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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鳞蛟龙一击不中,勃然大怒,龙头跃起,撕开血盆巨口,身子猛地大俞数丈,来势如风,作势便要将一队人囫囵吞下。
“破浪!破浪!”
盾甲之内,忽的探出百余只长戟,如刺猬般疾射而出,向着黑鳞蛟龙奔去,那龙却也极是灵活,龙头微转,又是一尾,风声大作,夹杂着海浪席卷而来,这一击,惊天震地,比之前翻试探性的攻击不可同日而语。
被撕裂的盾甲阵再也挡不住这摧朽拉枯般的一击。“轰”的一声巨响,坚如磐石的盾甲阵在一瞬间土崩瓦解,二百人的大阵被蛟龙紧紧贴着地面扫起,呼啸着,撞到了另一队探出的长戟之上,惨绿的血星四射,几十名怒鲛人竟被自己人的长戟活生生洞穿,其余跌落在地的被蛟龙的锋利巨爪瞬息间撕成碎片。
云逸躲在盾甲阵里,从心底聆听着激昂的笛声,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的吮吸着海风里浓浓的血腥气息。偷窥外围,那龙竟然发狂了般舔舐着地上淋漓的绿血,不住的怒吼嘶嚎,红红的巨眼闪着妖艳的红芒,摄人心魄。
没有人留意到,一丝淡淡的血丝弥漫上云逸漆黑的眸子,继而迅速散了开来,将他的双眼也燃成了血红色,正如发狂的黑鳞蛟龙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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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全军覆没(下)
全军覆没
灼热的火浪从白翰所设化影阵中透出,将层层逆鳞甲焚成了灰烬,如琉璃般剔透的逆鳞戟周身被似是玄火包围,“腾”地一声燃了起来,眼看便要化为乌有。白翰周身的环环水气淡了下去了,身上的鳞片也渐渐赤红起来,他却仍咬牙支撑着,催动元神将残存的逆鳞甲片汇聚一处,以肉体挡住漫天的的玄天赤火,已换回弄潮儿撤走的时机。
“白老弟,莫要逞强,这玄天赤火会使你元神俱灭,快快退下。”
已向海滨退去的独孤朔眼见白翰仍在死守,把心一横,运起真元,身形折转,向白翰掠去。宫微看到独孤朔转身又去,也不怠慢,铮的一声,信手潇洒挥舞,琴弦微震,寒光乍现,独孤朔身旁不远处的十余个石峰俱被齐刷刷生生削下,轰然倒塌。一时间,恍似山崩地裂般,地动山摇。
天空中突地金丝如雨,将这刚刚削下的石峰纷纷卷起,急如骤雨,越过白翰的化影阵向火凤凰撞去,未等火凤凰发威,收回的金丝忽的卷起半边身子已通红的白翰向后扯去,正是独孤朔以噬魂夺魄金丝驱动巨峰,救下白翰。宫微与独孤朔数番同生共死,早已心意相通,合作无间。
失去白翰元神支撑的化影阵轰然倒塌,逆鳞戟也在熟悉之间化为了灰烬。被救出的白翰眼见逆鳞戟在烈火中被毁,不禁黯然神伤,巨石根本挡不住火凤凰的玄天赤火,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喘息之机远遁千里。否则若是被激怒的凤凰赶上,形神俱灭在所难免。可大军还在,自己孤身逃走,岂是将帅所为?他思量着,向海边望去。
弄潮儿的盾甲阵仍在缓缓后撤,黑鳞蛟龙似乎痴迷地上的血腥气息,低低的嗅探着,徘徊不前,这才给了弄潮儿大军一丝喘息的时机。龙威身在盾甲之中,心中的不详感却愈加重了,他透过缝隙静静的窥探着忽的平静下来的蛟龙,隐隐觉得不妥。蛟龙那双通红的巨眼在四处游弋,尚在流血的巨尾微微摆动,似乎在搜索什么。
呜呜呜陡然之间,飘渺的笛音又起。天地之间的杀气突地重了,寒意透体。龙威大惊失色,杀气如此凝重,竟然就在周围环绕着。
不好,是云逸!龙威猛然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啊?云大哥,你疯了吗?”一声女子尖叫,恐惧的声音已全然走调。继而惊心动魄的惨呼骤起,凌冽的道道剑光从弄潮儿的一队盾甲阵中透出,寒芒四射,溅起的惨绿的血雾将这周围的气息都凝住了,漫天便是怒鲛人独有的血腥气息。
“云郎,不要啊!”又是一声惨烈的呼叫,剑芒却更加盛了,坚不可摧的盾甲阵被人从内部炸开,巨大的盾甲四分五裂,夹杂着怒鲛人残缺不全的血肉四处飞舞。一个人影仗剑从中飞出,浑身翠绿,唯有一双眸子,如火般燃烧着,红的骇人,本来清秀的面容也被这一双诡异的眼睛扭曲了,却不正是云逸。
只见杀了人的云逸仗剑而立,通红的血瞳扫过惨绿的沙滩。心中却略略清醒,他完全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动手杀人,只觉有一种暴戾之气在心头涌起,尚来不及思索,怀光剑已骤然出手,将身旁的几名怒鲛人斩为了两段,嗜血后的自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剑如毒龙,在盾甲阵里搅动起来。若非烟铭应变神速,恐怕水倩兮和苏媚儿也被自己斩杀。
“去死!”眼见云逸连杀百余人,龙威怒火攻心,分开盾甲阵,大喝一声,挺戟便向云逸刺去。
