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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犹豫了一下,说:“抱妹妹吧。”
“不要,我要自己走。”蜜蜜翻个跟斗。
甜甜扑了过来,给妈妈抱着,脑袋静静窝在妈妈怀里:“被妈妈抱着的感觉真好。”
因为蜜蜜顽皮,爱乱跑,也因为甜甜是姐姐,陈玉凤向来只抱蜜蜜不抱她的。
但今天甜甜被妈妈抱了,感觉可真好!
至于俩妈电影看的怎么样,开心吗,陈玉凤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她刚到酒楼,就听周雅芳说:“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肯开金口,我马上给你送来!”
王果果说:“那你送来呗。”
俩女人边说边笑,看到陈玉凤来了,立刻板起脸,一个摘菜,一个擦锅台。
……
新的一周俩孩子马上也要开学了,陈玉凤又给她俩一人买了一个新书包,还专门带到小学实地转了一圈,正好碰上小学的齐校长,巧的是这位到甜蜜酒楼吃过饭,陈玉凤于是专门拜托了一下,让他把俩娃分到一个班级。
要分开的话,甜甜的性格,肯定会受人欺负的。
“双胞胎按原则咱们是分在一个班的,但这俩完全不像双胞胎呀。”校长看着俩孩子,一脸纳闷:“她们走路的姿势都不像。”
一个步伐蹦蹦跳跳,四六不着,一个却文文雅雅,慢慢腾腾,蜜蜜总要跑上一段儿,再回来,慢慢的跟着甜甜一起走。
“是双胞胎,以后也请校长多多照顾,只要您来吃饭,我一定尽心给您把菜炒好。”陈玉凤说。
她依旧担心,怕甜甜要遭受校园暴力。
“行的,我到时候关照班主任。”校长说:“吃人嘴短嘛。”
周三这天,赶在晚上营业前,陈玉凤得去军务处签股权书了。
要去军务处,因为蜜蜜喜欢,她向来只会带蜜蜜,不带甜甜的。
但今天机关食堂那边的喇叭在响,喊她去接电话,她于是跑过去接。
打电话来的是马琳,她说:“今天萧胜刚刚关完禁闭,我要现场处理他和王丽媛的事,你要来的话,把你大女儿也一起带来,王丽媛想见她。”
“行!”陈玉凤爽快的说。
她倒要看看这位向来傲视全军的女领导,要怎么处理一桩家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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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肩章(走廊一片安静一帮人高马。。。)
话说今天正好腊肠熏好; 冰柜专门腾了一半出来放腊肠,陈玉凤答应过李干事要送她一挂腊肠,去人单位; 一挂腊肠也是礼,她不好拿网兜,专门从鱼店要了一个特别值钱的黑塑料袋来装;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 黑塑料袋就放在冰柜上; 但等她再下楼,黑塑料袋还在,里面的腊肠却不见了。
得; 从冰柜里再取一挂。
但腊肠成本特别高; 现在拿它做菜不但不赚钱; 而且还赔钱,她们自己都舍不得吃; 腊肠去哪儿了?
看后门开着; 陈玉凤怀疑附近有小偷; 专门跑后堂来偷东西。
她于是把后堂的铁门给锁上了,这样,只留一个门进出; 就不怕人偷了。
即使俩闺女现在大了,但一个女人带俩孩子出门并不方便,尤其甜甜是个行走的小水壶; 动不动就要喝口水再走; 陈玉凤经常等她等的头痛。
但今天甜甜走的特别快; 走的小屁股都一扭一扭的。
“妈妈你走快点呀。”时不时还要回头催。
蜜蜜也说:“妈妈你走快点好吗,你是老奶奶嘛; 走不动了吗?”
不这突然,俩小女孩同时止步,就在机关大院的门口,站个老太太,萧母。
她还没伸手,甜甜立刻说:“奶奶,请你不要摸我。”
萧母收了手,讪笑着说:“这孩子真可爱。”
陈玉凤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萧母又说:“陈玉凤同志,我听说你俩妈都是农村来的,还都没了男人?”
陈玉凤依旧不理她,但她也知道,军区有很多人,都因为周雅芳和王果果菜炒的好而很关注她们。
萧母又说:“我在医院工作,认识好多离退休的老医生,死了爱人的,年龄也都不大,今年提了退休金,他们一月能拿四五百呢,有一位老医生去你家饭馆吃过饭,当时就对你妈赞不绝口,觉得她特温柔,特善良,是个传统的良家妇女,跟城里女性完全不一样!”
