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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呜呜~
诗成的刹那!
阳京上空风起云动,一尊尊白衣赤脚的人影出现。
这些人影席天而坐,以云层为案,以清风为酒,推杯换盏。
欢声笑语从天穹落下,让所有身处阳京之人心里莫名轻松欢快了几分。
“快看,天上有人!”
“这是什么?”
“蜃景?”
“……”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屋外,仰头欣赏这天空异象。
“这是……儒道异象!!!”
有儒者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了,蜃景只有东洲的大肃王朝才有,而且蜃景只有影,没有音,只可能是儒道异象!”
“是谁?”
“是谁引发了儒道异象?!”
“我大庆又诞生一位大儒了吗?”
与普通百姓不同,儒道之人在短暂的错愕后,纷纷反应了过来。
顿时,整个阳京轰动了。
这些读书人都在猜测,引发如此异象的,会是哪位贤才?
几乎在这个念头刚出现之时,这些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国子监方向。
可惜,国子监的众人,与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
监生纷纷从学堂走出,望着天空景象,满满都是羡慕。
祭酒、司业、丞、主簿等人聚在一起,面色惊疑不定。
作为国子监的管理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异象的来源,根本不是国子监。
否则的话,监钟和监鼓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么,引发这异象的人,究竟会是谁?
又是什么样的文章,能引发这种覆盖了整个阳京的巨大异象?
国公府。
与外界之人不同,这里的一众权贵,全都沉浸在了诗句的本意之中。
细细品味,越品味,越无法自拔。
山珍海味的生活并不算珍贵,与其如此,不如醉生梦死不要清醒过来。
自古以来的圣贤都是寂寞的,只有饮酒豪客的美名被追捧传颂。
就比如昔日的齐公摆宴仙客来,喝着醉仙酿纵情欢乐。
嗯?你说钱不够?
只管把这些钱用来买酒一起畅饮。
再不够的话,五花良马,千金皮衣,这些身外之物,叫侍儿拿去统统换成美酒,我们一起消除这无尽的长愁!
“从大气磅礴,到迟暮悲戚,到狂放洒脱,再到现在的愤慨难当。”
内阁大学士满脸的震撼,“一首诗一转再转,将数种意境融合其中,简直不可思议!”
太子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此诗……或可流传万古!”
之前,苏平提出以诗助兴之时,自己开口促成,纯粹是为了照顾温道元的颜面,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更不认为,苏平真的会作诗。
可眼下。
苏平不仅在短短时间内,作出一首完整的诗来,更是以绝世文采,引动了儒道异象。
这让他如何不惊喜?
荣阳侯也开口,捋着长须赞叹不已:“仅凭此诗,称苏平一声小诗豪也不为过。”
“是极是极。”
“此诗豪放飘逸,洒脱不羁,足可见苏平心中豪情,该为当代诗豪。”
众人纷纷点头。
“不,依我看,便是小诗君,苏平也当的起。”
只有文成伯摇了摇头,看向苏平的眼神带上了思索之色。
“诗君可是古之贤人,虽然苏平诗才的确不逊多少,但……”有人反驳。
要知道,诗君这个名号,可是脱离了诗词风格,代表了对诗人本身的一种高度肯定。
诗君诗君,总得是君子,可苏平的名声并不与之相匹配。
“难道,你现在还觉得,苏平如传闻中那般不堪吗?”
文成伯看向出声的那人。
“你是说……?”有人反应过来,惊疑不定。
众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文成伯的意思。
联想诗中出现的齐公,更是隐隐相信了几分。
齐公本名齐先志,是千年前的大乾朝,在科举中唯一连中三元者。
因为生的俊朗,又文采斐然,被当时的大乾皇帝招为驸马。
然而,当上驸马的齐先志,余生却并没有得到重用,反而因为皇后的不喜和公主的排斥,常常无罪获责,最后郁郁而终。
其生平最出名的事迹,就是在仙客来大摆酒宴,无论是否熟识,只要愿意与他共饮,便可免费品尝醉仙酿。
苏平将齐公写进诗里,是否意味着他也是这样的情况?
见众人在动摇,那人又开口道:“可既然有那么多不好的传言,总不是空穴来风吧?”
“呵呵。”
不知是谁轻笑一声,幽幽道:“传言里,苏平不学无术,字都不识得几个。”
此话一出,那人当即哑口无言,悻悻低下头去。
不学无术?
不学无术能写出这种绝世诗作?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而且。
既然这一处已经被证实纯属谣言,那其他那些诸如荒淫无耻、品行败坏呢?
再进一步的话……
苏平真的是挟恩图报,强行入赘吗?
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厅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片刻后,一人离开原位,走到众人跟前。
“苏平其人到底如何,不重要。是否误会了他,也不重要。”
大理寺少卿环视一圈,缓缓道:“但我知道,有此绝世诗词现世,便是我大庆之喜!”
众人若有所思,纷纷看过来。
只见大理寺少卿随手从一旁取了一壶酒,对着苏平一礼,高声道:
“大理寺少卿骆荣,以此酒,谢小诗君,扬我大庆文风!”
说罢,大理寺少卿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大喊一声痛快,也不等苏平回敬,就仰天大笑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沉默不语。
大理寺少卿是场中官职地位最低的,甚至他的主官还在场,不告而去是违礼的。
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去计较这个,都在思考刚刚那些话。
渐渐的,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
此首绝世诗词现世,必将传遍中州三大王朝,流芳百世。
身为一同见证者,岂能不与有荣焉?
“哈哈哈!”
