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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你们一定在安慰俺对不对?”
“是了,一定是这样……”
“你们怕俺走的不安生,说好话安慰俺呢,就像大兄和阿母走的时候,俺告诉他们已经报仇了……”
士兵浑身颤抖着,有些语无伦次。
这些村民他们没读过什么书,只知妖族被灭,却不知如何被灭。
看先民这幅模样,只能纷纷将目光投向葛员外。
“回先民。”
葛员外抱拳,道:“武道之后,有儒道诞生,妖族之于儒道,犹如婴孩之于妖族,翻掌即灭!”
“儒……道?”
士兵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葛员外。
“平安。”
葛员外喊了一声。
小平安上前,闭上眼睛伸出手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脸就憋的通红。
但一抹青色雾气,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掌心,氤氲萦绕。
“先民请看,这就是儒道的才气,于妖族,有绝对的镇压之能。”
葛平安解释道。
其实不用解释,作为与妖族战斗过的人,那道才气甫一出现,士兵就明白了过来。
这看似稚嫩而羸弱的雾气,真的有镇压妖族之能!
“好…好……”
士兵凑近了葛平安的掌心,尽情的感受着才气的波动。
在那小小的雾气之中,他仿佛看见了儒道的出现,两族强弱反转。
曾经被肆意屠杀吞噬的人族,反过来可以随意灭杀妖族。
仅仅只是这么想象着,压抑了许久的悲愤就开始疏解。
“好,好,好啊……”
士兵咬着牙,连连点头不止。
众人注意到,士兵原本还算凝实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村正徐山连忙走出人群,躬身问道:“敢问先民名讳,小河村愿为先民立像,日夜供奉,传颂先民之名。”
此话一出,村民们先后响应。
“是!要替先民立像!”
“立像的钱算我老王一份!”
“我刘二柱虽然家贫,但有一把子力气,必须立像!”
“……”
“立像?”
士兵愣了愣,旋即摇着头笑了笑,“你们,好样的,好样的……”
“先民……”
徐山还要再说,却听‘蓬’的一声轻响。
年轻士兵突然分解成了无数光点,朝着四面八方散碎开来。
“先民!”
“这!”
“……”
这一幕让众人猝不及防,纷纷惊呼出声。
而那些散碎的光点并未远去,纷纷落入众人体内。
众人身躯一震,只觉得全身上下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以往酸痛难忍的部位,居然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异样。
葛员外叹了口气,一个长揖到地,高声道:“恭送先民!”
“我等后人,恭送先民!”
众村民齐齐下拜。
………
无回关,城墙之上。
“你有伤在身?”
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在沈天南背后响起。
沈天南豁然转身,当看清面前之人后,连忙单膝跪下:“后世赤松军主帅沈天南,拜见人族先祖。”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之前天空军队的主将。
“不用这样,我只是感觉到这里有冲天的血煞之气,以为在与妖族作战,所以过来看看。”
主将摆手道。
“先祖有所不知……”
当下,沈天南将儒道出世,妖族被镇压,再到蛮族之患,挑重点说了一遍。
过了很久,主将才将这些信息完全消化掉,问道:“既然儒道如此之强,为何不将蛮族也灭掉?”
“儒道对蛮族,并无镇压之能,论对敌,远不如武道。”
沈天南说着,有些感叹道:“然而今人没了存亡之危,习武者越来越少,能有眼下相持的局面,已经大为不易了。”
“人族出了儒道,那有没有可能,蛮族……是由妖族演化而来?”
主将斟酌着问道。
“的确有过这种猜测,但一直未能得到验证。”
沈天南回答道,“而且,蛮族生得与人族相近,并没有妖族那种千奇百怪的身躯……”
有句话,被沈天南憋了回去。
在大庆的主和派之中,有‘蛮族是人族分支,应该友好相处’这种说法。
主将若有所思,转而又问:“你武道已经六境顶峰了吧?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一直未能突破?”
“瞒不过先民。”
沈天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
主将微微一笑。
没等沈天南听懂,就见主将凝实的身躯迅速变得虚幻,而后化作了无数光点,往他蜂拥而去。
眨眼的功夫,那些光点纷纷没入沈天南体内,一个不剩。
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巨大的惊喜和悲戚相交而生。
沈天南抱拳躬身:“后人沈天南,代中州百姓,谢先民之赐!”
起身后,沈天南大步流星而去。
“来人,召军师、亲军将领议事!”
………
与小河村、无回关类似的一幕,在这一日出现在了中州各个地方。
事实上,经过万民一心的加持,这些将士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好好看一看人族的繁华。
但他们无一例外的,纷纷选择化作了光点,福泽一方水土或人民。
他们不留恋人间吗?
不,他们留恋,甚至比任何一个活在当下的人要更加留恋。
但他们,更想为人族,再做些什么。
最后一次。
………………………………
【057】三十年河东?
