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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叶岚和沐云诗把这二日的事情如实说了,从问剑阁观武,到叶岚被人陷害,接着寻求沐师叔的维护,直至最后薛李二人的惨剧收场,期间发生的种种要事尽数说了,只不过那个殷老丐,叶岚却是一笔带过,他虽然不愿欺瞒师父,但答应了人家要保密,那自然得做到才是。
虽然总体来说,叶岚经历的可谓有惊无险,但水云观的几个人常年待在山上,本就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所以听完叶岚所讲后,反应各异,有人觉得惊奇和好玩,有人觉得担心和后怕。
要说叶岚这几个师兄,大师兄云泽沉稳冷静,做事利索;二师兄云清则是孩子心性,贪玩调皮,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收敛;三师兄云杰,有些内向怯懦,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喜说话,却喜欢与花草虫鸟作伴,叶岚和沐云诗小的时候没少弄坏他养的花草,他也只是暗自生气,从不吵闹。当然了,虽然小矛盾不少,但他们几个师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实打实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待叶岚讲完,水云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啊,出了事,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道观里呢?”
云泽拱手说道:“主要是怕师父担心,而且沐师叔江湖经验更多,有他帮助,叶岚也能尽早脱险。”
云清听了云泽的话,嘿嘿笑了起来,起哄道:“嘿嘿,师父,师兄这是在骂你呢,说你没沐师叔有本事。”
“云清,胡说什么?师父平日里沉心研究道文,不谙世俗之事,实属正常,但怎么能说是不如沐师叔呢?”云清没大没小惯了,云泽却还比较在乎尊卑礼数,所以对于云清的话有些气恼。
云清见师兄不悦,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至于水云道人,却突然沉默了起来,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竟是些自责。“为师其实也不是不让你们下山去玩,只是江湖纷乱,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但我知道你们终究会长大,早晚也会离开水云观,出外闯荡。只可惜为师一生都在这道观度过,除了一些内功心法,并无别的能传授你们,说起来,为师确实心有惭愧。”
“师父您别那么说,要不是您,我们几个孤儿,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弟子们永生不忘,要说愧疚,也是我们愧疚才是,让您平添烦恼,当真不该。”云清见师父竟有些郁郁寡欢,收起嬉闹之心,诚恳的对师父说道。
叶岚也安慰道:“是啊师父,可能我们以后会出外闯荡,但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水云观都是我们永远的家,我们总归会回来的。”
听叶岚说出这种话来,水云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叶岚的头,说道:“你们有心了,不过为师。。。。。。唉,不说了,你们吃过饭了没?云杰,你去厨房做些饭菜,也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见师父不愿再多说什么,几名弟子也不好多言,只是疑惑平日里一直无悲无喜的师父,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叶岚怀疑是自己的事让师父心情不佳,所以一直有些惴惴不安,想做些什么弥补自己过错,也能让师父开心。
饭桌上,几名弟子心有灵犀,一直和师父说些有趣的事,盼他能恢复心情。只不过师父一直都面露微笑,却不怎么说话,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晚饭过后,几人与师父道了晚安,便各自回屋休息。不过在回屋前,水云道人突然对叶岚说道:“岚儿,师父没事,你不用多想。”
叶岚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这几天一直在马车上坐着,其实身子也很是疲累了,见师父的确没有责怪生气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安下心来。这时一股倦意席卷而至,叶岚拜别师父,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个大觉。
因为劳累,叶岚回到房后,倒头便睡,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缓了缓神,结果这一会门再次“咚咚咚”的响了起来,竟似有石头在朝房门撞去。声音不算很大,所以那人应该没用什么力道,但频率却着实不低,以至于把自己吵醒。
“谁啊?那么晚了砸我门干嘛?是师姐在恶作剧?不应该,她肯定比我还累,难不成是云清师兄?”叶岚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门,借着月光朝院内打量一番,却一个人影也没见着,然而地上确实散落着一些小石子,表示肯定有人来过,会是谁呢?
叶岚还在奇怪,忽然听自己房檐上传来一个声音,忙抬头看去,发现果然有一人正蹲在自己房间的屋檐上,不禁喝道:“谁在那里!”
