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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被退婚后黑化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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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躲入御花园的偏僻处,意外在那儿见到了年长她三岁、却高出她很多的陌生小少年。
  她不知他的身份,下意识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并不敢上前招呼。
  原准备换个地方躲藏,却随一阵清风嗅到颇浓的血腥味。
  李桐枝不禁停下离开的脚步,轻声问:“你受伤了吗?”
  她的侍女枕琴身上备有处理外伤的药膏,若他受了伤,可以帮上忙。
  贺凤影听到这絮绵般的声音,抬起眼眸,比娇嫩幼兔更加柔软的小姑娘出现在视野中。
  仿佛雪白一朵绒绒蒲公英,呼吸稍重了都有可能将她吹得飞散。
  他之前跟随父亲观宴时,于许才人身边望见过她。
  为免吓着她,贺凤影将方才掐碎花瓣而染上花汁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礼貌婉拒她的好意:“不妨事的,九殿下,不是多重的伤。”
  “出血的伤口必须得上药。”她受伤的经验很多,以为他在逞强,柔声哄着他道:“别担心,上药只会疼一会儿,等上好药就没事了。”
  贺凤影没料到她能有坚持帮忙的韧性,对上那双纯真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眸,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抿抿唇,他轻道了好,却并不脱去外衫,不将背上深刻的鞭伤露出。
  他只挽起一截袖子,给她瞧了瞧小臂上被波及的浅浅伤口。
  浅也就是相对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好些,映入眼还是很触目惊心。
  连枕琴看得都眼皮直跳,不知该从哪里上药好,李桐枝的脸色更是吓得煞白。
  “抱歉,伤口碍殿下眼了,我会回去自己处理。”贺凤影就是要她知难而退,语罢便准备放下袖子。
  “等等,我不怕,我可以帮忙。”
  给他上药,是她自己提出的。
  要是她现在惧怕他的伤口逃开,岂不是多给他心上添一道伤。
  为表现出不怕的态度,李桐枝鼓起勇气,干脆从枕琴手中取来那一小盒药膏,要亲自给他上药。
  他愣愣地在她示意下抬起手臂。
  她用嫩芽般的手指裹起些药膏,一边循着伤口外沿轻轻涂抹,一边问他有没有触疼。
  “我对疼痛不敏感。”他心尖颤动着,为抑住这份异常的感受,想要速战速决,因而实言告说:“殿下无需顾虑,随意涂抹吧。”
  贺凤影以为自己说的该是句宽慰的话,可引发的是李桐枝的心怜。
  她垂下睫羽,道“我上次磕到后脑,也没怎么感到疼,只有些微麻感,结果是伤得最重的一回,回去后昏了大半日。医师同我说,疼痛是身体在提醒受伤了,若是没有这份疼痛,反倒不好,容易忽略伤势。”
  贺凤影哑然失言。
  她将药涂完,问了一句:“你是因什么缘故被打了呀?”
  什么缘故?
  贺凤影微眯起眼。
  他同父亲在殿上侍候,有不开眼的宫女在行刺皇后暴露后,将他挟为人质。
  以为他年纪小,不具备威胁,她的心神都用在警告其他人不准靠近上,忽视了他拿起旁边桌几上的铜制酒爵。
  因此被他突然猛得闷脸砸向口鼻,痛叫一声,躬身捂着伤处后退。
  身高差距不那么明显了,因见血而兴奋起来的贺凤影知她是行刺死罪,不必忍着杀意,便快活地追砸好几下,生生将人砸死了。
  中间有皇上示意,无人向他喊停,等他住了手,才发现可能做得过了。
  刺客已经失去战斗力,即便要杀,也不能溅这正殿一地血。
  皇上没有责怪他,反而饶有兴味于他的性情,可惜他父亲执意为他请罚,这才受了一顿不轻的鞭打。
  此中经过显然不适合说给李桐枝听。
  贺凤影偏偏脸,示意在他先前摧残过的芍药,胡口诌说:“我父亲之前令我看守那丛花,我这几天开小差偷闲去了,回来花枝全歪倒了,自然该领顿罚。”