身后凛冽的风声骤起,云逸下意识的转身回剑格挡,哪知对方的戟劲力极是刚猛,“当”的一声,云逸的剑连同身子一同被震得向后退去。
“啊!”跌倒在残缺的盾甲阵里得水倩兮惊得失声叫出,刚刚缓过一丝血色的俏脸又变得惨白。云逸身后正是在低啸的黑鳞蛟龙,若是再惹怒蛟龙,莫说云逸,在场的怕是休想有一人能活着逃离,这情形端的险恶异常。
那本在低喘的蛟龙骤见有人冲来,果然恼怒无比,怪叫一声,张口便咬,云逸已是第二番被蛟龙想要吞入腹中,清楚蛟龙的弱点,怀光剑在蛟龙宽大的下颏用力一挑,借势身形一变,向龙头上跃去。怀光剑的剑尖在瞬息之间连点蛟龙额头几处,云逸的身子也在这分毫的时间里一变再变,等到余下的人看清时,云逸已站在了龙首之上。此时他如换了人一般,负手而立,血红的眸子俯视着弄潮儿仅余的几队人马,微微冷笑。
黑鳞蛟龙吞人不成,反被在人挑破了道血口,吃痛之下,发起狂来,几十丈长的身子忽的跃起,扬尾于天,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兜头便向人多的地方砸去,弄潮儿的盾甲阵移动甚是缓慢,躲闪不及,一队人正被这一尾砸中。“轰”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盾甲阵如何经得起蛟龙开天辟地的全力一击,被蛟龙砸的绽裂开去,绿血飞舞,二百余人的甲阵,竟几无活口。
“散开散开!”眼见又一队人被蛟龙击杀,龙威这才醒悟过来,将弄潮儿聚在一处,正中蛟龙下怀,被轻而易举的一一击破,此乃兵法大忌,自己却未能及早察觉,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糊涂。
弄潮儿训练极是有素,闻令迅速散开,立盾横戟,仅余的五百余人在沙滩上散开,蓄势待发。
烟铭拉着水倩兮、苏媚儿早已退到了远处,看着在沙滩上迅速变换阵型的弄潮儿大军,不禁摇头轻叹,飞龙将军白翰用兵如神,想不到手下却这般无能。适才黑鳞蛟龙来势汹汹,锐不可当,若是将人散开,或可减少伤亡,如今黑鳞蛟龙气势明显已弱,若是能集中兵力猛攻,四百余人或可击退蛟龙也说不定。龙威却恰恰反其道而行,一错再错。看的烟铭连连侧目,有如此庸将,便是步战无双的无衣军在此,也难取胜,更何况是擅长水战的弄潮儿。败局已成,弄潮儿恐是再也难逃全军覆没的厄运了。
分明的笛音又起,黑鳞蛟龙忽的仰天长啸一声,庞大的身子直冲进弄潮儿散开的阵型里,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了整个沙滩、哀鸣声、惨嚎声、呼喊声乱成了一片。云逸也从龙首上跃下,掠到了弄潮儿阵形里,闪着猩红的眸子,如虎入羊群,怀光剑纵横间,惊慌失措的弄潮儿再也难以抵挡云逸匹练的剑气,纷纷伏尸于地,整个沙滩犹如人间炼狱,一人一龙在肆意的屠戮着。
当天色全然暗了下来时,天下无双的弄潮儿精锐终于在这一战全军覆没,从此,东海怕是再难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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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远走南越
远走南越
悠扬的笛声不知在何时已然停歇,云逸愕然的立于沙滩之上,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红绿相间的血水顺着低垂的怀光剑缓缓淌下,双瞳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他终于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眼前却早已尸横遍野,血汇成溪。
浩瀚的大海怒吼着,翻起滔天巨浪,奋力的涌上海滨,席卷一切,将惨绿的的沙滩洗刷着,洗去了怒鲛人的血,也洗去了弄潮儿辉煌的往昔,成王败寇,亘古不变的真理。
空荡荡的沙滩之上,一杆怒字大旗却依然挺立在沙滩之上,龙威健硕的身影如石人般伫立于沙滩之上,他紧紧握着琉璃的旗杆,远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可却再也无法归去。
因为他死了。一道剑光从他的眉心穿出,将他的澎湃的生命悄然终结,直到死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果然中了敌人的毒计,就在弄潮儿阵脚大乱之际,埋伏在周围的数十道人影忽的掠起,以匪夷所思的身法鬼魅般游走于众人之间。这些人竟能够在弄潮儿斥候的搜索下隐于无形,恐怕绝非寻常人所能做得到。
难道是无衣军?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一闪而过,他想要呼喊时,却已看到了自己僵立于沙滩的身子,这是他元神出窍的最后一点余辉,失去了肉体的依托,元神再也无法支持太久,他叹了口气,孤独的向大海飘去。
生于东海,死于东海!这是怒鲛人千年的祖训。
“阿倩?你们在哪里?”云逸突然意识到不见了水倩兮几人,不由的惊慌起来,呼喊着,四下里寻视着。海滩上一望无际,哪里有水倩兮众人的身影?
