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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是与非(六)
叶岚听完,有些不忿的说道:“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你这人也是傻,既然起因是牛哥克扣你的钱,甚至答应给你三两银子,却依旧变卦,那你大可以将这事说出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啊!”
“不是我不想,主要谁会信呀?牛哥本来在村里就比较有威望,大家对我一个外乡人又心存芥蒂,到时候牛哥反咬我一口,那我该如何是好?”梁浩委屈巴巴的说道。
叶岚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看起来他现在很是生气。“师父,看来咱们之前没打错人!这些人是该教训一下,虽然对梁浩有恩,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不是?有一说一,梁浩凭本事挣的钱,他们有什么权利克扣?不行,我得出去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叶岚一开始把牛哥等人当做是劫匪,以为梁浩是受害者,后来听了宽哥所言,又以为梁浩才是坏人,现在听了后者讲述,再次改变了想法,真可谓是一波三折。
“这。。。。。。这不太好吧,毕竟他们有恩于我,而且我偷钱的行为,确实是不对,只要。。。。。。只要他们答应把那三两银子给我,我就同意还回去剩下的钱,并且主动向他们道歉,承认错误!”梁浩见叶岚要替自己出头,因为知道刘云枫的厉害,怕他们伤了牛哥等人,于是急忙说道。
“放心!”叶岚拍了下胸口,保证道:“只要他们能意识到自己的错,愿意和解,我们就绝不动粗!”说完,叶岚推开了房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牛哥见叶岚走了出来,冷冷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果然是梁浩那小子找来的帮手吗?以前还觉得这家伙是个老实人,哼哼。。。。。。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呸!你还好意思开口?说,你为什么要克扣梁浩的钱?”叶岚大声质问道。
牛哥微眯着双眼,冷声道:“我克扣梁浩的钱?谁说的?有证据吗?明明是这小子自己不安分,倒诬陷起我来了!兄弟们,别跟他废话,冲进去,把那二十两银子找出来!”
叶岚见牛哥执迷不悟,大为火光,就用自己的小身板堵在门口,朝周围的人呵斥道:“我看谁敢进去!”
此言一出,还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不过不是因为忌惮叶岚,而是害怕出现在叶岚身后的刘云枫。
“你们。。。。。。你们是铁了心要管此事了?”牛哥见二人堵着房门,有些红着眼睛说道,显然他的脾气也在逐渐上升。
叶岚可不怕什么牛哥,就瞧他昂着头说道:“当然要管!你们应该也清楚,动起武来,绝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我们也不想伤人,只要你答应把事先许诺的三两银子兑现给梁浩,并答应以后不再克扣他的钱,那么他自然会把剩下的银两还给你们,这是梁浩亲口说的,绝对说话算话!”
“三两银子。。。。。。呵呵,扪心自问,他有脸拿这个钱吗?要不是这小子贪得无厌,我们也不会这么对他!告诉你,我们今天就是要将这小子赶出我们村子,我们村子容不下他!”牛哥扯着嗓子,对着叶岚大声吼道。
这一下又轮到叶岚有些懵了,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贪得无厌?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他偷了银子?但那也是因为你克扣他的钱,他才会这么做的啊?”
牛哥现在正处于气头上,哪里想去解释?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独臂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说道:“牛哥,你先消消气,就让我来解释吧。”
“小张,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解释的?”牛哥瞧了独臂汉子一眼,有些憋闷的说道,后者苦笑一声,但还是解释了起来。
“两位,实不相瞒,牛哥克扣梁浩的钱,这事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没有人去怪牛哥,因为克扣的这部分钱,他全都给了我!”小张看着叶岚,认真的说道。
“给了你?为什么?”叶岚一脸疑惑,本来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件事,怎么就那么复杂呢?