第68章 试招
“嘿!你个小娃娃,这才几天,就不认识我老头子了?”
“这声音是。。。。。。殷老伯?对,是殷伯伯!您怎么来这啦?”叶岚听出声音的主人,惊讶而又欣喜的问道。虽然两人相识之日甚短,但殷老丐从众人手里将他救下,又传他武功,心里感激的同时,也多了份亲近之意。
“当然是来看望你啦!”那黑影轻笑一声,然后翻身从屋檐上跃下,叶岚这回瞧了个清楚,果然就是殷老丐。
“殷伯伯,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叶岚好奇的问道。
殷老丐狡黠的一笑,说道:“嘿!我的本事可大着呢,想找到你还不容易?”他可不会说自己其实一直偷偷跟着叶岚,随着他们走了一路。
“小娃子,我教你的那套形影拳,有好好练吗?老头子我可是要考校考校你的。”
“这个。。。。。。”叶岚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练是练了,但练的时间不长。。。。。。殷伯伯您也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事,这几天一直东躲西藏的,现下好不容易洗清了嫌疑,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练功。。。。。。”
“哼!想练的话怎么都能练,还是你自己怠惰,这样吧,你现在就跟我找个僻静的地方,我再好好指导指导你。”殷老丐说着就要拉起叶岚的手往外走。
叶岚一愣,疑惑道:“殷伯伯,咱们现在去练?太。。。。。。太晚了吧?”
“怎么?困了?想睡觉?那你就去睡吧,确实啊,练武哪有睡觉舒服。”殷老丐斜着眼说道。
“殷伯。。。。。您。。。。。。您别这么说,我跟您去还不成吗?”叶岚看着殷老丐那不屑的眼神,仿佛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于是干脆同意了下来。
“唉,这就对了吗,想练就一身高绝的武艺,不吃苦怎么行?要知道我也是偷跑进来的,白天不方便现身,只能晚上教你。”殷老丐嘿嘿一笑,然后便拉着叶岚的手,要携着他跳上房檐,从房屋后跳出去。
谁知叶岚摆了摆手,说道:“殷伯,您不用携着我,我能跳过去。”说完一个起落,轻轻松松的便跳到了屋顶之上。殷老丐见叶岚还有这么一手,称赞道:“行啊你个小娃子,轻功不赖。”
一老一少,就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从后院跳了出去,朝着后山树林而走,想那里应该比较僻静,也不会打扰到师父师兄休息。然而叶岚并没有看到,在他们出院后,还有一个人影,悄悄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来到树林里,找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殷老丐对叶岚招了招手,说道:“来,你来攻,我来守,看看你现在对形影拳掌握的怎么样了?”
“好!”叶岚应了一声,然后便是一记长拳打了过去,使出形影拳的【蛙舌捕食】。殷老丐面对突来一拳,不紧不慢,只是轻轻摆臂一挡,然后右脚横出,先一步放在前者必定要迈过去的位置,这一下可谓出其不意,如果叶岚一定按照招式来打,必定会被绊上一跤。
叶岚长拳未到,已经看清了殷老丐的小动作,嘿嘿一笑,手臂立时一转,长拳变为擒拿,招式也变成了【猿猴擒蟒】,将殷老丐左臂勾住,同时脚下一跃,借着后者胳膊的力量,整个身子都跃了起来,然后急缩一团,用肩膀朝其胸前撞去,这一招形似【背山靠】,却又不尽然,完全是叶岚临时发挥,想出来的变招。
殷老丐见叶岚反应极快,又懂得变招,不拘泥于死板的招数,颇感欣慰。当然欣慰归欣慰,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臂被勾,只要稍微用些内力就能将他鼓胀出去,但既然是试招,肯定不能用内功压人。
眼看叶岚即将撞在殷老丐胸前,后者竟不后仰,反而上身前倾,同时手臂朝下使力,叶岚被这么一压,身子下斜,又被殷老丐用力一推,直接从其身下飞了出去,因为他此时姿势有些怪异,不好收力,一头摔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啃了一嘴的泥。
“呸呸呸!殷伯,您就不能手下留点情啊。。。。。。呸呸!”叶岚一边吐着泥巴,一边抱怨道。
“这还没留情呢?我要是真用了全力,你小娃娃只怕全身骨头都得散架!”殷老丐白了叶岚一眼,然后趁他刚站起来拍土的间隙,突然一个箭步冲将过去,挥掌便拍。
叶岚吓了一跳,忙要举臂格挡,谁知眼前突然一黑,一个人影竟挡在了他面前,替他接过殷老丐的一掌,又挥手反打,二人立时便交上了手。
因为事情来的突然,叶岚愣是呆立了一会,随后才反应过来,发现替自己拦住一掌的人,身着一身白色道袍,手拿一尾白丝佛尘,长发也是白色如雪,除了自己的师父,还能有谁是这幅打扮?
