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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咣!”当广场上的阳光消退后,星空如一幅星图出现在积云的缺口中,当星图开始闪烁时,高楼上的锣声再次响起,四方演武会终于结束。
“比试已经结束,请台上诸位离场,请以下四位英杰登台。”锣声响过,那矮胖的伙计再次宣讲道。
“愚翁一嘘,胜三十五场。”那伙计照着手上的铭牌念着,念完便将那铭牌往空中一抛,铭牌便飞向人群中的一个人手中。那人接住铭牌之后,铭牌在手中碎裂,形成了一个光团,将那人托起,慢慢移动到擂台上。
在这光团的衬托下,那人一下子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虽然那人蓑衣蓑帽将身形遮掩又自称愚翁,可还是看出那严密的蓑衣下是一位年轻的女子。想必她也是哪座仙山的弟子,也想来到这四方演武会试试自己的深浅。
“山八,丝字辈弟子,尹哮矣,胜三十二场。”矮胖伙计又抛出一枚铭牌,这次被光团托上擂台的正是夏柠的尹师兄。相比那隐姓埋名的愚翁,这位尹师兄却是高调许多,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
但当他的名号被报出来之后,也确实在台下引起了一阵呼声,今日这一场演武会过后,云方各修家陆续都会听说到他的名讳。
“大浪山,大浪帮,小峰哥,胜二十一场。”又一枚铭牌被抛出,一个穿着皮衣短打的青年被托到台上。青年十分兴奋,虽然他脸上和身上的刀疤看起来有些凶狠粗犷,可他现在笑的样子却像个孩子。
同时台下有一群穿着和他相仿的人高声呼喊起来,看起来这青年是一方势力的头领,这一方势力在此也借势打响了自己的名号。
“山三十四弟子,孟雄,胜十七场。”又一位山门弟子被送上了最后的一座擂台。那弟子上台后,和尹师兄相互看转头看了一眼,又点头示意,不管两人之前相不相识,回到各自的山门后都会成为一段佳话。
“四方豪杰涌聚,八海人材辈出,江湖一声名号,汉门当正不平。请汉门新任的狂骄桀傲四位少堂,为获胜的四位英杰颁发奖励。”当下半场比试的前四名都站在擂台上之后,那矮胖伙计再次宣讲,同时向台下的各路修家们宣告汉门四位少堂主的名号。
四条红缎又从高楼上落下,高楼上,狂骄桀傲四位少堂主各自抱着一个玉匣走下红缎。
小雷所走的那条红缎,偏偏不巧的通向尹哮矣的擂台,虽然小雷没有在看,但是他能感觉到夏柠的目光正聚焦在他和尹哮矣之间。
尹哮矣的高调小雷并不喜欢,可小雷知道自己更不喜欢的是他对夏柠的言谈和态度,就好像是他要来抢夺走自己的什么东西一般。
虽然小雷知道,夏柠并不属于自己,自己和夏柠也早已经殊途相远。
明媚如她和尹哮矣,仙门子弟,长衫磊落,一副仙侠仙子的样子驰聘在天地间。而他却只能隐忍在黑袍之下,隐藏可能会使自己暴露的一切特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尽管他明白与夏柠的相遇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美好,他还是无法平复心中升起的那种敌意,就像是雄性动物本能的想要保护自己的领地一样,这种动物的本能似乎是神魂从那犬妖身体上转移回来时的残留物。
修道之心讲求清静无为,但这一刻,随着小雷向尹哮矣越走越近,心中的那份敌意就越来越强,而这份敌意越强,小雷便越振奋,越不想再去压抑它。
当小雷走到尹哮矣面前时,这份敌意已经变的升腾,他不自觉的将玉匣紧紧抓住,面色低沉的盯着尹哮矣。
“这个是我的了吗?”因为黑袍所带的遮掩效果,尹哮矣并看不到小雷的面色,也感觉不到小雷的敌意,看到小雷将那玉匣抓的很紧,感觉里面会是很珍惜的物件,便半开玩笑的微微笑着向小雷问道。
在那光芒万丈的笑容中,小雷原本就建立在虚无缥缈上的敌意,一瞬间便荡然无存。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来敌对,升腾的敌意顷刻崩塌后,小雷微微点了下头,便将玉匣交到了他的手上。