就听独臂汉子继续说道:“梁浩本来是一个外乡人,他和母亲因为避难来到这里,我们看两人可怜,就收留了他们。一开始大家相处的还算融洽,可等到后来他和我们相熟之后,便跟着我们一起打猎。因为我们主要还是靠耕地为生,打猎只是业余来做,所以狩猎技术都很一般,平时也就抓些野鸡野兔,可梁浩不一样,他很厉害,每次我们忙活一天,也就能打来一两只,他却能打六七只!这还不算,因为他本人没有耕地的关系,所以两三天就会去山上打一次,结果我们这附近几座山的野物越来越少,我们再去打猎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一只野鸡!这么一来,我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就提醒过他几次,可他却屡教不改,以至于到最后,他自己也打不到几只猎物了,便去更深的林中,开始捕捉狐狸和野猪等等,我们连野鸡野兔都抓不到几只了,他却又能捕获更值钱的玩意,说实话,我们是有些嫉妒,尤其是我,我看到他每次都能安全的从深山中回来,就觉得我也可以,然后我就冒进了一次。。。。。。结果,我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也是从那之后,牛哥才开始克扣梁浩的钱,然后把这笔钱给我,因为我现在就是一个半废之人,连耕地都难,更别提打猎了。。。。。。。”
叶岚听完,还是有些不理解,便质问道:“可。。。。。。可这也是因为你自己嫉妒而造成,为什么要让梁浩负责?”
“要不是他把附近山里的野物都抓光了,谁会冒险进深山里啊!这小子,分明就是自私贪钱之人!”牛哥愤怒的说道,那个独臂汉子和他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见他因为打不到猎物,而贸然进山,导致被猛兽咬断一臂后,便对梁浩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把他赶出村子,所以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来。
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叶岚逐渐相信了牛哥所说的话,可这么一来,他不禁有些犯了愁,因为真要细究这件事,其实两方都有错,都是因为自私,嫉妒等,才会发生这种种的矛盾,他也说不准到底谁对谁错,谁是谁非,本是想行侠仗义,结果现在变成了邻里矛盾,好像帮谁都不应该,心中真是倍感郁闷。
牛哥见叶岚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不知道他想干嘛,但想来也不会打什么好主意,要不是腿脚还在痛着,他早就带头冲进去了!
就在场面有些僵持的时候,梁浩突然自己走了出来,就瞧他红着眼眶,哽咽的说道:“牛。。。。。牛哥,还有张兄弟,我对不住你们!我。。。。。。我之前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父亲去世后,我娘身体就一直不好,需要经常看病买药,这都得花很多的钱,所以我才会频繁打猎,没。。。。。。没想到会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我。。。。。。我对不起大家!”
说到这里,梁浩竟跪了下来,又哭着说道:“以后。。。。。。以后我打猎挣的钱,会主动拿出一半给张兄弟,算是弥补我犯下的错!而且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在这附近的山上打猎了,不会再和大家抢猎物,请你们原谅我吧!对了,这。。。。。。这里还有十九两银子,其中一两我拿来买药了,等以后。。。。。。以后我会还给你们的!”就瞧梁浩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然后伸手朝牛哥递了过去。
第182章 残破的山中府院
梁浩在门后将断臂汉子小张,还有牛哥的话全听在耳里,知道此事还是因自己没有节制的打猎而起,才会慢慢激化成这样的矛盾,小张更是因此断掉一条胳膊,心中不免有愧,于是主动站出来,承认了错误。
其余人面面相觑,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机,毕竟以前提醒过他,他都没有怎么理会,早知道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了,好好商量不就完了?
当然大家想是那么想,但若不是发生了这些事,其实梁浩可能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这也是被逼急了,才会真正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过错,而其他人呢?也是因为有嫉妒之心,才会和牛哥一起采用这种比较极端的做法来进行报复,说到底,大家心里都不坦荡,只不过人多的一方怎么能承认自己有错呢?