陈玉凤懂她的意思,俩妈是从农村来的,四十多岁,半老不老的。
有些城里的退休老头,要是死了配偶,老太太他们瞧不起,城里的年青女性又看不上他们,他们就会转而,寻找从农村来的,年青一点,人贤惠,会做菜的女性,最近来甜蜜酒楼吃饭的好几个老爷子,确实都打听过俩妈的身世。
显然,应该有个退休的老医生,这是瞧上周雅芳,发现萧母有门路,让做媒人,来问话的。
为不胡扯吗?
周雅芳当年也算漂亮姑娘,不然入不得陈凡世的眼。
王果果高挑白净,还有一手好厨艺,说白了,徐师长都追不到她。
那里来的臭老头子,六七十岁了,居然觉得她妈可以给他做免费保姆?
陈玉凤当然不会忍,她问:“哪个大夫,帮您儿媳妇流产的哪个?”
萧母给戳了肺管子,七个月的儿孙子流产了,那是她一辈子的痛。
她止步了,手指指点点:“你这个女同志素质怎么这么差?”
陈玉凤也止步了,高声反问:“你把儿媳妇七个月的男胎流掉都不算素质差,我说句话就素质差了,有退休老头好,你自己去嫁呀,问我妈干嘛?”
看不出来,面像绵乎乎的乡下小媳妇儿,她居然说话这么刺耳?
可流产的事萧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闭嘴,她啥也不说了。
她躲陈玉凤躲的远远的。
军务处今天人特别多,一看肩章和制服就知道都是重要人物。
这其中有三团的一帮领导,政治处的,军法的人。
当然,除了马琳和李干事,全是男军人,也都笑哈哈的。
他们正在悄悄相互让烟,聊家常,交流营中事务。
家暴嘛,没那毛病的不理解有的,有的根本不把它当回事。
马琳的办公室站不下,好多人站在走廊里。
蜜蜜倒不怕这种场合,要不是陈玉凤拿眼瞪着让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早跑了,可陈玉凤向来不担心的甜甜,却穿过人群,跑门口去了。
全是男人,个头又高,要踩一脚,小女孩着不住的。
幸好这丫头也乖,看了一眼就回来了,一脸欣慰:“妈妈,王老师长胖啦。”
才几天的功夫,王丽媛能长胖,陈玉凤不相信。
但她能理解甜甜的忧心,于是把女儿抱了起来,正准备往人群里挤,尽量让甜甜多看到一点,看孩子最心爱的老师,到底能不能离得了婚。
忽而人群呼啦啦的往后退,是马琳,因为办公室人太多,她把人全赶出来了。
“我这不是菜市场,都给我出去!”她在吼:“谁再抽烟,记大过!”
大家纷纷掐着烟,可掐了烟,随地吐口痰来灭,搞的走廊乌烟瘴气。
一帮兵哥这种形象,怪不得要马琳来管仪容仪表,别人还真管不来。
这时忽而萧母站了起来,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哎呀我的媳妇儿,丽媛呐。”
陈玉凤回头一看,王丽媛和萧胜一起出来了。
不过三天,萧胜关禁闭关的胡子拉茬,双眼深陷,王丽媛没涂粉底,可脸圆了一圈,气色猛然也变好了,皮肤也呈现一种健康的,正常的红润色,再不是原来那种苍白蜡黄的样子。
看到她抱着甜甜,王丽媛悄悄招了一下手,但时不时得看萧胜一眼。
至于萧胜,还是原来那副得性,马琳看他,他立刻低头,领导们批评他就虚心点头,不停称是。可时而瞥王丽媛一眼,目光叫人胆寒。
这种人不会改的,他在外面越谨小慎微像条狗,回家就会变本加厉折磨妻子,他会把自己在外面受的气全发泄在妻子身上。
看到男领导都嘻嘻哈哈不当回事,陈玉凤觉得这事马琳可能处理不下去。
毕竟磨一磨,凑一凑,当女人身上的伤口好了,家暴也就被大家淡忘了。
她是这样想的,王丽媛要是办理病退,会有一笔安置费,到时候让她投到肯德基,再找个地方隐藏起来,那六千块陈玉凤月月从饭馆里抽,让王丽媛用以生计,而股份的分红,她将来照样给王丽媛。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总比在等待离婚时出意外,被打死的强。
走廊上全是人,闹轰轰的,不过马琳一出来,瞬时就安静了。
“闵团,萧胜有没有打过王丽媛?”马琳抱着一沓文件,语气温和,先问三团团长。
三团团长和稀泥:“小夫妻吵架动动手很正常,但他向我保证过,没有真打。”
马琳再问军法的工作人员:“你们调节过的,你们说萧胜同志打不打人?”
