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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资盖世,英武无双,云方能得诸位新杰,实在是云方之福。鹤彦承蒙抬爱,再次宣布,本次品英会,开始。同时,借此百年良机,鹤彦厚颜,想让各位一同做个见证,让小女六蝶的婚礼与本次品英会同时举行。”江鹤彦说完,退到一旁,乐声又起,同时一名司仪走到正中。
…
“请新夫。”在乐曲的伴奏中,司仪高宣一声。
随着司仪的宣叫,一名相貌俊朗温文尔雅的青年公子从院口走了进来,公子一身红袍,玄色花纹点缀,走起步来不急不缓,给人一种自信又稳重的感觉,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少年哥儿,也是各个生的俊朗,一队人阔步走来,明媚如晨曦一般。
“请新妇子。”当公子走到台上站定之后,司仪再次高宣道。
这一声宣叫完,孔雀院后阁的小门缓缓打开,首先从门中迈出的是两名打头的丫鬟,她们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迎出了一位姑娘,姑娘身着绿衣以扇遮面,只能看到举着团扇的那双玲珑玉手。
小雷怎么会不认得那双手,正是那双手将第一坛酒递给了自己,将拥抱递给了自己,也将那些青春的过往递给了自己。而如今,她已经梳妆完毕,在这明媚的阳光中,走在红毯上,迈向她余生的归宿。但那个归宿却并不是小雷,相反,他只能在匿在袍中隐在台下,默默的看着她走向那里。
在六姑娘的身后还跟着两位丫鬟,在四位丫鬟伴引下,六姑娘也迈着小步走到台上,与那公子一扇之隔,相对而立。
“却扇之礼不可不行,只是我们的这位六姑娘精灵的很,恐怕单靠新夫,取不下我们六姑娘的扇子,还想请各位新杰一同帮忙。”当两位新人都站到了台上之后,司仪变换着语气向台下参加品英会的弟子说道。
“本次品英会,第一场比试,才情。江流城中有一种独特珍珠小鸟,叫声极为好听,但性情倔强,平日里用尽方法都绝不叫一声,唯独喜才气。但凡见到才情过人之事,便会嘤嘤而鸣,请各位新杰在这珍珠小鸟面前依次展现自己的才情,每人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谁让这珍珠小鸟鸣叫的次数多,谁就为胜者。”
江鹤彦拎出一个精致的竹笼,笼中的栖木上立着一只玲珑可爱的小花鸟,此时它正好奇的打量着笼外的人群。宣讲完之后,江鹤彦又走到一棵小树前,将鸟笼挂在上面,摊开手,有请诸位新杰展现才情技艺。
第三百六十六章
江流城上的天空阴沉,孔雀院外已经下起了小雨了,在淅雨之中,一束阳光穿过阴沉,把此时的孔雀院照的格外明媚。参加品英会的云方新杰们,伴着阳光雨露,在孔雀院中,对着翠枝上的鸟笼展现着才情与风采。
品英会的比试允许携友参加,有的弟子一心修道,自然没有什么才情可言,却能找来当世的才子,其中两位就曾蹬上过雨花楼顶。
但修道的弟子中,也不乏有许多才情卓绝之人,而又天资聪颖,随不在凡尘留名,论才情技艺却也不输给那些凡尘中的雅客。
二十几炷香的时间算不上短,却叫人意犹未尽,诗词歌赋,水墨丹青,丝竹管弦,哪个都是旷世之作,而又交错碰撞在一起,好像数百年来的惊鸿艳影都汇聚到了这里。
而这比试也完全没有对抗的味道,反而更多的是才子们的心心相惜,仿佛这一刻,他们再也不觉得孤独。
小雷也陶醉其中,也被这份惺惺相惜所打动,原本他是想让林巧音帮自己出战,可是等轮到他的时候,他竟然情不自已的走了上去。
林巧音并没有拦着小雷,与他做了多年的知音,自然知道他的功底。
小雷借过一张琴,坐在树下,将一根香斜插在琴尾,看了一圈周围,然后闭上眼,将手轻轻放在琴上。
几个音符响起,有些低沉,和之前的旋律与这个场合都不太相符,不知是试音还是前奏。但就在众人疑虑时,音调马上变得明快起来,就像是上方那阴沉的天空突然被一束阳光洞穿了一般,温暖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花儿开放,鸟儿鸣叫,就连院子里的石头都开心了起来。
不,这乐调中并不全都是快乐,那些耳尖的才子们已经听了出来,尽管曲调欢快,但总会一个音符,它虽然融入在乐曲中,但却好似不属于这个乐曲,就像是那群快乐的石头中的一颗孤独的沙粒。