  李桐枝看向那丛芍药,微微内收小巧的下颌,同他道歉:“对不起,花枝是我压倒的,是我害了你。”
  两天前李玉蟾在这儿推了她一把,她倒进花丛里,胳膊上被剐蹭的红痕都还没全消。
  若是没遇到贺凤影,她怕是都不能知道自己还连累了其他人受罚。
  她轻轻解释自己并非故意,以后一定注意。
  贺凤影想不出她作为霸凌的受害者,应当如何注意。
  直到五天后同父亲巡视时,忽然听到李玉蟾等人再次欺负李桐枝的动静。
  庶出皇嗣之间的事无论好坏,都轮不到他们来管。
  可贺凤影还是没忍住循声走去,眼睁睁见李桐枝被五皇子推搡着失去平衡。
  倒去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罐摆设。
  已知悉自己损坏了物什,可能有其他人被惩罚的小姑娘自行向后仰身改了方向,腰背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疼得眼泪涌出。
  愤怒、怜惜、憋闷,甚至杀意搅在贺凤影心中乱如麻。
  他抬步直要走过去,却被父亲按住肩:“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件事。”
  贺凤影对上父亲沉沉眸色,听他问:“你不是只想同我学伤人、杀人的手段取乐吗?怎么忽然起心思为九殿下出头了。”
  “我改主意了。”贺凤影知父亲说得在理,现在的自己的确没有资格,便毫不客气地道:“不如父亲教教我该怎么保护她。”
  天性嗜血残酷的疯狼对一株铃兰动了心。
  他学会了戴上项圈,成为皇室专属的鹰犬,博得皇上足够的信赖和重视,得到守护她的资格。


第15章 
  之后每一次相遇都是贺凤影刻意为之。
  然而经由李桐枝柔声讲述,哪怕是平淡的一日相处都仿佛润上一层金灿蜜糖。
  毕竟她幼年时的生活,长时间被皇兄皇姐的阴影覆盖,贺凤影是这段灰暗时光忽然出现的唯一亮色。
  一系列与贺凤影真实性格毫不相关的形容词汇被她言出。
  彭夫人的好奇心得以满足,听得津津有味。
  忠义侯却不免侧脸,向儿子投去异样的目光。
  他记得贺凤影那一阵请皇加入本群幺污儿二七五二吧椅看文看漫看视频满足你的吃肉要求上的旨意,刚刚得到特许成为枭羽卫一员,学的可正是如何动大刑来审问凶犯。
  执起刑具时冷酷残忍,面对惨烈哀嚎没有丝毫不忍——空出的所有闲暇时间都去寻觅李桐枝,倒能在她面前端出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过忠义侯没有多言,总归贺凤影枭羽卫的职责没耽搁,能一直饰演出翩翩公子的形象是他的本事。
  其乐融融的午餐过后,贺凤影提议下午领李桐枝在府内转一转,然后便要在宫门落钥前送她回宫。
  彭夫人面露不舍,叮嘱贺凤影道:“多照看九殿下,若有机会带她出宫,别只顾在外面玩儿,记得再邀她来府上。对了,下次记着更提前说,我好多做些准备。”
  温声同他们道过谢,告辞离开膳厅,李桐枝挽着贺凤影的手臂,伴在他身侧,缓步行于忠义侯府。
  刚进府时的忐忑心情,因他父母友善亲切的态度,已全然消弭,她心情快活地弯起眼睫。
  “桐枝觉今日的招待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她刚要摇头,就听他补充道:“至少说上一条,留个下次进步的空间,让我同我母亲有个交代吧。”
  “那……那下次可以不用准备那么多糕点,吃不完太浪费了。”她琢磨了一会儿,答道。
  “倒是不太会浪费。我同父亲不怎么吃糕点,母亲每每吩咐制多出来的糕点都会分给府上年纪小的侍女侍从们吃个甜嘴儿,这次应也不例外。”
  贺凤影说:“不过我还得多钻营桐枝的饮食偏好,今日好些菜肴你都没下箸,再要邀你来府上,得备一桌全是你爱吃的才好。”
  李桐枝没想到被他发觉了自己私下里有点挑食的小细节,雪腮漫开红晕。
  索性周围没有旁人,她嘟囔着说道:“我没有很挑嘴,胃口也不大,有几样喜爱的菜式就够我吃饱了,下次可别备整桌都是我爱吃的,你与你父母皆是食客,同样该顾及你们的喜好。”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下次再来,对吗?”
  李桐枝反应过来自己被他绕进去了,羞得撇开他的手不肯再挽着,轻轻跺了下脚,嗔他道:“你怎么拿话算计我。”
  贺凤影赔笑哄她:“怎么能是算计,我是在拜托你呢,桐枝你不是也听到我母亲给我下任务了吗?”
