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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其次,就是一些没什么地位,脾气又犟的,这种人更麻烦,惹急了,说不得就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
“您说是吗?岳母大人?”
苏平笑吟吟的看向周氏。
“哦?比如呢?”
周氏温和的问道。
“比如……”
苏平放下茶杯,指了指屋外:“一位风韵妇人的春宫异象?”
话音刚落,周氏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知道苏平写诗能引来异象,却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艳诗也是诗,没道理不行。
若苏平真的以自己为题,写了那么一首……
周氏没敢继续往下想。
“贤婿说的是,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周氏深吸一口气,将羞辱强行压下:“我让唐老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与你商量。”
“说重点。”
苏平一摆手。
虽然回京的路上他想到了这么一个手段,但他并不打算真的跟周氏鱼死网破。
一来,他从没试过,无法确定艳诗艳词是不是同样也能引起异象。
二来,就算真的有效,一旦这么做了,自己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谁能容下一个随时能让人身败名裂的存在呢?
所以炸弹给她看看就够,没必要真的丢出来。
“……好吧。”
周氏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我希望你暂时不要悔婚。”
“悔婚?”
苏平心中一动。
赘婿是不能悔婚的,想要退婚只能主家提出。
所以他如果想要把自己从国公府摘出去,只能利用两次异象带来的影响力,去强逼国公府。
此前他并未这么想过,但看周氏现在这幅姿态,好像还真的可以?
顿时,苏平怦然心动。
“算是我求你……”
周氏脸上出现愧疚,“我知道,此前府上对你一直多有苛责,包括心澜她……也怪我没有教好,你心中有怨气,我能理解。”
“但老爷子刚刚过世,此时退婚,于你于国公府都是大为不利。”
“但我可以答应你,等丧期一过,子瑜或者子义继承了爵位,我一定第一时间追回婚书,取消你们的婚契。”
周氏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头越低。
看那无地自容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要给苏平跪下来一样。
然而,苏平根本没有轻易的相信。
周氏所说,只是看似很有道理罢了。
“你的真正所谋,绝不仅仅只是维护国公府的形象,对吗?”
苏平冷笑开口,让周氏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贤婿何出此言?我……”
“你承不承认那是你的事。”
苏平打断周氏,食指一下一下的轻叩案面,略一思忖,开口道:“丧期……也没剩多少天了,你想安稳度过这段时间,没问题,但我要看到诚意。”
说完,苏平斜睨了周氏一眼,起身离开。
“母亲……”
沈心澜从内堂跑出来,满脸怒容:“你就放任他这么威胁你吗?”
“不然呢?”
周氏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我们要利用他,就必须先把他稳住。”
“不是说陛下都对他不喜了吗?现在爷爷也走了,我们还需要顾忌什么?”
沈心澜闷闷不乐的在一旁坐下。
“陛下那道口谕,未必是不喜苏平……”
周氏摇了摇头。
“怎么说?”
沈心澜心中一动。
“前阵子娘进宫拜见了薛贵妃,席间问起陛下对苏平的看法。”
周氏眯起双眼,“得到的答案是,陛下从未在薛贵妃哪里提起过任何有关苏平的事情。”
“这……这岂不是更加表明,陛下厌恶苏平了?”
沈心澜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薛贵妃是九皇子的生母,九皇子如此得宠,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因为薛贵妃。
连薛贵妃都没听永泰帝提起过苏平……
“你好好想想,两次异象,波及了整个中州,这么大的事情,陛下却绝口不提,这代表了什么?”
“什么?”
“代表陛下并非不喜苏平,相反,陛下很有可能是在保护他。”
“这……”
沈心澜仔细一想,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计划,苏平绝对不会配合……”
“呵。”
周氏突然轻松一笑,从袖中取出两张巴掌大的符纸。
“这是什么?”
沈心澜好奇的接过来。
“小心点儿,这是娘压箱底的东西,子母夺心符。”
周氏嘱咐了一句,道:“若非猜到苏平已经被陛下重视到了这种程度,为娘也舍不得拿出来。”
诚然,苏平不仅没有被永泰帝不喜,反而让永泰帝在下意识的保护,这是非常不利的消息,因为不好拿捏苏平了。
但有了这道符箓,不利瞬间变成了有利。
甚至,还是大大的有利!
………
倒座房。
苏平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沈仙儿给哄了回去。
这小妮子,什么都不懂,上来就指着苏平的鼻子,说他忘恩负义。
搞了好半天苏平才明白过来。
原来,小丫头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把一两半的碎银子,藏在了自己的包裹里。
然后就被自己带着跑路了。
说什么忘恩负义,只是用错词了而已。
然后就是好一顿讨价还价。
最后苏平实在无奈,赔了两倍的银子,一共三两。
而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沈仙儿居然当着苏平的面,堂而皇之的将三两银子……又‘藏’进了他的包袱!
这波操作,属实给苏平看懵了。
苏平再三保证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之后,沈仙儿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屋。
此时天色已晚,可苏平却没急着躺下。
他静静的坐在桌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亥时刚至,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
苏平淡淡道。
一个娇俏的身形,在烛光映照之中摇曳而入。
刚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
“我以为会是唐远过来。”
苏平眯起了眼睛。
地上跪着的,正是周氏的女儿,他名义上的妻子,沈心澜。
………………………………
【082】子母夺心符,谁才是傀儡?