此时梁浩愿意把这份罪责自己承担起来,并愿意交出银子,那么其他人肯定就没有再继续逼迫的意思,牛哥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见小张都没有什么异议,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接过梁浩递过来的银子,又瞥了他一眼,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至于叶岚,夹在中间虽然有些尴尬,但好歹最后事情还是解决了,只不过他此刻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看着正站起来的梁浩,叹了口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对这些人的看法,一开始总认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今看来,根本不存在什么好人坏人,他们都有善良的一面,但同样也都有自私愚蠢的一面,就像刘云枫之前所说的,很多事都没法去鉴定一个好坏是非,梁浩为了给母亲看病买药,才会没有节制的捕猎,这份孝心难道有错吗?同样的,牛哥也是为了兄弟,才会克扣梁浩的钱,并没有自己私吞,虽说做法可能是错误的,但他能算坏人吗?
叶岚想不通,以前在水云观里听到的那些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总会是善恶明确,是非分明,可没想到现实当中,却往往没有那么简单的划分,很多事并不是能用非黑即白来形容的,无非就是立场不同罢了。
梁浩见众人离开,知道他们不再打算和自己计较,有些松了口气,然后又对叶岚他们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叶岚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也没有了之前那股热气劲,见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不愿再待在这里,便和刘云枫也离开了梁浩的家,后者虽说想挽留一下,但毕竟家里就一间屋子,实在住不下那么多人,只好作罢。
因为也不方便再回宽哥的家,而且叶岚现在是睡意全无,于是就和刘云枫直接离开了村子,继续赶路了。至于梁浩和牛哥等人以后会不会真的修缮关系,和平相处,那就看他们自己会怎么去处理,反正叶岚是没法继续帮这个忙了。
走在路上,刘云枫见叶岚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再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就是感慨,明明牛哥他们一开始还好心收留了梁浩,可却因为钱,恩人变成了仇人,真有些讽刺。”
“呵呵,有什么讽刺的?为了钱而反目成仇不是很常见的事吗?就算是恩情大于天的人,都有可能最后成为你的仇人。。。。。。”刘云枫回应了两句,本来只是想教育一下叶岚,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事情,表情变了一变,突然问道:“我问你,若一个人对你有恩,甚至还是救命之恩,你很感激他,但后来发现他只是在利用你,且最后还要反过来杀了你,你会怎么做?杀了他?逃走?亦或是任他处置?”
“啊?这。。。。。。这算什么问题呀?如果这个人救了我,那他为何还要杀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叶岚奇怪的问道。
“很多事,都是会变的,就好像牛哥对梁浩也有恩,可后来不还是恨不得将后者赶走吗?”刘云枫盯着叶岚,但见他表情还是充满疑惑,知道他也答不出来,于是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别想了,毕竟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希望你以后,也不会碰到这种事。”说完这句话,刘云枫便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朝前赶路。
行至深夜,二人终于翻过这座山坡,来到一条官道,然后继续朝北行去,继而又来到另一座山上,这里相对来看就荒凉了一些,山也更高更险,平时应该少有人经过此地。
二人继续爬上山去,但没过一会,叶岚终于感觉到一股倦意,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有些疲累的说道:“师父,我累了,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吧?”
“嘿,一开始是你提议要离开村子的,现在知道累了?”刘云枫嘲弄的回了一句,不过话是那么说,但徒弟累了,总得找地方休息。
两人本想找一个树木比较密集,能够避风的地方,结果越走发现树木越稀疏,这让叶岚好生疑惑,这里又没有人居住,树木怎么会越来越少呢?
又朝山上行了一会,拐过一个弯后,一座府院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叶岚心中一惊,这个地方竟然还真有人住啊?刘云枫同样比较奇怪,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府院,于是二人加快脚步,想去借宿一下。
等到二人走进,这才看清,原来只是一个空院子,应该早就没有人居住了,而且这里好几座房屋都已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到处都是残砖剩瓦,梁木也是黑漆漆的,感觉这里好像被大火烧过。
“这里是不是遭过火灾,然后原主人就搬走了呢?”叶岚看了看这残破的样子,猜测道。
刘云枫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