这并不是失误,而是一种对指法要求很严苛的技法,没有听懂的人依旧只会听到这曲子的优美与欢快,可是听懂了这曲子的人却在欣赏着这份孤独。
这一刻,孔雀院中,小雷的听众分成了两波人。
一波人随着乐曲的起伏,他们看到了大河涌动,烂漫的阳光,欢快的水花,开心的游鱼,他们顺河而下,充斥在快乐当中。
而另一小波人,他们看到了河水中那一颗不愿被水冲走的石子,那石子很努力的调整着位置,却因为身体太轻,只能随波逐流,和周围的快乐融为一体。看到那粒石子,他们就像看到了某一刻的自己,而此时,他们同样带着微笑,和那波人一样欣赏着曲子,但心中同时默默的共鸣着。
香尽,曲毕,那只珍珠小鸟一共叫了二十二声。这个叫声已经十分难得,可在这场比试中,只能排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但小雷并不后悔,反而得到了抒发之后的痛快,同时也有不少听懂小雷琴音之人为小雷的艺高人胆大而鼓掌。
在小雷献曲之后,这场才斗也接近了尾声,一位曾经登顶雨花楼的才人以三十声的鸣叫拔得头筹,而小雷的二十二声只与另外一名霈泽宗的弟子并列第十。
“不知新妇子满意否?”当才斗结束,那司仪回身再次看向六姑娘。
“今日幸得云方各方才俊汇聚于此,六蝶自然是满意的。”说话间,六姑娘将那遮住面容的团扇缓缓移下,露出她那张桃花半的容颜。
只是今日,她妆容精致,比以往还要好看许多,让小雷看的目不转睛。六姑娘也感受到了小雷的目光,向这边看了一眼。
她自然是看不透那身黑袍下的脸,只是扫视了一下之后,将扇子交予了司仪,再转回身,看向同样一直盯着她看的景叔然。
从承缘会至今,六姑娘和景叔然的婚约已定下十年,十年间两人的接触也渐渐频繁。可是这一刻,当六姑娘将那团扇移开时,景叔然还是被惊艳到,不由自主的盯着这位他等候多日的佳人。
司仪继续着婚礼的流程,而另一边,江鹤彦从司仪转接过团扇。
将团扇拿在手中一扇,一团羽毛便出现在了江鹤彦的手中,然后他身边的门客将那些陆续分给刚刚比试完的弟子们。
第一名得到了二十六根羽毛,而小雷比他刚好少了十根。
“请同牢礼。”当六姑娘和景叔然沃盥之后,司仪又宣讲道。
司仪话音刚落,便有四个人扛着一个架子从后院走出,架子上是一个雕工粗犷的铁盘,盘子上放着一只刚宰杀不久的猪型妖兽。
“牲肉已至,但还需切开,行礼之前,还需先进行品英会的第二场比试,并有请比试的胜者为新人们将肉切下。”当那铁盘在台前放好后,司仪再次讲道。
“品英会,第二场,剑斗。论剑,云方界中自然以凌霄宗为尊,恭请凌霄宗掌门只羽道人赐题。”江鹤彦再次登台,并请出只羽道人。
“既然江家主把这个机会给本道,那就不恭让了。”只羽道人阔步上前,将手举起。
同时一道银光飞来,原本停在迎仙渡外的暄寰翰宇一下子飞了过来,悬停在孔雀院上。然后他又将那举起的手掌并做双指,在空中轻轻的一挥,那暄寰翰宇便射出二十六道剑形虚影,虚影在院中立成一排,像是二十六道凭空开启的门廊。
“这比试也很简单,你们面前的这些虚影,都是暄寰翰宇中的剑意所化,是二十六处一样的试炼剑境。你们同时进去,比谁先出来。”说完只羽道人便负手而立。
“这,暄寰翰宇,可谓是云方的神器,它所化出的剑境,恐怕最低也要丹境的修士才能承受,这会不会。。。”看到这一幕,江鹤彦连忙凑到了只羽道人旁边。
“无妨,所谓剑道,对剑的领悟是可以走在修为的前面。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也没有继续参加这品英会的资格了。”只羽道人看向江鹤彦一眼,又将目光看向那二十六个弟子,等待他们站到剑影之前。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进。”
只羽道人待所有参试者站到剑影前,便发号了指令。同时一旁的司仪拿来一个精致小巧的金钟,轻轻的敲了一下。
桀少与其他二十五人站做一排,听到指令后,一同迈入了各自身前的剑影之中。剑影从侧面看起来很薄,当人迈入进去时,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只羽道友,不知这剑境难度几何,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当参试者进入到剑境之后,幽昌道人有些担心的问道,毕竟今日除了比试,更是他云孙女的婚礼,耽误了可不好。