“我以为会是唐远过来。”
苏平眯起了眼睛。
离开后宅,他又仔细思索了一番。
周氏如此低声下气的忍受,所图绝非小事,而且这事大概率还得自己帮忙。
他说的想看到诚意,事实上只是为了试探周氏的图谋罢了。
可他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沈心澜这个刁蛮女。
而且一来就跪了……
周氏所谋,绝非小事啊。
“母亲说,若是不能得到你的原谅,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沈心澜抬起头来。
她没有选择去装腔作势,那脸上的仇恨和屈辱,浓烈到难以表述。
“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
苏平盯着沈心澜姣好的面庞,“能让你这个高傲的大小姐,给我这么一个乡野小民下跪,你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这个跟你没关系。”
沈心澜咬着牙,“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满意?”
苏平摸了摸下巴,“以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我要如何才能满意?”
“……”
沈心澜咬牙站了起来,一边屈辱的瞪着苏平,一边开始宽衣解带。
刚解到一半儿,苏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也太高看自……”
唰~!
苏平话还没说完,沈心澜被抓住的右手手腕一转,一张符纸被贴在了苏平小臂上。
“你!”
苏平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符纸就融入了他的身体,而他的神色也突然变得呆滞了起来。
“苏平?你怎么了?”
沈心澜不动声色的叫唤了两句,“苏平?你说话啊……”
然而,苏平依旧呆呆的,没有丝毫动静。
沈心澜终于放下心,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苏平一个耳光。
啪~!
“狗一样的东西,凭你也敢威胁我们,凭你也配跟我们讲条件?”
“你为什么不被当场找到,然后乖乖去死?”
“你为什么还敢来阳京,让本小姐陷入两难?”
“你这该死的贱民!”
“……”
恶毒的话语不断被沈心澜脱口而出。
骂了半晌,沈心澜还觉得不解气,拔出头上的簪子就往苏平的眼眶捅去。
锐利的簪尖在苏平前眼停下,而苏平仍旧一眨不眨的呆愣着。
“算了,本小姐就暂时留你一条狗命。”
“要不是还有用到你的地方,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沈心澜将簪子收起,取出另一枚符箓贴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很快,那枚符箓如冰消雪融,在她的手腕处化作一个玄奥繁复的图案。
沈心澜扬起手,得意的看着苏平:“会写诗有什么用?被陛下欣赏又有什么用?在子母夺心符之下,还不是一样要乖乖做我的狗?”
“……是了,我跟一条狗多说许多废话做什么。”
毫无反应的苏平,让沈心澜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念出一段古老的音节后,继续道:“我离开之后,忘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苏平点头:“是!”
“呵呵,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我的好夫君?”
沈心澜拍了拍两下苏平的脸,心满意足的走了。
然而,沈心澜前脚刚刚出门,苏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子母夺心符?”
苏平看着小臂上的纹路,若有所思,“周氏的背景,是玄道?”
事实上,沈心澜的符箓的确生效了。
然而只生效了那么一瞬。
苏平还没来得及受到控制,融入他身体的符箓,就被那团紫色的雾气一口吞了下去。
而苏平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这整个的过程,放在外界还不到两个呼吸。
当时的沈心澜还在试探性的呼唤。
苏平心中一动,假装中招,甚至硬生生压抑本能,挨下了沈心澜一个耳光和金簪刺目。
否则的话,沈心澜区区一个普通人,如何能打中武道一境加才气附着的他?
他想要看看,沈心澜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枚符箓,又到底是什么作用?
果不其然。
沈心澜刚刚贴下另一枚符箓,苏平的心头就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能强行控制沈心澜的言行一样。
随后他就听到了沈心澜的自言自语,以及那串古老的音节。
“这么说,我现在可以凭借咒语,反过来控制沈心澜?”
苏平抬起手臂。
那里的花纹,比沈心澜腕上那枚,还要复杂玄奥得多。
“要不要追上她,控制她吐露一切?”
苏平略一思索,接着就摇了摇头,“对玄道太不了解,万一被察觉了,说不定就有手段解除……最好是留到关键时刻。”
现在是深夜,四下无人,就算沈心澜说出了一切谋划,只要及时终止,便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等对方图穷匕见,真正的目的展露人前的时候,才是最好的反控时机。
“呵呵,君子藏器于身,周氏啊周氏,恐怕你也想不到,我真正的底牌,是你送给我的。”
苏平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之前的各种威胁,坐实被败坏的名声也好,陛下器重也好,或者是艳诗艳词也好,都是不方便直接用的,算不上是真正的底牌。
而这个子母夺心符,不仅能用,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妥妥的大杀器一枚。
可以这么说,苏平只需要再隐忍一段时间,坐等周氏暴露目的,此后便可以高枕无忧,自如自在了。
“千万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
后宅。
周氏端坐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等待着。
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沈心澜走了进来。
“如何?”
周氏豁然起身。
“女儿办事,母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心澜扬起手腕。
“母符的图案!子符不当先生效,母符无法融入。”
周氏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你果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