一声大笑突兀响起,兵部侍郎跨步而出。
“兵部左侍郎江石川,谢小诗君,扬我大庆文风!”
又是一饮而尽。
这个举动,彻底引爆了众人的情绪。
“太常寺卿罗学义,谢小诗君,扬我大庆文风!”
“吏部右侍郎高昌盛,谢小诗君,扬我大庆文风!”
“内阁大学士季宣仁……”
一位位高官显爵迈步而出,对苏平遥遥一礼,将壶中之酒一饮而尽。
从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到内阁大学士。
从三等伯的文成伯,到皇室一等亲王。
所有人都向苏平敬酒,感谢他诗扬大庆文风。
到最后。
太子钧和九皇子相视一笑,站了起来。
他们是皇位的竞争者不错。
但他们更知道,自己是大庆之人,是大庆的皇子!
他们可以明争,可以暗斗,可以想尽办法弄死对方。
但现在,大庆有绝世诗才出世。
岂能让其寒了心?
“大庆太子吕呈钧。”
“大庆九皇子吕承煦。”
“谢小诗君,扬我大庆文风!”
二人齐齐满饮,痛快的大笑。
往日的嫌隙在这一刻,居然淡化了不少。
而作为主角的苏平,此时开心的像个孩子,只顾往嘴里倒酒。
倒了半晌,才发现一滴不剩,登时苦了一张脸。
“快上酒啊!怎么?怕我给不起酒钱?”
苏平突然勾住了尹东丘的脖子,“我告诉你,国公府有的是钱,整整六百两!六百两啊,说撕了就撕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区区几壶酒罢了,你当国公府给不起还是怎的?”
尹东丘脑门拉出好几道黑线,不过却没有推开苏平。
他看出来了,苏平这状态不对劲。
举止神态看似是喝醉了,可眼神非但没有迷离,反而满是压抑的痛楚。
“老温,普通人引发儒道异象,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
尹东丘皱着眉,问了温道元一句。
“伤害?”
温道元一愣,连忙将手抚在苏平额前。
下一秒,温道元脸色大变。
他清晰的感应到,苏平的精神正处在破裂的边缘,随时都有彻底泯灭的危险。
一旦精神泯灭,肉体尚能存活一段时间,可人相当于已经死了。
放在医书上的说法就是木僵。
“怎么了?”
尹东丘看温道元面色凝重,忍不住问道。
温道元刚准备开口,一个温婉的女声从门口出传来。
“小婿少不更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
【037】苏平危在旦夕?!
“小婿少不更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周氏迈入正厅,欠身一礼。
苏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终于还是传到了后宅。
尤其是那一声声昂扬的‘扬我大庆文风’,让周氏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妙了。
而她走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苏平勾住了尹东丘的脖子,说一些胡言乱语。
“苏平,东丘公身份尊贵,你怎可如此轻辱?”
周氏压抑着怒气,冷冷呵斥道。
尹东丘是谁?
堂堂七境武侯。
整个大庆都凤毛麟角的存在。
若是定国公不掌兵的话,国公府给其提鞋都不配。
可苏平呢?
居然跟武侯大人勾肩搭背,一点礼仪都没有,国公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若不是这么多权贵在场,周氏恨不得当场喊人执行家法。
“嗯?”
听到周氏的声音,苏平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竟然清醒了几分。
“你是……谁?”
苏平松开尹东丘,踉跄着走到周氏面前,指着她问道:“你是谁啊?我怎从未见过你?”
周氏脸色一变,连忙呵斥:“喝了些酒,连本夫人都不认识了?还不赶紧下去,扰了贵客们的雅兴,定不饶你!”
“夫人?”
苏平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就是我那个岳母大人吧?哈哈,你跟你女儿,长得可真像。”
“再敢胡言,休怪本夫人请家法!”
周氏眸中冰寒更盛,简直杀了苏平的心都有。
说什么没见过自己。
这种话是能对外说的吗?
自己好心好意招他入赘,改变了他卑微的命运,可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坑害自己?
简直该死!
“你好像很不高兴?噢~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没给你见礼吧?”
苏平自顾说着,作势就要拜倒:“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礼。”
然而他的双腿刚刚弯曲,突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尹东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苏平的胳膊,这才没让他跌倒下去。
“多谢武侯援手。”
周氏对尹东丘点点头,对屋外呵道:“还不来人,将姑爷扶下去。”
“是。”
几名健硕的仆人从门外进来。
突然,温道元横跨一步,拦在了苏平身前。
“温圣?”
周氏不解的看向他。
“你与苏平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老夫不管,也管不着。”
温道元眯着眼,语气冷淡:“但苏平是国子监的监生,此时性命危在旦夕,老夫要带他回去治伤。”
“这……温圣说笑了,苏平看着全须全尾,哪有受伤的样子,更遑论危在旦夕……”
周氏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这是在质疑本圣吗?”
温道元的双眼眯得更紧了。
当一个半圣之上的存在自称本圣的时候,那就代表了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
周氏知道,所以她丝毫不敢反驳。
而厅内看戏的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危在旦夕?”
“不会吧?看着只是喝醉了……”
“夫子莫要吓我等……”
“……”
温道元皱了皱眉,但面对这么多人的疑惑,还是解释了一句:“苏平有意识破碎之兆,能撑到现在意识还未泯灭,已经是万幸了。”
“怎么可能?!”
九皇子顾不上什么风范,从人群中挤到近前:“不过是喝了几壶酒,写了一首诗罢了,怎会意识破碎!?”
“是了,苏平未入一境,却引来了儒道异象,精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