“幽昌老友且放心,这剑境难度的拿捏我心中有数。剑道上乘者,最多五十步就能出来,甚至有些天才弟子三十步就能出来,而以这品英会的素质,最多用不过两百步。话已至此,不如就烦请江家来踱步计数,看本道所言虚否。”只羽道人站在台上向幽昌道人解释道,又将手伸向江鹤彦。
“这个自然,鹤彦就冒昧的替只羽掌门踱步计数。”江鹤彦听到只羽道人的话,便迈开步子,走了起来。
江鹤彦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和时间都保持着一致,就像是一个计时的机器。可他才刚刚迈出第五步,便有两个人影几乎同时从剑影中走了出来,一个是桀少,另一个是律一。
两人走出后,互相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他俩走出来后,便再没有交流,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比试的结束。
原本像是一个精密的计时仪器的江鹤彦,看到从剑影中走出的两人,像是卡住了一样定在那里。就连刚刚回到座位坐下的只羽道人,也腾的一下再次站起身,仔细的观察着律一和桀少,连眼睛也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看不清其中滋味。
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一瞬间也都向定格了一样,看着走出的两人,又看向只羽道人。发现只羽道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便明白不是那剑境出了问题,而是云方出了两个剑道奇才。
小雷看到与律一同时走出的桀少,并没有觉得惊奇,若说比剑,小雷还真没听说过桀少输给过谁,还好自己结识了他。
在庆幸的同时,小雷也愣了一下,因为没想到有人论剑可以和桀少平分秋色。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那个身影眼熟,就连那独特的断臂都十分的熟悉,而当小雷看到那把黑色的剑时,记忆瞬间连通了。
这不正是曹听云么,她被长恨师太带走之后,果然入了妙音洞。小雷脑中瞬间想起蓝有铁跟自己提到过的事情,又在人群中四处寻找,很快就发现了蓝有铁,他此时果然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律一。
当律一和桀少二人率先出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之后,除了小雷,在台上的六姑娘也认出律一就是曹听云,同时她嘴角的笑容和眼中的悦色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但六姑娘知道自己此时正处在台上,马上又让笑容和悦色流露出来,同时看向蓝家的坐席方向,发现蓝有铁正在席中。看到这,六姑娘不知想了些什么,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一丝更生动的笑容。
短暂的惊奇后,江鹤彦发现只羽道人并没有打断比试,于是继续走了起来。两百步,不过十个来回,可这第十个来回还没有走完,那原本站在剑影前的二十六个人,现在已经全部站在了剑影的后面。
当最后一个人走出后,司仪又将那小金钟轻轻的敲了一下,以示比试结束。然后门客们再次从江鹤彦手中接过羽毛,分法给各个参试者,桀少与律一都得到了二十六根羽毛,并列第一。这场比试,后出来的人并不知道先出来的人比自己快多少,所以还在感慨剑境中的考验,并没有被桀少和律一震惊。
而当他们陆续回到各自的队伍中时,才纷纷将目光投向桀少和律一,眼中尽是不解,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他们,才更能体会到,五步,对于这个剑境来说是个多么不可思议的速度。
“给你,就当还你酒钱了。”桀少走向小雷,并将那二十六根羽毛交给他。
“谢了,下次还请你。”小雷接过羽毛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