“师父,您误会了,那伯伯不是坏人!”认出师父后,叶岚以为定是师父误觉得殷老丐是坏人,才出手相救自己,忙在一旁解释道。然而场中两人完全不理会自己,只见拳影纷飞,耳旁猎猎风响,打得甚是激烈。
“【潜影蛇手】!”殷老丐右拳长击,虚晃一招,然后左手成刀,横削水云肋间,此招极为狡诈,手刀隐藏不发,待到时机,突击而至,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水云不慌不忙,面对阴招,只是扎下马步,手中佛尘画圆,将身前一隅护得严实,同时左手横在腰前,在那手刀来袭之际,眼睛看也没看,竟直接出手擒向手刀,这一下又快又准,如若说殷老丐的手刀就像一个伺机而动的毒蛇,那么水云左手的这一抓便是凶悍精准的猎鹰,不禁让人心而生畏。
殷老丐见水云应对如此之快,不禁暗自夸赞一声,不过他同样不是省油的灯,立时变刀为掌,且手上加力。此变化不过就在须臾之间,然而水云还是反应过来,也变爪为掌,与殷老丐来了一个硬碰硬。
两掌相接,二人同时发力,这下比的就不是武功的精湛,而是内力的深厚。叶岚瞧出二人开始比拼内力,心中更加着急,毕竟直接用内力相抗,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稍有差池,便有可能伤及肺腑经脉,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然而叶岚却不敢冒然插手,也不敢大声呼喊,只怕惊扰二人,更添麻烦,只得急的在旁直跺脚,额头上也渗出些许冷汗。
殷老丐知道水云不是等闲之辈,运起周身内力,源源不断的朝掌中汇聚,然而不论他怎样发力,却都感觉不到对方有哪怕一丝吃力的表现,好像自己使多少力,这个道人就能使多少力,要知道,这天底下能和自己在内力上一较高下的人,只怕不过五指之数,然而就在这毫不起眼的山中小观里,竟然就藏着一个可以和自己抗衡的大高手!
第69章 口诀
单说这个水云道人的武功,也不是弱,只不过其所用招式看着都极其普通,并无惊奇绝艳之处,奈何他的反应太快,不管殷老丐用什么招式,他总能提前防备,然后先一步做出应对,完全就是叫招拆招。要知道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极难了,要么就是对天下所有的武功都了如指掌,要么就是他自身武功已早入化境。有这种提前预知的手段,加上那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这个山野道士,竟足以匹敌江湖上任意一个武林高手!
“嘿嘿,小道士,说真的,老头子我确无恶意,咱们不妨停手,坐下详谈如何?”殷老丐已经试探完毕,知道以二人的内力,在这么僵持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主动示好道。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水云却不依不饶,不过也属正常,任谁在大半夜“掳走”自己的弟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叶岚见师父果然是误会了,忙说道:“师父,老伯真的不是坏人,我保证!上次在破庙里,我被众人围堵,就是这个老伯把我救出来的。”
水云听罢,眯了下眼睛,然后说道:“原来那晚上救他的是你?好,看在我弟子的份上,信你一回,我数三声,咱们同时收力!”
“好!”殷老丐答应下来,待水云喝了三声后,立时收掌,内力回流,虽然霎时间会有些气闷,但只要稍缓片刻,便能恢复过来。
水云也缓了下气,然后依然有些敌视的说道:“不管你处于何种目的,但既然你那晚上救了我的徒弟,我就应该对你说声谢谢。倒是你今夜找他又有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