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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盯着韩霜,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面部表情。
这下联不能说好不好,分明就是原版。
韩霜脱口而出的时候,苏平都差点儿以为遇到老乡了。
不过看韩霜这表情,应该是自己狭隘了。
“真的吗?”
韩霜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得……原地跳了一下。
苏平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在一个男人身上见过这么女性化的动作。
只是女性化倒还罢了,关键是那种自然的真情流露,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甚至……还有点美?
想到这里,苏平猛地一个哆嗦。
糟糕!
这是要弯的节奏啊!
风紧扯呼!
为了防止自己被掰弯,苏平借口准备教材后就匆匆离开。
“教材?”
韩霜琢磨着这个新鲜的词儿,开始期盼起来。
………………………………
【089】双重打击,沈心澜崩溃
往后的几天,苏平为了不暴露,不得不按照沈心澜的要求,每天都按时去往湖畔小筑。
好在记忆中有很多用作诗词启蒙的歌诀,比如《笠翁对韵》、比如《声律启蒙》、比如《训蒙骈句》等等。
典故不同的地方改一改,再按着由易到难的顺序,慢慢教就是。
唯一让苏平受不了的,就是韩霜这个死兔儿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敬佩,很快就成了一种盲目的崇拜。
为了防止这种趋势往更深处发展,苏平不得已,找来一根儿拇指粗细的树枝当做戒尺。
韩霜但凡背错了一个字,手心儿就得多一条红印子,而且是半个时辰都散不了的那种。
可让苏平万万没想到,如此几次之后,韩霜眼里的崇拜,开始往幽怨发展了……
苏平叫苦不迭,心想周氏那边再不露出尾巴,自己就要扛不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等不急了,周氏也等不急了。
国公府后宅。
“很好,你真的很好。”
周氏一脸寒霜,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心澜,“现在,你居然连我都敢骗了。”
沈心澜咬着牙,一脸的倔强和不甘。
周氏交给她的任务,是尽快的怀上孩子。
对于她来说,除了韩霜,这辈子都不会在心系第二个人了。
可偏偏磨了这么久,韩霜还是不动心。
没办法,她只能一边督促苏平,一边串通大夫,上演了一出假怀孕的戏码。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才过去几天的功夫,就被周氏发现了端倪。
“呵。”
女儿的反应,让周氏怒从心起,冷冷一笑,道:“别怪娘不给你机会,既然你摆平不了那个韩霜,那就不由得你选了。”
话音刚落,沈心澜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都开始颤抖。
母女连心,‘不由得你选’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可一想到自己要跟一个陌生人……
不,别说陌生人了!
除却韩霜之外,她无法忍受任何的其他人选,哪怕是当朝太子!
“母亲!”
沈心澜猛地拜伏下去,呜咽道:“求母亲再给女儿一点时间!”
“再给你一点时间?”
周氏冷笑不已,“你让苏平去诱导韩霜,是一两日就够的吗?还是说,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
沈心澜无言以对,只能趴在地上哀求,“母亲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为了父亲,义无反顾的叛出了家族吗?”
“……这。”
有些事情周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如此糊涂?老爷子丧期马上就过了,再如此拖延下去,等陛下旨意下来,我们必将功亏一篑。”
“母亲…”
沈心澜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爷爷的爵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就算二哥或者三哥……”
啪!
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下。
“二哥三哥?!”
“他们算什么东西!”
“两个贱民生的贱种罢了!”
“我背叛家族,在沈家微末的时候带着那么多珍宝嫁进来,把自己当做了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结果呢?!”
“我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
“现在你告诉我,让别人继承爵位???”
“不可能!”
“他们想都不要想!”
周氏怒不可遏,满脸都是偏执的狠戾,“定国公的爵位,只能是我们的!”
沈心澜愣住了,被吓傻了一般,眼中露出惊恐。
让她吓到的不是那一巴掌,而是周氏此时的神态。
在她的记忆里,周氏始终是那么的端庄典雅。
这种疯狂甚至癫狂的模样,充满了陌生的味道,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母亲,而是一只择人欲嗜的凶兽。
“最后三天,我只给你最后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你若仍旧摆不平那个韩霜,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娘的心狠。”
周氏就这么走了。
沈心澜跪了很久,才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急匆匆往倒座房而去。
只有三天的时间,她必须要清楚的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韩霜有没有可能倾心于自己。
“苏平。”
沈心澜直接推门而入,一串古老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
苏平刚刚起身,神色就变得呆滞起来。
“大小姐。”
苏平微微躬身。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沈心澜咬了咬牙,“霜公子他…他有没有表露出对我的好感?”
“回大小姐。”
苏平面无表情,回答道:“霜公子对大小姐只有朋友之间的好感。”
“……”
沈心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过了半晌才艰难的问道:“他说为什么了么?”
苏平眼中隐晦的闪过一丝古怪:“他说……他喜欢的是男人。”
轰隆~!
沈心澜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喜欢男人?!
霜公子他,喜欢男人???
说笑的吧?
霜公子那么优秀的一个大好儿郎,怎么可能去喜欢男人?
“不可能!”
沈心澜冷笑不止,死死的盯着苏平:“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苏平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沈心澜的冷笑慢慢僵硬、消失,表情开始变得无比复杂。
是了,苏平已经被子母夺心符控制了心智,怎么可能撒谎呢?
全天下所有人都可能会骗她,唯独苏平不会。
所以……
霜公子他……真的是喜欢男人的?