军法来了俩书记官,原来协调过王丽媛的离婚案,对视一眼说:“萧胜同志还蛮诚恳的,他也保证以后不会了。”他们是法官,会保留意见。
马琳再问萧母,语气也很好:“你也保证你的儿子不打儿媳妇,对不对?”
萧母有点纳闷,因为她一直听说马琳人特别凶,可这语气,明显和稀泥啊。
她忙说:“小夫妻推搡一把很正常,我儿媳妇搞舞蹈的嘛,喜欢化妆,喜欢穿漂亮衣服,我儿子是部队教育的,性格保守,两人为此拌几句嘴,相互动动手,但在我看来,我儿子吃亏的次数更多。”
这句倒叫一帮男领导们笑了起来,就仿佛王丽媛是个母老虎。
现场的气氛轻松愉悦,一帮军人觉得今天马处长心情不错,愈发放松了,有人甚至悄悄又点了一支烟。
马琳再柔声问萧胜:“我要把王丽媛还给你,你能保证以后不打她吗?”
“绝对不打了,我保证不打了。”萧胜指天:“苍天做证。”
甜甜在陈玉凤的怀里,马琳问出这句的一刻,孩子忽而撇脸,含泪望着妈妈。
那种委屈和无力,就好像她早就料以了这个结果一样。
这样的事在孩子眼皮子底下发生过好几次了,领导训话,萧胜保证,但关起门来王丽媛依旧要挨打,它是个恶性循环,只要不离婚,就没有休止的一天。
陈玉凤也很生气,搂过了女儿的脑袋,在这一刻她在鄙视马琳。
却原来她跟别的领导没什么两样。
却原来即使在军区,女人被家暴了,依旧申诉无门。
军区唯一的女领导也不过如此,走过场,和稀泥!
但啪的一声,《门诊病历簿》被马琳砸在三团团长的脑袋上,她吼问:“你不是说萧胜没打过吗,他为什么要保证自己不打了,既然说不打了,难道不是曾经打过,你是聋子,还是你故意选择听不到,偏袒你的下属,你得多愚蠢,才能相信他玩的这种文字游戏?”
三团团长给吓的瞬时立正,捧着病历薄的手瑟瑟发拌。
紧接着是《报案回执》,马琳刷一声砸在政委脑袋上,又是厉声:“看看公安给的伤情记录,王丽媛被打到尿湿禁,你识字吗,不认识的话撤了肩章回去读小学,觉得军嫂报案让部队在公安面前丢人了吗,那脸难道不是你丢的吗,如果你肯干预一回,怎么会闹到今天的程度!”
政委捧起《报案回执》,斗大的汗珠从鬓角滚落。
最打到便血,这是裤子,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那上面的尿和血,这是不打就行的吗,你是在故意伤害,你这属于故意杀人罪!”
裤子落在地上,□□处的尿迹和血丝还隐约可见。
接下来是一封起诉书,指着军法两位书记员,她说:“萧胜这是故意伤害罪,军务处要起诉他,撤他肩章,如果半个月后我还看到他是营级待遇,你们就是渎职,我就要起诉你们,让法庭扯你们的肩章,同样,王丽媛的离婚案要是半个月后我看不到离婚证,我一样要起诉你们,撤你们的肩章!”
从和风细雨到电闪雷鸣,马处长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走廊一片安静,一帮人高马大的男人目瞪口呆。
现场甚至没有呼吸声。
萧胜看一眼裤子,再看他的肩章,这如果没了,他就是个普通义务兵,不,他因为训过新兵,估计还会被心里有恨的新兵们打死在营区,他连新兵都不如。
当一个男人被剥去权力的外衣,他就是条丧家犬。
而当一帮男人被羞辱,他们就是一群丧家犬。
走到萧胜面前,马琳挺胸抬头,说:“今天广播加一条,以后所有家暴案件先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