将那玉匣交到尹哮矣手中之后,小雷便转身重新走上红缎。他能感觉到夏柠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可是他却忍住,不去回头看她。
小雷知道,是时候结束这场美好的邂逅了,她就像寒夜中的火烛,火烛终要熄灭,人也终会前行。
夏柠盯着红缎上再次缓缓走上高楼的小雷,同样的身影,同样的黑袍,但从小雷的背影中,夏柠却读出了不同的觉悟。
直到小雷重新消失在高楼的帘内,夏柠才收起驻留在小雷身上的目光,回过身时,才发现台上的尹师兄一直在看着自己。尹哮矣拿起那玉匣,朝着夏柠笑着挥了挥,夏柠也笑着招了招手回应。
广场周围的灯火早已点起,小雷进入到帘内后,确认自己不在夏柠的视野中之后,才回过身来,看着在喧嚣的灯火中,隔着人群相互招手的夏柠和尹哮矣。
看着那两人脸上的笑容,小雷也不禁的微笑起来,但明明在笑,却不明白为什么眼角会有些酸。
“傲少,他说他认识你,还欠你一顿酒,不如现在,就让我替他把这顿酒还了吧。”喝前辈看到最先回来的小雷,便走到小雷的身边,与小雷说道。
“晚辈见过前辈,您说的他是谁呢?”小雷看到喝前辈来到自己的面前,行礼道,并问道刚才他一直不解的问题。
第三百二十四章
“哈哈哈,他是老朽的一个冤家,又爱又恨,纠缠多年了。我与他一体双魂,共用这副身体,我喜茶,他好酒,倒也担得起这个喝字。”喝前辈向小雷解释道,同时拿出了两坛酒。
“晚辈方才无礼,误识了前辈。”小雷照着以往最正常的样子,行礼回应道。
“好,好。这两坛酒可是他的宝贝,一坛叫醉九霄,一坛叫忘奈何,都是极难得的好酒。既然替他还人情,我就替他做主了,不过你只能喝一坛。虽然我不喜欢酒,但要这两坛都被喝了,他可是要吵闹一阵了。”喝前辈缓缓说道,同时其他三少也陆续的回到了高楼中。
“醉九霄。忘奈何。好一个忘奈何。”当听到忘奈何这个名字的时候,小雷略带讥讽的笑起,然后将那坛酒拿起。
“你的身体,我大概了解。既然是好酒,自然不能让你浪费了。这张醉生符可以暂时代替你那坏掉的胃。”说完,喝前辈便将一道符贴到了小雷的胃上。
不等小雷道谢,喝前辈便又入座,与一旁的其他三堂主重新说笑起来。
小雷看着身前的那道咒符,并无多想,自斟一盏,一饮而尽。
一盏饮下,这就顺着喉咙而下,但在即将进入胃中时,那酒却被那道醉生符吸入。而这醉符就像是接在体外的胃袋一样,吸收着酒体的同时,又将那份醉意传递到血液中。
当第二盏斟满时,小雷忽然有些微醺,这是他第一次有了喝醉的感觉。在这一刻,小雷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第二盏喝过,小雷忽然觉得有些开心,好像很多问题虽然都没有解决,但是那些问题在这一刻已经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三盏喝过,小雷笑了起来,虽然他在笑,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就在这时,桀少坐到了他的旁边,也斟了一盏忘奈何,与小雷碰了下盏,也一饮而尽。
“好酒。”桀少说道,同时又倒满一盏,再次喝下。
“之前的事,是我出手在先。你要是想,可以随时再找我切磋。”喝完第二盏,桀少将第三盏倒满,又碰了一下小雷的酒盏,然后自罚了一杯。
“好!”当小雷听到随时再找我切磋这几个字的时候,莫名的恨从心中来,大喊了一声,拿起酒坛猛饮了一大口。
“好!”桀少似乎也被这难奈何所醉,看到小雷豪迈的样子,也大声喊道,并接过酒坛同样猛饮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来!不醉不归!”刚才那一大口喝完,小雷觉得自己微微的开始摇晃,看到桀少也饮了一大口,忽然痛快的笑了起来。
“来!不醉不归!”桀少将两人的酒都斟满,然后两盏撞到一起,各自饮尽。
这看起来小小的酒坛,竟好似无穷无尽一般,小雷和桀少也不顾那般,尽兴畅饮。这两个身着黑袍的青年,虽然曾经在招式上都想要了对方的性命,但在双双都未得手之后,此刻返到成了不打不相识,又因同袍相怜,开怀对饮起来。
