结伴的出去爬山,还会骑马射箭,常上山打猎。
另外,这位傅氏还毒舌,当时,她几乎损尽了和她同时期的文人墨客,但也没有留下坏名声。
人们爱她的诗词,爱她的鲜活,对她也十分喜爱包容,哪怕她和哪位文人骂架,也无人与她真正计较。
傅氏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