  她移开目光,含糊其辞说:“下次的事儿,自然下次再说,我现在可不答你。”
  贺凤影微笑着应了好。
  在府里四处逛了逛,李桐枝对他住处的布置萌生兴趣。
  他常常进出她的宫室,她却没有见过他的住处是什么样,实在不太公平。
  因此她央着贺凤影去他的住处瞧瞧。
  贺凤影回忆了一下,思忖不能给她见的东西应当都收好存放在卧房密室里,没有落在她能接触到的地方,便同意了。
  在他院外,守着个气质与府中侍卫不太像的青年。
  青年白肤红唇抱着把玄青长刀,面容不算招眼。
  可李桐枝隐隐觉得有点熟悉感,只是如同雾似的抓不出熟悉感的来源。
  青年抬眼见到贺凤影,下意识想要问候。
  视线转落到李桐枝身上,想到什么般把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沉默地为他们打开院门门扉。
  李桐枝没想出结果,就放弃追究这缥缈不确定的感觉,随贺凤影步入院内。
  倒是贺凤影多解释道:“他是我的亲随,不爱与人交流,不是针对你,桐枝勿怪。”
  语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轻盈的脚步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贺凤影心觉古怪,回身看向她。
  小姑娘瞪大一双杏眸,难以置信地望着屋宅低檐,口中呢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会这样呢……”
  多荒唐啊,为什么贺凤影的住处,同她梦中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第16章 
  因先前同贺凤影父母和睦交流一番,以为该淡忘的恐惧再度充斥在李桐枝心里。
  贺凤影的住处,连檐角雕琢的每一尊小兽的形态,都同她梦中毫无差别。
  怎会有这等荒唐的事,梦境所见为何能与现实一一对应上?
  贺凤影观她娇嫩的面颊忽然失去血色,连身子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连忙一边抬手去牵她,一边关切道:“桐枝,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她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小脑袋混乱得理不出明确思绪,自然无心回答贺凤影的询问。
  李桐枝甚至接连退后好几步,惶恐地躲开他的触碰,仿佛惊弓之鸟般低低自语道:“我得确定一下……说不定是巧合呢……”
  不待贺凤影思索她的话,她便咬紧下唇,提步向院外跑去。
  与来时路不同的方向,有一条长廊,是她在梦中曾走过一遍的长廊。
  转过廊角,跑至尽头,所见是深灰碎石路。
  纳得不够厚的软底鞋重重踏在圆润碎石上,足底钝钝发疼,李桐枝却顾不上停一停。
  一路寻至她在梦的开端所见小池塘,清澈的塘水映出自己的面容,她终是难以抑住生出的目眩之感,小腿发软,险些坐倒在地。
  幸而贺凤影追随在她身后。
  虽然他满心疑惑,不解为什么她会忽然陷入惊惧情绪中,但怕进一步刺激到她,一直没有尝试阻拦她的脚步。
  眼下见到她失去支撑她自己身体的力气,陡然失衡,才迎上前,从后方将她扶抱住。
  他因这意外状况眉头紧锁,静听李桐枝怦怦心跳声,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底一片晦暗之色。
  “凤影。”她努力收束心神,葱白的指尖指向面前水塘,声音混入哭腔,问:“入夏后,这塘中是否会植种莲花?”
  贺凤影看向如今还空置的池塘,依着浅薄印象,语气不太确定地答说:“应是会吧。我母亲喜爱夏季莲花清香,府中池塘多会植莲,不独这一处。”
  李桐枝不知疼般用力咬在娇嫩的下唇瓣,口中品到浅浅血腥味。
  她再度提起曾问过的问题,这一次问得更加明确:“你……你是不是有一位表妹?”
  的确是位表妹。
  贺凤影已经从父亲口中问知了对方是礼部侍郎的女儿。
  他隐隐察觉她恐惧的症结可能与表妹相关,可因方才她是踏入自己住处院内时忽然受惊,到底还是不能确定缘由。
  若是贸然编谎言说没有表妹,后续怕是难以圆上。
  一番斟酌后,他点头讲出实话,又温声补充道:“我与她几乎没有交集,桐枝无需在意她。”
  李桐枝并不怀疑他的话。
  可从前没有交集,并不意味日后也一定没有交集。
  太多的巧合撞在一起,仿佛她在梦中见到的一切都注定会成为现实,从心底腾升的寒意肆虐全身。
  她还是试图否定荒谬的梦境成真,不允泪水滑出眼眶,轻声喃语道:“凤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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