“呵呵呵……”
沈心澜惨笑着,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先有周氏,后有韩霜,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打击,让她的心神已经濒临崩溃。
苏平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语。
事实上,刚刚他这么说,并不是以恶心沈心澜为出发点的。
就在昨天,韩霜隐晦表露,沈心澜的热情让他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苏平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说:只要告诉沈心澜你喜欢男人就行了。
本以为韩霜被揭穿心思,要么怒而远离,再也不来烦自己,要么借坡下驴,露出狐狸尾巴。
可苏平万万没想到,韩霜跟醍醐灌顶似的,不仅一点儿都不排斥这个说法,甚至为了不让沈心澜难看,还拜托自己去帮他坦白……
于是,韩霜是兔儿爷这件事,再次实锤。
而沈心澜的出现,只能说刚好撞在了枪口上,苏平想都没想就这么回答了。
“啧啧,可怜可恨。”
苏平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沈心澜就此放弃那最好,若是还不依不饶,那就由韩霜头痛去。
………………………………
【090】韩霜,挨罚了……
湖畔小筑。
清亮的背诵之声不断传出。
“旌对旆,盖对幢,故国对他邦。千山对万水,九泽对三江。山岌岌,水淙淙,鼓振对钟撞。清风生酒舍,皓月照书窗……”
炉子上的茶壶冒着腾腾热气。
苏平拿着树枝戒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韩霜一边背诵,一边时不时偷看几眼苏平。
经过这几日的熟悉,他已经大概掌握了这种声律对韵的背诵,一般情况基本不会背错。
当然,那根树枝也占据了很大的功劳。
直到现在,韩霜都忘不了那种火辣辣的痛。
“……公子追欢,闲骤玉骢游绮陌;佳人倦绣,闷欹珊枕掩香闺。”
过了半晌,韩霜终于将昨日教的内容背诵完毕,连忙殷勤的给苏平满上一杯热茶。
苏平睁开眼,叹了口气:“哎,现在想打你板子都难有机会了。”
“先生……”
韩霜的目光变得幽怨。
“我说过,别叫我先生。”
苏平面皮抖了抖,从怀中取出几页纸张:“歇一刻钟,继续背诵。”
自从教授给韩霜歌诀,无论如何他都不肯改叫苏兄,一口一个先生,让苏平都感觉自己老了。
韩霜接过,满目都是赞叹之色:“这种音律教学,实在是太厉害了,先生不愧是小诗君。”
“我还说过,这不是我写的。”
苏平有些无奈。
“先生骗人。”
韩霜娇俏一笑,“韩霜五岁就开始接触诗词,为了学习,十几年内找遍了各种蒙学,格律看了不少,却是头一次见到以音律为引的。这绝对是先生独创。”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苏平翻了翻白眼。
就在此时,离此地不远处,精心打扮过的沈心澜,提着一个食盒缓缓向这里走来。
若是仔细去看,能看出她的脚步有些凌乱,身子也有些颤抖。
似乎很紧张一样。
“止步!”
就在沈心澜靠近十丈的时候,一个一身劲装、黑纱蒙面的女子,突然从树后闪身出来:“此路不通!”
“我……”
沈心澜心中一紧,“我是霜公子的好友。”
这个蒙面女子她没见过,但能猜到是韩霜的护卫。
“公子吩咐过了,不准任何人靠近。”
女子冰冷的眸子牢牢盯住沈心澜,“是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沈心澜心中不甘,“这里面是霜公子喜欢的点心,还请姐姐通融一下。”
已经做好了韩霜一辈子都不肯见自己的打算,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停下?
“‘不准任何人靠近’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蒙面女子抬起手臂,那里正反握着一把森冷的利刃,“靠近者,格杀勿论!”
“我……”
沈心澜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被匕首架在了脖子上,硬生生将后面的话逼了回去。
感受着冰冷的刀锋,即便沈心澜再如何不甘心,死亡的威胁,依旧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走……”
沈心澜退后半步,带着极度的不甘转身。
“慢着。”
蒙面女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沈心澜猛地回过神来,惊醒刚刚从脸上爆发,就听蒙面女子又说了一句。
“食盒放下。”
食盒?
沈心澜提着食盒的手下意识的握紧,佯怒道:“你可知我是……”
话还没说完,刀锋再次抵上咽喉。
“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死,还是想活。”
女子脸上已经出现些微不耐,好似沈心澜再多说一句,立即就要尸首分离一样。
沈心澜不得不慢慢弯下腰来,将食盒放下。
“打开。”
女子的手很稳,刀锋始终贴紧沈心澜的脖子,却又不伤分毫。
在那满含杀意的眼神下,沈心澜强忍屈辱,将三层食盒一一展开。
芙蓉羹,桂花糕,水晶酥。
的确都是韩霜喜欢的。
蒙面女子收回匕首,翻掌取出一根银针,就这么当着沈心澜的面,对几样点心一一验毒。
片刻后,蒙面女子奇怪的看了沈心澜一眼,道:“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刚刚沈心澜的所有细微反应,都被她看在了眼里,包括行路时的踟蹰和紧张,包括下意识握紧了食盒提手。
本以为这些点心里,肯定被下了毒,可验过之后,却发现根本没有。
那这女人紧张个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沈心澜走了,背影极其落寞。
蒙面女子并不在意,将点心重新收拾好,送进湖畔小筑后,再次回到原处等待。
“正巧有些饿了。”
韩霜打开食盒,顿时喜上眉梢,“还是秋荷懂我。”
虽然馋,但他到底还记得苏平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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