群星如雨。
来自元圣和孟圣的两道圣意赐福,夹杂在群星之中,没有引起任何特别的注意,盘旋着乳燕投林一般落向阳京城北郊,精准的落入一名少年的头顶。
这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交卷的苏平。
从异象突起到群星下界,已经过去了两刻钟的时间。
而苏平居然借着这机会,在没被任何人发现耳朵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贡院,到了阳京城北郊。
“双圣出了,怎么才一道圣意赐福……真小气。”
苏平观察了一会儿,便无奈的退出了雾气空间。
圣意赐福的那道才气,刚刚进入他的身体就被雾气空间拉扯了进去,然后开始被原本的才气吞噬。
之前,他的才气就已经比脸盆还大了,然而看现在这情形,根本没有到极限的迹象。
“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到二境……”
苏平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官道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马匹仰面望天,直到苏平走近才察觉过来。
“苏大家。”
刘掌柜一愣,连忙拍了拍马背上的行囊,道:“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马也是上好的良马,日行三百里不是问题。”
“谢的话,在下就不多说了。”
苏平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张:“这是《公子入赘》的后续全文。”
刘掌柜接过厚厚的一沓书稿,随手翻了几页,接着就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儿。
毕竟跟苏平的这种合作方式前所未有,他始终都在担心万一话本后续不够精彩了怎么办?苏平不想继续写了又怎么办?
银子是赚够了,可无涯书肆的招牌不能砸在自己这儿。
然而刚刚随手翻看了一下,他就明白这话本儿啊,后面也一样精彩。
收下书稿,刘掌柜问道:“苏大家可是要远行?说实话,骑马真不如马车舒服,虽然比不了家里,但好歹不至于颠得浑身散架。”
“我赶时间,马车速度太慢,除非……你能弄来妖马拉车?”
苏平瞥了他一眼。
刘掌柜面色一滞,有些尴尬道:“您说笑了,妖马那是朝廷严格控制的,一般人可弄不来……”
“行了,此间事了,你回去吧。”
苏平拱了拱手,“你我就此别过。”
说完,苏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额……”
刘掌柜呆呆的看着苏平远去,总觉得他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过了片刻,他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怎么就走了,还没说几时回来呢……”
这要是去上一年半载,另外两部话本还印不印了?
那么好的故事,哪怕不印,你跟我说说后续也是好的啊……
苏平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理会刘掌柜的想法。
此时他正趴在马背上,尽力的在这种颠簸中去寻找平衡。
好在他现在的体魄有了武道一境的水准,加上儒道一境提升的五感,马匹还没跑出平天府地界,他就完全掌握了其中技巧。
苏平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笔墨、丹砂和纸张。
下一刻,才气入脑,一幅画面出现。
仙客来、僧侣、包袱,以及,从包袱中洒落摊开来的……通关文牒和路引!
是的,苏平打算离开阳京。
从那日与衣冠拜堂起,他就做了这个决定。
国公府接二连三的压迫,终于让他明白,退让是没有用的。
你越退让,那些人只会越得寸进尺。
不说尊严,他甚至没感觉那些人有将自己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就好像一件物品,可以被随意摆动,随意践踏。
他能做的,仅仅只是抄来一首诗表达不满而已。
可然后呢?
在场那么多达官贵人,都知道自己就在国公府。
一连等了多日,都没有任何一个府上派了下人送请帖的。
这不是苏平恬不知耻,觉得自己用一首诗折服了他们。
而是他明白,《将进酒》的惊天异象,绝对能给自己增加不少利用价值。
可是就连到了这种程度,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结交自己。
为什么?
苏平想不明白,但大概能猜到,这事儿要么跟国公府有关,要么就跟当今陛下有关。
因先不提,将果综合在一起,思路就清晰了很多。
继续待在国公府也不是不可以,无非是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
但问题来了,等《将进酒》的热度过去,后宅会不会报复?
报复的话,怎么应对?
再来一首诗,然后如此循环往复,直到自己成长到对方不敢打压?
苏平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能忍。
既然如此,那干脆不忍了。
可要怎么做呢?
思来想去,他只想到了一种办法。
离开阳京,甚至……离开大庆!
虽然无比屈辱,但说句实在话,别说国公府和阳京了,乃至对这一方世界,苏平都还没能生出归属感来。
走的话,并不存在什么心理负担。
所以,这几日来,他一直在为今天的这一刻做准备。
首先,乡试必须参加。
因为只有在贡院之内,他才能长时间脱离国公府高手的视线。
于是他去探望了温道元,要来了牌子,得以提前游览贡院。
虽然半道遇见了下头女跟兔儿爷,但并没有妨碍他将整个贡院的细节收入脑中。
而之后才气入脑,也的确让他找到了贡院的漏洞。
棘围有三丈之高,即便用才气灌输于腿,也远远做不到翻墙而过。
但借助拐角处的岗楼,则刚好足够!
恐怕连修葺贡院的工匠们,也想不到考生之中会出现苏平这么一个怪胎。
不仅圣意赐福后堪比武道一境,还能在儒道一境之时,就使用四境才有的才气灌输,效果还那么强大。
确定了自己能翻越围墙之后,苏平便开始设计更细致的环节。
以最快的速度答卷,又在交卷之时,悄悄具现圣心笔,卡着点在已经写好《无衣》的卷子上,再次临摹一遍。
出得号房之后,借内急要来出恭入敬牌,得以在考场内穿行。
之后,异象惊天!
他赌的,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异象引走,而自己则借机翻墙而出。
很幸运,他赌成功了。
当然,幸运是幸运,准备不能少。
为了防止有可能的追捕,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阳京。
刘掌柜的存在,则弥补上了这最后的一环。
那日在无涯书肆,苏平请刘掌柜帮忙,准备好马匹和行囊在北郊等候,正是这个用意。
从贡院出来之后,苏平找出早就藏好的银票、书稿,直奔城门。
一直到现在,除了刘掌柜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已经离开了阳京。
“搞定。”
片刻后,苏平停笔,将换成了自己名字的两张文书吹干。
“不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