“你是谁?我在哪?”小雷睁开眼睛,觉得浑身都有些疲惫,看着自己躺着一张陌生的床上,而床边又守着一位穿着风雅又如花似玉的美人。
昨天晚上小雷也记不清自己与桀少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去,看着眼前的这位美人,小雷开始猜测自己喝醉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我是咱们嫖堂的挑花人唐糖,少堂主您昨天晚上喝醉了,是我把您接回来的。这是我们嫖堂的一处灵地,唤做轻音池。而这池边所建的雨花楼是咱们嫖堂云乐坊的一处招牌所在,这楼中的小姐便是持有咱们云乐坊的云乐三钗之一的彩雯钗林巧音。”这美人虽然生的貌美,但声音却略带沙哑,确实有些美中不足。
正在小雷为这美中不足惋惜时,却发现那美人说话时,喉咙处有喉结在上下移动。虽然那喉结十分微小,可还是让小雷猜测中的那场昨夜的温婉,瞬间变得有些恶心。
在看到嫖姐的装束和这位唐糖的妆容之后,小雷学会了下一次再见到嫖堂的人,一定不要先入为主的猜测对方的性别。
“嫖姐呢?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吗?”小雷没有想到自己刚入汉门,便会醉倒在那高楼之上,对于汉门的种种他还没有熟悉,虽然他尊为少堂主,但还是向挑花人唐糖问道。
“堂主志在云游各界,现在不是在其他各界,便也是在寻找如何去往其他各界的路途上。少堂主您新入嫖堂,堂主交待您好好经营这雨花楼。同时还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说是给您的见面礼。”唐糖十分尊敬的说着,但尽管他对小雷保持尊敬,可说起话来依旧会有些不自禁的流出眉飞色舞的神采。
说完,唐糖又拿出一个面团扇,正面绣着一幅凤栖梧桐百鸟来朝,而背面则娟秀的书着数行小字,记录着四妖之法凤魄篇的一则法门。
“经营?这雨花楼是什么地方?”小雷接下那面团扇,一边端详,一边问道。
“这雨花楼是咱们嫖堂所做的生意,自然是一栋青楼。少堂主处涉此行,所以堂主选了一处清吟小班与少堂主经营,此处只卖艺不卖身,若有客人无礼取闹,还请少堂主出面调解。”唐糖用衣袖叄ё∽欤凵裰新源凰垦搠鹊男ψ拧�
小雷此时再看他的脸,心底的那份抵触和最初的那种反感开始渐渐消失。既然出入风尘,难免会失了本来的模样,而如果可以选,谁又会选择风尘呢。
“这里既然是咱们嫖堂的地盘,有人敢来闹事,我自然会出面解决。”小雷运转了下气血,那隔夜残存的醉意终于消退,他站起身来,话语坚定有力,终于显露出少堂主的威风。
“那就劳烦少堂主了,如果少堂主想要唤我,就吹三声这枚哨子,如果有棘手的事情要堂主出面,就吹五声,如果遇到紧急危难要向门中求救,就长吹一声。堂主让我交待的事情,都已经交待清楚了,就不打扰少堂主了,祝少堂主生意兴隆。”唐糖将一枚鸽哨递给小雷后,便退出了屋子,同时屋外候着的两名侍婢进入屋内,站在两侧,等候吩咐。
第三百二十五章
“少堂主好。玲儿。珑儿。见过少堂主从今日起便是少堂主您的贴身侍婢。”门口两侧的两位侍婢年岁不大,长的乖巧可爱,一副好奇的眼神盯着小雷。
这对玲珑双婢看起来倒是对活泼的姐妹,可小雷那身黑袍对于这对姐妹来说太过严肃,所以她们也只能收起性子,等待着小雷。
这对侍婢,虽然还未长成,但都是美人胚子又初具雏形,好似早春正在成熟的樱桃。小雷看着眼前两人,心想这雨花楼的侍婢都长成这个样子,不知这楼的招牌会是怎样的一副容姿。
“嗯,跟我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吧。”小雷的目光没有在这对姐妹上过多的停留,以此处过活的女子想来也多是可怜之人,小雷边说边向屋外走去。
当走到屋外时,小雷发现自己的屋子只是这院子里的一间雅屋,屋前是一洼清澈见底的池塘,池中无鱼,能看到池边的樱花树一直将根茎延伸到池底。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漫天花雨,片片花瓣翻转着坠落到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