云逸的心在滴血,难道自己懵懂之中错手杀了他们?他不敢深想,再也顾不得浑身的伤痛,发疯了似得扒开尸体细细搜检,水倩兮对他恩重如山,云逸绝不能任她死的不明不白。
“公子,我们在这里。。。。。。”忽的一声呼唤,水倩兮三人从山坳下的探出身来。。。。。。云逸乍见几人无事,心中略一宽慰,继而又悲从中来,此番弄潮儿大军全军覆没,自己称得上罪魁祸首,此番与东海怒鲛人结下的死仇,怕是在也解不开了。
水倩兮芝兰慧心,早已看出云逸的心思,悄声安慰道“云郎你不必多作烦恼,方才烟姐姐和我还有媚儿在石后看的真切,人并非是你所杀的,你的剑法虽是凌厉,孤身一人却也绝不能轻而易举斩杀数百名弄潮儿精锐。”
“什么?你是说这岛上还有其他人?”云逸大吃一惊,愕然问道。
“不错,那些人道行极高,且极是训练有素,御风而来,御风而去,瞬息之间便已将弄潮儿屠戮殆尽。” 烟铭忽的说了一句,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犹豫。
“以弄潮儿斥候的本事,难道觉察不到这附近埋伏有。。。。。。”云逸忽然想起那诡异的笛声,不禁失声叫道,“是金无恨!他一直便在这孤岛之上,难道那些能御风的高手都是他的人?
“无衣军?”水倩兮也惊呼起来。
“看来却也相去不远了。。。。。。”云逸暗自思量,金无恨本是无衣军的统领,自己在蛟龙口中所偷听到的 金无恨与神秘人的对话显然可见他已重新回到了无衣军中。此番偷袭之人已是呼之欲出。一念至此,云逸心中大定。
“你莫要高兴太早,你且看看这些人的伤口。”烟铭冷然淡笑。
云逸这才留意,那些人的伤口竟然齐整平滑,开口甚小,与怀光剑如出一辙,这些人竟然用的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软剑,一般无二的手法,这分明便是要嫁祸于己。心中大是骇然,金无恨与怒鲛人甚是亲密,自己的话他们是断然不会信的,此番,确实要百口莫辩了。可他们为何要千方百计嫁祸自己呢?云逸百思不得其解。
烟铭长叹了口气,黯然道,“如今,东海已无你立足之地,蓬莱山你怕是再也去不的了,中原之内,你再也难有容身之处。”
水倩兮闻听此言,大是骇然,涩声道“那该如何是好?”
“南越,唯今大荒之内,东海尚未染指的便只有夏侯武耀坐镇的南越之地,夏侯无耀向来与东海怒鲛人不和,兼之对大新朝受封不朝堂,故而你大可远遁南越,若能留住性命不死,总有昭雪之日!”烟铭言之凿凿,似是极为确信。
云逸不禁一阵感激,烟铭虽然行事怪异,却总能给云逸希望,云逸早已将她视作知己,此番听烟铭一席话,顿时茅塞顿开。
“我虽是青丘人,但却自小被夏侯恩师收养,云郎你若要去,我们这边启行。”水倩兮早已将苏媚儿和烟铭视作好姐妹,自然也不再避讳自己是血狐族的事。
“好啊,好啊!”苏媚儿竟然拍手笑了起来“我还从未去过南越之地,听说那里风景人物与中